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

　　“对。就是手铐。”杜文远大声说：“只有手铐才能做的到这一点，我相信凶手一定使用了手铐。”

　　“那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凶手有可能是警方的人？”许天行同样大声问道。

　　“八成。有八成可能。”杜文远不带丝毫感情的说。

　　“文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残忍的凶杀案你认为是咱们自己人干的？”

　　杜文远冷冷一笑“警察怎么了？警察中就没有坏人了？当然，许处，我本人也是警察，我也不希望这个案子是警察干的。但是，手铐这种东西基本上只有警察使用，拥有。也许有人说现在市场开放，什么东西买不到？如果想买就可以买的到。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凶手有没有必要非要买两副手铐不可？一般人在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大多数都是随手能拿到，随处可见的东西，这一点从凶手使用的菜刀与铁钎就能看得出来，另一个可为我的论点提供的论据就是，当我在现场问起王法医凶手用什么捆住何秀芝的手脚时，王法医回答说可能是在农村到处可见的麻绳。所以说，这是一个习惯问题，虽然凶手非常冷血，残忍，但我认为这种凶杀案的凶手也是不会走出这个怪圈的！另外，即使这个凶手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了动手，那他也不会去买手铐。原因很简单。手铐这种东西是管制器具，除了正式军工厂出产，外面即使有出售也只有那么一两家黑市摊位，咱们要查的话，实在太简单了。到时只要下点水磨功夫，将卫西小镇有可能作案的所有人的照片拿来，那么凶手不马上就显形了吗？所以，基于以上两点我得出一个结论：凶手一定是警方的内部人员！”

　　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都听的呆了！于涛暗中挑起了大拇指：五队的大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在大年初三，自己和周剑去公安局找杜文远并为他就周玉失踪一案推理的时候，内心还有点瞧不起他呢，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当事者迷”的反应吧？听听今天他的推理，多么详细，多么缜密，抽丝剥茧一般将凶手的身份固定在了一个小小的范围。

　　但是不服输的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队长，那您说凶手有没有可能不是警察，而是一个和警察很熟悉的人，或者说是一个警察的家人？”

　　许天行一听这话，好像抓住了杜文远推理话中漏洞一样：“对，会不会是警察的朋友或家人？他们也有可能得到手铐吧？”

　　“不会！”杜文远斩钉截铁的回答，他看着于涛：“你说的也许有点道理，但经不起推敲。我问你，凶手如果如你所说，趁人不备得到了警察朋友或家人的一副手铐，那么第二副手铐呢？你们别忘了，女死者的手腕脚腕都有被手铐铐过的痕迹，这就需两副手铐。凶手的另一副手铐从何而来？捡来的？偷来的？卫西镇是个小镇，人口不足四千。听当地的治保主任徐大可说，当地治安一直相当好，如果有人捡到一副手铐，也许会把玩几天，但他一定会迅速交它交回当地派出所，这种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甚至连玩都不敢玩。要知道，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玩手铐，只怕会作茧自缚了吧？”

　　说到这里，会议室的众人全都轻轻笑了起来。只听他继续说：“如果是凶手早有预谋，偷了一副手铐呢？那么被偷的警察呢？他会第一时间报告上级，上级也会记录，然后展开追查吧？关于这个，咱们一问便知。小厉，”

　　厉胜男站了起来：“是。”

　　“你给卫西镇派出所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手铐丢失的报案。”

　　“是！”厉胜男出去了，众人安静的等着。

　　过了很短的时间，她又走了进来：“队长，我刚问过镇派出所的高所长，没有您说的那种情况出现。”

　　杜文远冲她一笑：“谢谢，辛苦你了。你先坐下吧。”然后他又面对众人：“怎么样，同志们。现在明白了吧？”

　　许天行长出了一口气：“我虽然一心不愿意这么一个案子是咱们警方内部的人干的，但文远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他刚说的虽然只是推理，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但是却也基本上把咱们的搜索范围缩小了不少。下面咱们，”他刚要说继续下去，杜文远靠近了一点，指了指手表。

　　许天行一看，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他一愣：怎么这么晚了？

　　只听杜文远说：“许处，现在再赶到卫西镇，只怕派出所的人也都下班了。不如等明天吧。”

　　许天行一想也好，当下扭头和天西分局的龙局商量了一下，对方也同意了，他这才说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早上赶到卫西小镇继续调查。散会！”

　　回去的路上，还是厉胜男四人坐一辆车。刚一上车，于涛就从副驾驶的坐位上转达身来，冲杜文远伸出大拇指：“队长，真漂亮。你没见分局那帮人眼都直了！这下他们知道厉害了，你说对不对，小厉？”

