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第三】*花魂*
天涯祭
*花魂*
水木的忆轴:
(一)
一声很厚重的开门声过后,天风关的城门缓慢的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淡蓝色幻术袍的少年。虽然谈不上俊朗,但绝对清秀,从他身上仿佛就能溢出一种清新淡雅的芬芳。天风的军队离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蓝衣少年两鬓的银发凛然飘在风中,而他没有月牙状的月魂,却有像花瓣状的东西。很细小的三片花瓣,左右两片自上而下倾斜,很巧妙的斜插在中间垂直的花瓣两侧。花瓣上有粉色的微光发出。但据我估计,它应该类似于我们的灵力源。这样推算下来,他的灵力也和月魂的微蓝光差不多,也就是说他的灵力与我们的相差无几。
“我是天云关的客人花域,你们昨夜打扰了我的雅兴,害我错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月轮光晕。既然你们扫了我的雅兴,那我就陪你们玩玩。啊,说道动手,好像我好久都没有舒展过筋骨了?”那个蓝衣少年说道。
“有完没完,你这个人怎么啰嗦。”我有点不耐烦。
“报上你的名字,我从来不杀无名小辈,呵呵。”
“可恶!我是幻雪城的幻术师水木。让我们分个高下吧。”
我幻化手中的冰凌,花域的躲闪路径与我设想的一般,只要他落到那一点,就意味着他生命的终结。
诚如我所想,花域果然落到了那个地点,他的脸上顿时出现惊愕状,想必他已经发觉了潜藏的危机。不过,为时已晚,他被水结界封住了。
我微笑着却没有冷笑,这是我一个亘古不变的表情,难称经典,我却把它独爱。
出于对敌人的尊重,我尊重他们的所有,特别是罪恶背后那颗可怜的心。即使现在已经丑陋无比,但我仍会给他们一定的宽容。
我微笑定格时,那个结界被绿绿的藤蔓缠刺穿。
藤蔓是一种植物,植物喜欢水和阳光,而我的水结界正好提供了它所需的条件。我的得意成了我的最大疏忽。
我呆滞的时间足够的长久,回过神的我,却失去了花域的踪影。我本能的移动脚步,眼角搜索着花域。可眼前出现的不是他,而是无限延展的藤蔓,高低起伏朝我追逐。每一次躲闪,我都加倍小心,但却被地下凸起的一根藤蔓横扫。
猝不及防,我摔倒在地。我只能选择用肩膀勉强撑起自己的身躯。点点的血液顺着我的嘴角,不停的流淌。我抖擞了一下精神,从地上爬起,倔强地把头扬起。
花域没有给我任何的表情,他的手指变幻各种各样的印。我的四周又出现了恼人的藤蔓,它们从各个方位朝我袭来,我迫于无奈,使用了绝对防御——水护印记。任那些藤蔓怎样猖狂,水护结界都没有留下半点空隙。
形成这个结界的水分子相当的密集,很大程度上已经接近饱和状态。除非有超自然的力量或是我倒下,不然不会被那些渺小的植摧毁的。
流转的结界体蔓延着藤蔓,像魔鬼伸出罪恶的手掌,它在往上攀爬捉拿。
水护结界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摄取外界的空气。如果里面的氧气没有了,也就是宣布我生命的结束。
没想到,我会死在自己最得意的防护结界中,上天真的很会捉弄人。即使是开一个生死的大玩笑,都那么得令人哭笑不得。
(二)
白色的流球体折射着外界的残阳,球内的余晖也渐渐消失了光亮,悄无声息得没入黑暗之中。我透着最后的光亮,思念着我所眷恋的人。很多短暂的瞬间,让我想起了隐在里面的永恒。即使那只是我的空想,我还是感到满足。
远在幻雪城东方的泗水城里,有我思念的故土和亲人,我是泗水城主第三个儿子,我也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小角色。一个赞许的目光,对于我都是一种奢侈。在泗水城里,还有什么能值得留恋,我的所有,是父王给的所有。我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但没有让我舍弃那种寻求自我价值的渴望。
我知道,幻雪城是泗水城的主城,如果我能在那里得到肯定,父王也会承认我的存在。为了这个单纯的理想,我背井离乡,来到了繁华的幻雪城。
起初,由于自己不知人心险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人骗走了。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放弃,我还是努力的找寻机会。为了这个决定,我不远万里而来,岂能因为小小的挫折而灰心丧气,那样就违背了我当初的意愿。
