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破卷 第十七节 蹲守(上)
宝宝乖乖1950
陈天生下班回到了家,还没有进屋就听到女儿的嬉笑声。听到这个,他的心中感觉无比的温馨,虽然离开了自己最钟爱的刑侦工作,但是却多出了很多的时间陪家人,同时也让妻子,二老为自己少担了很多心。想一想,也算是另一种安慰吧。
他一进门,两岁的女儿蹒跚着走了过来,小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爸爸,爸爸,抱抱!”
陈天生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的粉嫩的脸蛋儿上重重的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问道:“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惹妈妈和奶奶生气?”
女孩儿的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奶声奶气的说:“没有,嗯?没有吧。宝宝今天可乖了!”
陈天生又吻了女儿一下,口中赞道:“太好了,宝宝真乖。”小小的女孩儿让他逗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父女二人正在亲热,他的妻子与母亲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他们的样子,婆媳相视一笑,陈母大声说:“行了,行了,宝宝,别和你爸爸闹了,吃饭了。”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陈天生又和女儿玩儿了一会儿,就回书房了,他今天有一些资料要查。妻子,女儿,还有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等他再从书房出来时,母亲已经去睡觉了,妻子也不在,只有女儿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听卫生间传来一阵阵水声,可能是妻子在洗漱。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女儿身后,突然抱起了她。女儿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立刻笑了。胳膊搂住他,声音小小的问:“爸爸,你的工作忙完了吗?”
“完了。这不出来陪我的小公主了吗?”
女儿一听爸爸可以陪自己玩儿,开心的笑了:“那,爸爸,我要打滑梯。”
“打滑梯”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保留节目。就是让他坐在沙发上,伸直两腿,女儿从他的腿上滑下去。
陈天生嘻嘻一笑:“好,打滑梯就打滑梯。来吧。”
刚玩儿了一会儿,妻子从卫生间走出,头发湿漉漉的,坐到他身边,拿起了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胡乱的调着。
陈天生与女儿玩儿的正欢,无意中抬头向电视扫了一眼,突然间,他仿佛在电视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要仔细看,妻子却已经换台了。他一边把女儿放到一边,一边抢过了遥控器,自己调了起来。
妻子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满脸紧张,调来调去,终于,他的手停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电视剧,内容乏善可陈,但是里边的一个演员吸引了他,不为别的,这个女演员长的实在是太象已经失踪了3年的周玉了!
他怕自己看错了,又走到电视前,蹲下仔细看着,再一看,他肯定这个女演员就是周玉。虽说人有相似,但是这麽像的却太少见了。无论是身材,长相,都与周玉一模一样。
可以这么说,在这个世界上,陈天生是除了杜文远之外最熟悉周玉的人了。当年在大学,他第一次见到周玉时,她脸上那淡淡的微笑,优雅的气质,温文尔雅的接人待物,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那永远的平和的心态,都深深的吸引了他。
他对周玉展开了追求,可惜,周玉最终选择了杜文远,当时他和杜文远已经成为了朋友,对于他们这一对情敌会成为朋友,学校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可是这确实事实。
杜文远抱得美人归的时候,陈天生对他说:“你能赢只是因为你比我多了3年。否则,谁是最后赢家还不一定呢!”
杜文远也不生气,他嘲笑陈天生这是找借口。
而陈天生直到周玉失踪1年之后才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在母亲的催促下,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现在的妻子。
今天竟然在电视中又见到了她,怎不令他失态?
妻子坐在一边,很明显是吃醋了,冷冷的哼了一声:“喂,你看什么呢?再好看也是别人,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陈天生如梦初醒,他知道妻子吃醋了,但此时无暇解释,几步走进书房,拿起电话,拨通了杜文远的号码。
杜文远刚刚给今天晚上执行蹲守任务的人布置完任务,第一组由他带领,组员有于涛,厉胜男,钱升。第二组由刘雪峰带领,组员有周剑,钱升,郭伟长,还有郑重。分配完之后,他宣布了一个规定: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必须把手机关闭。行动中的联络用对讲机。
其他人的手机全关了,轮到他时,手机竟然响了,杜文远尴尬的一笑:“不好意思,我接一下。”
电话接通了,他大声说:“谁?”
“喂,文远吗?我陈天生。”
杜文远一愣:“天生?你怎麽,找我有事?”
陈天生听见电话里乱糟糟的,忙问道:“文远,你,你有案子?”
“对。”他有些不耐烦了:“天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陈天生本想告诉他,又怕这个消息打扰了他的心情,便说:“哦,没什么,我就是想,算了,回头再说吧。再见。”
杜文远没有多想,关上电话,大手一挥:“出发!”
陈天生拿着电话,呆呆的发愣,怎么这么巧?偏偏今天让我在电视中看到周玉?偏偏还不能告诉文远,否则,他不定多高兴呢。算了,再等一等吧,等他办完案子再告诉他吧。他却没想到,等到第二天,杜文远已经不需要他告诉了。
夜渐渐的深了,杜文远与刘雪峰分别带人埋伏在殷越家的外面,夜风一阵阵的吹来,蹲守的几个人不停的活动着身体,以驱走寒意。
厉胜男往杜文远身边靠了靠,低低地声音:“队长,您说今天殷越会行动吗?”
