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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二】*朦胧情缘*

天涯祭

  *朦胧情缘*

  继风的忆轴:

  我是南黎的王继风,我的肩上有我自己长长的发倚靠着,它们很乖巧地静卧,像极了听话的孩子,就像父王背上那年的我,那时我还在肆无忌惮地欢笑。

  父王与母后微笑着,我的微笑也灿烂如樱花般初绽。从父王与母后意外仙逝的那天起,我的温暖停滞不前。美好时光凝结成了一团冰冷的寒气,这个无形的屏障阻隔着我,使我难以望向黎明之后的朝阳。

  这里绽放着世上最美的樱花,即使在飘落的流光中,也不会将前世的情怨裸露的尽现。枯败不完全的花瓣随风飘摇,寻找下一世崭新的开端。

  每当我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拣起,我就满怀希望地注视着它们。等着思念远了,我又会很失望的吹散它们,任它们纷飞到更遥远的地方。

  我的记忆如我一般失去了方向还在不停的慌乱生长,他们慈祥的笑靥传到我的每一个凄凉而破裂的梦里,我的心仿佛都被支离。

  我望着那片蔚蓝,天边上的云朵又浮现出他们的影子,还有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冷酷面容——我的哥哥祭。

  冰冷的眼神里注满了诡异,蔓延着死亡的气息。我的恐惧,惧怕那张俊美如我的脸庞。,从他的眼神里,我解读了自己的战栗,我的灵魂仿佛那刻被洞穿。我的视线清晰、浑浊、模糊,直至被黑暗完全的吞噬。

  每次,梦都在这里断绝,忧伤、恐惧、仇恨依然在现实中踌躇。我像一个婴儿般,失去了反抗,我的呼吸变得深重、深重“当你仇恨着一切你曾经最美的拥有,你就会变得很坚强!”压抑的感觉充斥了我的心魂,我从没有放弃过挣扎,但还是慢慢地被吞噬。

  雍容典雅的宫殿,琉璃的长廊,都摆着色彩斑斓的花草,空气里也散着浓郁的芳香。无论花儿是柔弱的开放,还是妖艳的摆弄风姿,或是长出锋利无比的刺,都改变不了这里如同以往的空旷与寂寥。

  我知道,它们都会败落,就如生命的脆弱,经不起岁月的流逝。所剩的几片枯黄也将带着不再肥沃的土壤离去,没有眷恋,没有苦恼。这里会重新摆上更加妖艳的花朵,重复着它们美丽的消亡。

  一个人生活的荣枯也像花开花落那么短促,这种短暂的趣味不会带来长久的欢愉,可我还是一次次见它们义无反顾地败落、绽放,败落、绽放…….没有人窥见我的忧伤,因为我是王,我懂得伪装,也必须坚强。

  我把那片单薄的忧伤,埋在了一个既温暖又寒冷的地方。

  姽婳的忆轴:

  第一次跪在继风的面前称他王时,我就像寻到一件好东西一般,仔细的端详着他。

  王有着一张英俊而桀骜的面容,眼睛却明净得如一泓湖水。他低垂的银白长发遮掩住了镰刀似的月魂,蓝白的光束从发间的月魂中倾泻。

  王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白色长袍,长袍上印着一只展翅腾飞的冰雕,再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来点缀,这是皇族人很少有的装扮。更多皇族人会选择镶嵌各类耀眼的珍宝,从而区别个人身份的尊崇。很显然,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王。

  我敏锐的观察早被王察觉,而王只淡然的回了我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给人的感觉很冷漠,好像没有什么事让他特别的关心。

  王总喜欢一个人站在城楼上,他长长的发随风不定的飘摇。

  我走近王的身边问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望着远方的天空?”

  王说,“那里有我的所有,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

  我用眼睛注视着他,继续问王,“你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不满吗?”

  王把游离在远方的视线收了回来,说,“也许吧。”

  沉默良久之后,王说,“那你呢,你对自己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我很轻松的回答了王的问题,我说,“我啊,很简单呀,过好每一天,天天都快乐着,每一天里都保持着一个好的心情。”

  王没有再说什么,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还想再对我说些什么。

  北风依然晃动着继风的长袍,他把视线重新放到了远方,一片的漂茫。

  我也望着远方,带着一种快乐的情境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而王的情境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变换着他心中的那片广阔而又萧索的天地。

  但王很坚强,守住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心扉。他每天处理着繁多的国家政务,不论大小,都很认真的对待。只有这时的他,我才能感受到他更多的威严与庄重。

  这就是黎的王,我的王。我是南黎的宫廷御医,师从于秋。

  不知不觉,我竟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王。不是因为他身份的高贵,也不全是他英俊的面庞,只是单纯的感觉到他是一个需要别人陪伴的王。

  (二)

  王啊,你知道吗?每当见你一个人伫立在城楼上,望着很遥远的天际时,我就很想站在您的身边。你总是一个人望着天空,飞鸟、流云、夕阳、星斗、月光,您的影子也愈显得彷徨,……..你所看见的以及你所想的,很想靠近,可我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你给我们所有人一个错觉,那么的亲近又那么的遥远。但我相信,你的冷漠里一定藏着火热的温暖。

