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远冲他竖起拇指：“于涛，好样的，说得对。”

　　然后回头对大家说：“昨天咱们在讨论案情的时候曾经说过，凶手用了两副手拷，但是，却只有一副手铐没能通过检测，这说明凶手要么只用了一副手铐；要麽凶手有一定的法医学知识，他知道怎么样把附着在手铐上的血迹去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众人，只见大家全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他又继续说：“前一种情况与案发现场不符，可以排除。咱们只说第二种，凶手明明用了两副手铐，为什么只除去一副上的血迹呢？”

　　“他要嫁祸给别人。”厉胜男接了一句。

　　“有道理，但是不全对。”杜文远笑眯眯的说。

　　“不全对？什么意思？”

　　二人的一问一答把所有人的胃口都给吊起来了，紧紧的盯着杜文远，想听听他的回答。

　　杜文远没有让大家失望，他接着说：“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以为凶手只是为了嫁祸他人而故意这麽做的，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才明白，凶手这麽做的目的并不只是嫁祸他人这么简单，他需要的是时间！”

　　许天行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愤怒，追问道：“时间？什么时间？”

　　杜文远却好像不准备再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轻描淡写的说：“这个等一等再说，先说另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只清洗了一副手铐，这是我始终想不通的，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因为女死者手腕脚腕上的伤才确定凶手使用了手铐，但是是不是小镇的警察做的案我也没有把握。我所说的也只是推测，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么我的一切推测就只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了。”

　　刘雪峰笑了：“文远，你就说说你这个推测，大家给你参谋参谋，群策群力嘛。”

　　其他人也说：“对，说说，我们听一听。也给你出出主意。”

　　杜文远点点头，说道：“那好，我说一说。我是这么想的，凶手拿了庄满仓的手铐，连同自己的手铐到了关仁家，杀了一家四口，然后返回了派出所，用漂白剂洗净了自己手铐上的血迹，又简单洗了洗庄满仓手铐手铐上的血迹，然后可能是趁他睡觉，将手铐又放在了他身上。这就是经过。”

　　厉胜男问道：“那麽，凶手就是和庄满仓一起值班的殷越了？是不是，队长？”

　　“对，凶手就是殷越。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怎麽可能？”厉胜男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的疑问，但是毫无根据的话我是不会说的，我解释给你们听，说殷越是凶手是基于以下情况得出的结论。首先，殷越是警察学校刑侦专业毕业的，因此，他会有机会学习到一些法医学的知识，他知道怎么样清洗干净手铐上的血迹，这是其一；其二，他的身高，体重与咱们在现场提取到的那枚带血的鞋印所得出的凶手的体型相符。”

　　厉胜男冷笑了一下：“队长，这就是你的推测？您的推测真是太牵强了。您怎么能这么草率呢？只凭殷越懂一些法医学的知识就肯定他就是凶手呢？”

　　许天行也点了点头：“是啊，杜文远，我也认为有些牵强了。虽然庄满仓不是专业警察学校毕业的，但是他也在派出所工作了十几年了，耳濡目染之下，也会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了吧？”

　　杜文远一笑：“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诚然，庄满仓也有可能学到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动机呢？他又不疯不傻，何秀莉又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杀她？还是以这么残忍的方法？”

　　厉胜男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许天行在一旁说道：：“那你也不能肯定殷越就是凶手啊？他又有什么动机了？”

　　“我说殷越是凶手，自然有我的道理。除了我刚说过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殷越的性格很内向，为人不太合群，和同事的关系一般，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问题，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他是凶手。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9年前，因为何秀莉的缘故，他的姐姐一直以来就躺在床上，始终不能下地干活，虽然他的姐夫徐大可没说什么，但是殷越却一直怀恨在心，这一点从高正说过的，何秀莉意图与他们家修好，他却从不接受就可以看出来。我相信，在殷越的心中，何秀莉伤害他姐姐的事情，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可能一直想报复，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没有行动。”

　　说道这里，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继续说：“到底是什么事成为了他杀人的诱因，我们不知道。这个问题只能等把他抓来之后问他自己了。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我逐个解答。”