杜文远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对她说:“如果是我,就会。”
“那他呢?”厉胜男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这我也说不好,不过,这种事有时候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两个人正说话,于涛也过来了,他问了另一个问题:“队长,我听人说,你是一个富家公子。是不是?”
杜文远一瞪眼:“问这个干什么?”
于涛嘻嘻一笑:“不干什么。关心你加好奇呗。到底是不是,队长,给我们说说吧。”
厉胜男也说:“是呀,队长,我们都想知道。给我们说说吧。”
杜文远苦笑起来:“你们啊,好吧,只说几句啊。”
“行行行,几句就行。”
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父亲是咱们天卫市人,文革中吃了很多苦,文革结束之后,他去了美国,不知道得到谁的帮助,赚了一笔钱,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看他住口不说了,,三个年轻人很是不满:“什么呀,这么短。”再三再四要求他继续下去。
杜文远双手一摊:“我8岁就到中国了,这二十几年我只是在上学的寒暑假才能回去一次,每次回去也是和母亲在一起,和我父亲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他的生意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
“那,队长,你就说说你是怎么干上警察的吧?”于涛又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为了周玉。为了和她在一起,我就报考了公安大学。然后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接下来是厉胜男发问:“那队长你的本来的追求呢?我是说,如果没有周玉嫂子的因素,你会选择什么工作?”
杜文远愣了一下,困惑的挠挠头:“我没想过这个。嗯,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不会因为兴趣选择工作。”
他的这个理论,令几个人都楞住了:“选择工作不是因为兴趣?那是为了什么?”
“兴趣也就是爱好。一个人如果因为兴趣而干一份工作,那末,一天到晚的做着,总有一天会厌倦。那么,他就会对这个工作失去兴趣。到时,工作干不好,激情也会失去。那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于涛等人被他这番奇怪的理论弄迷糊了,过了一会儿问道:“那,队长,你对你现在这份工作有兴趣吗?”
杜文远笑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说实话,没有。整天面对着的都是一些杀人犯,看到的都是血淋淋的现场,你说,我的心理压力大不大?我现在还在这里就是为了这里是可以最快得到周玉消息的地方。一天没找到她,我一天不会离开。”
“那要是找到周玉嫂子呢?你是不是就会离开?”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刚刚说到这里,对讲机里传来刘雪峰的声音:“文远,文远,目标出来了。”
杜文远几个人立刻打起了精神,从隐藏的地方向外看去。
果然,殷越家的门被人推开了,殷越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个大口罩,手中还提这一个酒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喝了酒的样子。
钱升用只有自己和杜文远听到的声音问道:“队长,他拿着酒瓶干什么?”
杜文远冷冷一笑:“那不是酒,是汽油!”钱升脸一红,缩了回去。
殷越一副摇摇晃晃的走路姿态,让不知道的人都为他担心,担心他会不会突然跌倒。但是杜文远知道,这全是假象,他清醒着呢。
远远的,殷越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消失了。于涛,厉胜男和钱升刚刚要站起来去追,杜文远低吼了一句:“别动!”
几个人不知所措的又蹲下了。果然,前面的人影一闪,殷越又出现了。他朝这边看了几眼,终于又消失了。
“哼哼,猎人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狐狸。”杜文远洋洋得意的说。
厉胜男瞥了他一眼:“队长,你说反了。是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人。”
杜文远有些恼羞成怒了,抬手打了她一下:“你是一个坏孩子。怎麽总是挑领导的错误呢?”
厉胜男满脸委屈,刚要反驳,就听他说:“行了,别开玩笑了,行动吧。”领先一步跟了上去。
殷越在前,杜文远等人在后,一路向前走去。一路上,殷越不时回头观察,但总被杜文远他们躲开了。终于,殷越走到一个在农村随处可见的柴草堆前,伸手在里边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包袱,只见他打开包袱,从里取出几件东西。
杜文远等人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依稀看去,好像是衣服。看殷越把酒瓶拧开,把汽油淋在了上面,杜文远知道,可以了,他冲刘雪峰点点头:“行动!”
刘雪峰大吼一声:“殷越,不许动!”人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声大吼对殷越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手一抖,酒瓶掉在了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子转身就跑。
刘雪峰带人追了上去,杜文远来到近前,捡起了那个包裹,就着手电光一看,他满意的笑了,包袱里装的正是殷越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手套,还有鞋子。
过了不到3分钟,殷越就被带了过来。杜文远一看,这小子的这幅惨像就别提了。满身的泥土,脸也抢破了,他知道,刘雪峰在抓捕他的时候,一定对他动了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向前走了几步,用手电照了照,黯然一叹:“殷越,你知道吗?我是真的不愿意在这里见到你。虽然我在案情分析会上对大家说,我怀疑你就是凶手,但是我心里真希望我错了。”
殷越挣扎着抬起头望着他,“嘿嘿”一阵冷笑:“是吗,杜大?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对不起?”紧接着,他收敛了笑容,大声说:“杜文远,你收起这一套吧,殷越不吃这个。这只不过是你赢了,才说的废话!我既然敢干,就想到这一天了,唯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就是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杜文远呆呆的看着他,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昨天和今天白天见到他时,他是一个阳光少年,满脸都是和煦的微笑,可以说给杜文远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所以他才会有刚才那番话。但是现在呢?月光的照射下,殷越的脸上淌着血,一副狰狞的表情。
“他在杀死关仁一家四口时,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吧?”杜文远心中如是想着。
好半天,他挥了挥手:“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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