  我曾经许过两个重要的愿望,可都没有实现过。寻找生育我的父母是第一个愿望,这是一个孤儿最期待的希望;我希望待我如女儿般的师傅秋一直看着我长大,可秋还是微笑地离去,他嘱咐我要快乐的活着,我流着泪应允了。

  而如今,我有了第三个对我很重要的愿望,那就是永远陪伴着王,哪怕他把我当作一名谦卑的侍女,也要看到他的幸福。

  这个梦境我会一直保留着,不论将来如何,我都会默默的注视着你,我的王。

  慕凝的忆轴我一直深爱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如同我一样深爱着别人。一个人有了选择,而另一个就没有了被选择的机会,无疑没有被选中的人会显得很落魄。两种都是深爱,只是错了位,一个爱着别人,一个却把另一个所爱。

  冰一般洁白温润的肌肤,玉一样玲珑娇美的体态。幽兰般的秉性,清荷似的纯洁,那就是姽婳在我心里留下的东西。

  姽婳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最美丽善良的一个,我也一直把她眷恋爱慕着。我们如朋友般交往着,她的音容笑貌总会令我心花怒放。

  也许我该祝福她,可爱这东西会改变一个人很多,我不知道我改变了多少,也许变得自私自利,也许变得圆滑狡诈。为了爱一个人我会失去什么,究竟会失去多少?不要问我,我一直被牵引着,不知自己走向了光明还是渐渐没入了黑暗的沼泽。

  父亲希望我成为一位杰出的水系幻术师,而我的眼睛里却隐着浅淡的火色瞳光。我对火有着偏执的爱,热烈而奔放的色彩如生命的律动,将深深的渴望追逐。而我的月魂却如蓝白的月光映在额间,那种淡蓝便是力量与权力的象征。

  我是南黎宫廷侍卫统领慕凝,原来以为保卫黎城的千秋基业是我存在的价值,当我深深爱上一个女人姽婳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存在是为她而存在。

  (二)

  姽婳,我对你的爱慕之情如藤蔓不着边际的生长,我满怀着渴望与追求,你却将我置若不闻。那时我们还形影不离的欢笑,就在我向你表达爱意时,我的视角却突然丢失了你。

  未来会有很多的变化,我们也会随之改变。可有些被我认定了的东西,这一生都不会再去变化。我的苦恼,你的苦恼,都是那么的坚定执着而不可动摇。到底需要什么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在思索着,我也在尝试着,一次次希望着,又一次次失望着。

  这里的空气让我窒息,就像死神掐住了我的咽喉,失望会变成绝望,我会慢慢地死去。很想逃离或是远去,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思念无边无际。这是一种赤诚的爱恋,如火般瑰美的律动、狂热,却让我生活在炼狱之中。

  我在怀疑着友情和爱情之间的暧昧,它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可又遥不可及。我想更好的分清它们时,我竟迷失在那个广博无垠的世界。

  那天夜里,我喝了很多销魂的酒液,我甚至不知道我做过了什么。当我醒来时,却见姽婳半裸着身子、掩面流着泪。一种痛苦的泪,我不想见到的泪,我想给她一面幸福的镜子,却被我亲手打破。我知道,现在我已经成了一个丑恶的人,原来的正直忠诚成了我伪君子的假面。

  我逃出姽婳的房门,我的思想一片空白。

  我不能面对一个深爱着王的女人,我想我是在毁灭,毁灭一些我们所共同拥有的美好事物。不管是有意识或是无意识的过错,都将我们的关系变得混乱无比。

  我逃离了黎城,却走进了赤火城的大门。

  继风的忆轴姽婳,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她了,我也在思念着她吗。

  迟迟不见她的身影让我感到有些不适,正当我要回宫的时候,姽婳出现在我的面前。姽婳细长的黛眉墨色浅浅,眼里有种莫名的忧伤,她只对我说想要离开皇宫。

  我问她为什么,可她却没有回答。

  姽婳的眼里满是点点星光,我知道她隐瞒了我一些事情。如果换作其他人离宫,我会毫不犹豫的应允,可姽婳一直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虽然说不清具体什么感觉,但那种感觉真的令我很欢愉,我很珍视这种微妙的感觉。

  经我再三追问下,姽婳道出了原委,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散落到我心里的最深处。

  我知道,我的心又多了一道伤,无言的伤。红疏香淡,那片柔薄的心灵没有依托。画楼中的情意恰似天上的春云秋雨,一派非烟非雾的迷茫深暝把我萦绕。

  花树在风中起舞,我如梨花濛濛溶溶地纷飞,任它们飘摆着我的所有。我希望梨花飘满整个苍穹,像是下一场伤心的雪一般,让我显得更加的孤独。

  我惋惜着什么,抑或是更多的憧憬着。我已经迷惘太久,找不回爱恋一种事物的真实感受。见几次花飞叶落,度几回萧瑟寒秋,我把握不及的事物,只把情思缠绕。万般千种的游思如丝如缕仍困顿着我闭塞的心扉。

  前线紧急来报打断了我的思绪,赤火城军队已兵临城下。我嘱咐姽婳一定要等我回来,姽婳微点着头仍再呜咽着。

  我努力不想姽婳的事,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我该怎么办?

  我想我是在逃避着一些我不敢面对的事物,此时我还不够坚强,或许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放不开胸襟的王。有很多东西从我身边正悄无声息的流逝,而我还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自己一个人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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