　　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又好像似是而非，还是那个好奇宝宝厉胜男先说话：“队长，你刚刚说了殷越杀人的动机，但是你并没有解除我们对庄满仓的怀疑，这你怎末解释？”

　　她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满会议室的人纷纷点头，看着杜文远。

　　杜文远嘻嘻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小厉，我给你解释一下。庄满仓高中毕业就进入了派出所工作，那是在14年前，当时，何秀莉还没有嫁到卫西小镇呢。等她嫁过来之后，正如高正所说的，她对派出所的警察们也是不敢太过放肆的。因此，庄满仓就没有杀人的动机，另外，如果你们认为单凭这个还不够的话，我在带庄满仓回来的路上曾经问过他，他说在案发当晚，他与殷越一起值班时，殷越是在前半夜睡觉，他是在后半夜睡觉的。也就是说，在案发的时间里，他在睡觉，又怎么能去杀人呢？哦，还有手铐的问题，如果按你说的，庄满仓在派出所多年，也学会了一些法医学的知识，那末，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手铐洗干净？”

　　厉胜男想了想，终于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您说，殷越明明懂得法医学的知识，他为什么不洗干净两副手铐，而是给咱们留下了证据/？”

　　杜文远苦笑起来：“问得好，小厉，你知道吗？这是我最怕遇到的问题。对于这个我也不能给出完美的答案，我只能推测一下。当时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殷越偷了庄满仓的手铐杀完人回来，满心的惊恐与慌张，把两副手铐用水洗了洗，就还了回去。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手铐可能会成为最致命的证据。于是他回家就把自己的手铐洗干净了。至于庄满仓嘛，也顾不上这许多了。而且，庄满仓的被捕，也给他提供了机会，我相信，殷越杀人时穿的衣服，鞋子，戴的手套，他还没有时间销毁，只要我们找到这些东西，那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刘雪峰奇怪的问：“怎么？这些东西他还没销毁？”

　　“对，还没有。案发到现在不到48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卫西小镇的警察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已经加紧了巡逻力度，殷越应该找不到机会销毁这些东西。不过我想也快了，我今天在逮捕庄满仓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就等于给了他一个信号：凶手已经被抓住了。他也应该抓紧时间销毁证据了。”

　　“不对！”厉胜男今天看来是豁出去了，一定要和他别别苗头：“既然凶手已经被抓住了，殷越又何必着急呢？时间有的是，他几时动手不行？”

　　于涛主动替杜文远解释：“那不行，咱们对庄满仓的逮捕只是基于一副手铐，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到时，和庄满仓一起值班的殷越就会成为主要目标，即使咱们因为没有证据而不能逮捕他，但是一定会24小时的全天候的监视他。这一点恐怕他也想到了，所以他一定要在咱们发现问题之前把问题解决。对吗，队长？”

　　杜文远点点头：“完全正确。即使是由我亲自解释，也未必比你说的更有条理了。怎么样，小厉，这下明白了吗？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凶手需要时间的意思。”

　　厉胜男这才心悦诚服了，她笑了：“明白了。谢谢队长，谢谢于涛。”

　　许天行也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文远，很好。下面你准备怎末做？”

　　杜文远一摇摇头：“什么也不干！”

　　许天行很奇怪：“不干？为什么？”

　　“我的工作都让人撤了，还干什么？”杜文远气哼哼的说。

　　一句话出口，屋子里的人一个个掩口偷笑，眼睛看向了许天行。

　　许天行脸一红，向他靠了靠，低声说：“文远，给我留点面子，回去之后，我向你道歉还不行？”

　　“这么说来，您不撤我了？”

　　“不撤不撤，你是我的第一爱将，我怎么舍得撤了你呢？”

　　杜文远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说一下，殷越极有可能在今天晚上采取行动，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所以，咱们等一会吃点饭，就直奔卫西小镇，蹲守殷越。”说完这些，他看向许天行和分局的田局长：“许处，田局长，你们看看，还说些什么吗？”

　　两位领导耳语了几句，还是许天行说：“大家刚刚也听到了文远说的，他的分析很有道理。殷越的杀人嫌疑极大，今天晚上的行动由文远统一指挥，一句话，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有任何人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影响了抓捕，都要追究他的责任。记住了吗？”

　　众人轰然应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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