我心存大志,只是缺少一个舞台。我成为一名普通的护卫兵的时候,我离我的目标又缩短了距离。不管那距离是短是长。一年后,我成了一位护卫统领。我靠我自己的努力,享受着我存在的价值。这是我的荣耀,我没有停下脚步,一直朝前迈进。
命运注定了我的死亡,虽然我并不相信命运,但我无悔地承受住这个不公的审判。
水护结界被黑暗遮掩,我的眼前一幕幕的景象也消失殆尽。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我无法控制它的流转方向,我甚至怀疑它存在的真实性。我的意识告诉我,我与花域交战时,就是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来自于我的记忆。最终,我确信自己的状态是昏迷。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处在昏迷中所呈现的画面。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支配游荡的心扉。
月涯的忆轴:
第一个从天风关出现的家伙,他报了自己的名讳:花域。多好听的名字呀,如果不是战争流离的年代,我很希望和他成为朋友。我也是一个喜欢花的孩子,虽然现在长大了,可我依然挚爱着它的芳醇。
我很想将花域擒住,看他的气度不凡,如果能把他纳入麾下,那以后的日子,我们的征程也可以很好的走下去。我正想着,水木与花域之间好像产生了纠葛,我重新望向天风关。
水木一边说着简单的对白,一边挪移着身形,空气中多了一些锋利的冰凌,花域敏捷地躲闪。冰凌在花域的影子后落空,深深钻入荒原的土壤里。一个水结界突然出现在空气里,不偏不倚得裹住了花域的身体。那个水结界就像带有诱惑的陷阱,仿佛从一开始就为花域掘了一个坟墓。
水木脸上起了一丝微笑,但那个微笑并没有保持多么长久。
从水结界里穿出一两个绿色的藤蔓,随后更多的藤蔓伸出了嫩芽,青青绿绿。偶尔有几朵小花开在上面。水结界如一个泡影般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我所见到的花域,微闭着双眼,合拢着双手。这个印只有拇指与食指完成,很简单普通的一个动作,竟然就破了水木的水结界,那个家伙真的很可怕。
花域的眼睛渐渐地明亮起来,好像很享受临近死亡那刻的欢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花域就闪身挪移,他的身体飘在空中,手指做着一连串的印记。水木的面前瞬间出现了很多的藤蔓,疯狂的延展,紧紧的追着水木。水木勉强躲闪那些奇异的植物,还是被地下钻出的褐色藤蔓横扫,水木受到了重创,跌倒在光秃秃的荒原上。
藤蔓仍在放肆的袭来,就在要碰触到水木的时候,那些藤蔓被一个强大的水晶球屏蔽,转向了其它的方向,可花域的手指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藤蔓重新猛袭水木所制造的防御结界。
花域见没有攻击的缝隙,冷漠的甩了一下他那两鬓的发丝,银白的发丝坚韧了许多。他的双手合抱,嘴里念着些什么,那些藤蔓停止了猛烈的攻击,转而伸长加宽了那些绿色枝蔓,藤蔓便从下而上缠绕着水木的水护结界。
花域,很精明的一个人,虽然水护结界已与水木达成了某种契合,水木可以用水护抵消掉一切的攻击,但那只是作为绝对防御来使用。但花域的藤蔓非同一般,不管是作为防御还是把它放在攻击上,都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逆涧轻喊;“冰结!”,大家都很诧异,其一没有见到荒原上有任何变化,其二逆涧是精通召唤的水术士,很少用这种连我都不会的秘术。难道逆涧只是单纯地分散花域的视线吗?花域对此摇了摇头,双肩抖动,以表示歉意。
我再看那些藤蔓时,藤蔓上布满了白霜,还有不断加深颜色的趋势。
花域操纵的藤蔓动弹不得,有些使他惊愕。这时的藤蔓上多了密密麻麻的冰点。
轰然一声巨响,结界和藤蔓化为灰烬,一片火色弥漫,这是焱的的烈焰爆裂术所产生的视觉效果。
趁焱施放火术的刹那,我拉紧雪狼的缰绳,朝水木的方向奔去。
等我靠近了水木,我看见他的脸上有一道水痕,但我不确定是否那道水痕从眼里流出,他很安静的躺着,像个没有回家的孩子。