　　厉胜男仿佛心不在焉一般的点了点头，从鼻子中“嗯”了声，却没说话。

　　杜文远侧脸一看，只见她微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便问道：“小厉，你怎么了？是不是凶案现场那一幕把你吓住了？别害怕，习惯了就好了。其实你比我强，记得我第一次出现场时，吐得一塌糊涂。难怪有文章说，女人可以忍受的痛苦是男人的九倍呢。哈哈哈哈。”

　　于涛和开车的周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厉胜男却没有笑，她仍是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杜文远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有心事，轻轻的碰了她一下：“小厉，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

　　厉胜男抬起了头，声音小小的：“队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杜文远一愣：“当然不是，你挺好的。为什么这么说？”

　　厉胜男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上午在询问那个治保主任徐大可的时候，让他教训的上不来下不去的。您还说我很好？”

　　车中的三个人这才明白，杜文远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呀，小厉，你想得太多了。这不算什么，因为你没干过刑警，有这种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说在当时那种场合，我应该怎么问才对呢？”她像一个谦虚的学生一样问道。

　　杜文远耐心的给她解释：“小厉，现在给你上刑警的第二课。当你准备问一个人问题时，尽可能的不要问那种只有他知道答案的问题，明白了吗？”

　　厉胜男喃喃自语着：“不要问只有他知道答案的问题？队长，这么做是不是怕他对我撒谎？”

　　“有一点这方面的因素。”杜文远点了点头：“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主动权始终把握在自己手里。始终要让被询问对象的思路随着你的思路走！”

　　厉胜男摇摇头：“队长，我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是一个态度问题。今天早上你对徐大可所犯最大的失误就是你对他的态度不对。你把询问与审问搞混了。询问只是问一下对方知道哪些与案件有关，对破获案件有用的讯息。你却把他当成了嫌疑人，所以对方会生气，会愤怒。而当对方生气时你才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这就使你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错怪了好人，所以你就会不知所措，会张口结舌。会让徐大可占据了主动。明白了吗？”

　　厉胜男长长的“哦”了一声：“所以您在早晨对我说，刑警第一课就是在询问自己的对象时，永远不能带进个人观感，对不对？”

　　杜文远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挺翘的鼻尖：“孺子可教！”

　　厉胜男娇嗔的一挥手：“什么呀？人家是女孩子呢。不是‘子’！”

　　杜文远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又从口袋中摸出几颗糖递了过去：“好，是我说错了。请你吃糖作为赔罪，好不好？”

　　这一次，厉胜男没有拒绝。

　　杜文远回到了家。云秋已经作好饭，就等他回来了。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很奇怪，连他们自己也无法分辨应该怎么定位。算一夜情？似乎时间太长了，这都已经N夜了——虽然从大年三十之后二人再没有发生过关系；算同居关系？似乎感情基础太薄弱了一点；算试婚？伙乎太新新人类了。

　　不过云秋似乎对这个没有深究的兴趣，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和杜文远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等待着那个不知道几时会突然归来，也许永远也不会归来的周玉。

　　在她的心里真的希望杜文远永远也找不回他的妻子，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残忍，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她现在每一天下班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为他做饭。有人说过：如果要留住一个男人，首先要留住他的胃！她对这句话一直是深有同感的。当年她还和她的前度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就主动承接了做饭的任务。当时，那个男人也一直夸赞她做的好吃呢。

　　门口传来了熟悉的汽车马达声，很快，杜文远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嘴里发出轻轻的呻吟声。云秋忙迎了上去，伸手接过衣服，口中说着：“怎么，今天很辛苦吗？”

　　“是啊，真是艰难的一天啊。”杜文远满脸倦色的回答。

　　“那你先休息一下，要不然我给你按摩一下？”

　　杜文远点了点头：“那也好。只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来吧，坐下。”

　　云秋站在椅子后面，一边舒缓有致的为他按摩，一边问：“文远，今天有案子？”

　　“嗯？嗯。”

　　“什么案子？给我说说行吗？”

　　杜文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头看着她，沉声说：“云秋，我知道你想和我说话，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就是关于我的工作。虽然我的工作保密性不是特别强，但也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就可以告诉别人的。以后你记住一点：如果可以告诉你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如果不可以，希望你不要多问。好吗？”

　　云秋被他的郑重其事吓到了，赶紧点头：“是，文远，我记住了。以后我不问了。”

　　他一看她慌张的样子，心中一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没事，别怕。我不告诉你主要是怕吓到你。算了，不说这个了。”朝餐桌一看，他兴奋的叫了起来：“哇，好棒。云秋，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快，盛饭去。我要大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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