我身子在雪狼的一侧倾斜,想顺势用手掠起他时,我意外发现水木腰间有一道深色的藤蔓,紧紧的贴着他的身躯。
我的手捞了个空,水木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由于我骑着雪狼,很难控制速度,及时回头。当我调转雪狼时,水木已身处花域骑宠犀角兽旁。
远远地,我看见花域用手摆出胜利的姿势,随后见他回转犀角兽,连同他的军队退回了天风关,而我们只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如刀绞。
由于自身力量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身边极其重要的人,就像自己的力量被别人全部掠夺,却又无法反抗。我知道,我的忧伤灰暗了整个苍穹。
奕焱的忆轴:
与天风关第一次交锋虽告一段落,但我隐约感觉到不详的预感,也许太杞人忧天,不过那天的到来,也会让我有些许期待吧。
至于月涯,他为水木被擒而自责,其他人也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揽。可我知道,错不在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位,要怪就怪我们太轻敌。
战场上最弱的敌人,也会成为我们疏于防范的致命伤,更何况像花域这样棘手的家伙。
花域额间类似月魂的东西,令我很介意。我几乎翻阅赤火所有的典籍,终于在一本布满灰尘的书上,找到一些片段记载。
书中磨损做多的那页,我找到了花瓣状的标记。类似月魂的灵力源,它被书注解上了“花魂”的古字样。花魂是一个古老民族的标志,象征着蒸蒸日上,香气四散。
关于这个异族的记载,当我想更多得找寻,除知道那是一个被遗忘的异族之外,连同花魂一并成了历史的遮掩物。如今又重出现在大陆上,书中所说的星魂也应该存在吧。
我查询关于花魂记载,是为了找寻花域的弱点。每个人都存在着弱点,外界的、内部的,他最珍贵的,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弱点。
每当有事情困扰着我,我就会去找蝶儿,这已经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蝶儿,你知道这个大陆上有一个异族,他们额间长着花魂的?”
“我,……”蝶脸上划过一丝忧伤,“我好像听人说起过,那是一个很悲惨的族类,它的族名为花族。以前这里就是他们的聚居地。他们很幸福的生活着,知道有一天,漫天的火光深锁住了这片美丽神圣的土地。”她的表情,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像是她自己叙述自己的悲哀一般。
我抑制住那种莫名的感觉,“我今天在一部典籍里发现,那个异族不服从远古的赤火城,因反叛而被灭族。那个政权正是赤火城的前身。”
我停顿了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讲述的,我们赤火城的先祖是踏着花族鲜血而来,通过野蛮的掠夺、奸淫、杀戮才在这片土地上落根。那样的话,我真为自己的祖先感到惭愧,也为花族惋惜。”
此时蝶儿眼帘浮着清澈的液体,很稀疏,我陶醉于那双动人的眼睛,“焱,明天我可以去观战吗?”
我的神态立即转变,“那怎么行,你一个弱女子,太危险了。你不能去,知道吗?”
她发挥与我辩论的那种才能,跟我作对,我就怕女孩子两件事,一是哭,二是闹。没办法,伤脑筋,我只有妥协应允。
“不过,你要见情势不妙就回城,不要回头,也不要乱跑,那样会很危险,知道吗?”
蝶儿收敛了她的活泼,点头对我微笑,我也摇头笑笑,来配合我无奈的面部表情。
辞了蝶儿,我登上了城楼。我刚一抬头,就看见城楼月涯独自伫立在城楼最高处。月光很柔和的倾洒,但感觉月涯的身上四散着离情别绪。他也应该思念着身在幻雪主城的妹妹虹婵吧。他远望的方向正是天风关所在的方位。他在为水木担心,这个王很重视情意,而我也把他当作自家人看待。我没有去打扰他,停留片刻后,我径直地沿着长廊走回。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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