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分局，杜文远等人连夜对殷越开始了审讯。

　　经过了这一路的车程，殷越仿佛冷静了下来，也放弃了抵抗，对杜文远的问题，他基本上是有问必答，审讯进行的相当顺利。

　　具体情况和杜文远推测的没有太大出入。他在庄满仓睡着之后，偷了他的手铐，换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来到了关仁家，用一把提前配好的钥匙打开了门，然后他在关仁家的厨房找到了一把菜刀，进了屋，先在炉子上烧红了一支铁钎，杀死了关仁。在这之后，他到了另一间卧室，趁何秀莉睡熟，把她用手铐拷上，等她醒过来，一切都晚了。

　　和杜文远说的一样，殷越当着何秀莉的面，掐死了她的一双儿女。然后，不理她的哀鸣，凶残的举起了刀。

　　当杜文远问到动机时，他说：“动机？很简单，我姐姐的事就是动机。”

　　“那么，你为什么选择在那件事后将近十年的时间才采取行动呢？”

　　殷越叹了口气：“我本来真的想放弃复仇的，只不过当我还没毕业时，有一次回到小镇看望姐姐，发现何秀莉这个臭婊子居然还是那副样子，像一只疯狗一般时，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活着就是一个错误。就因为这个，我毕业的时候，虽然成绩非常好，但是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到小镇。我的老师和同学还为我惋惜呢，他们又怎麽会知道我的志向？我这是为民除害。只要杀了这个婊子，卫西小镇一定会恢复以前的安静和祥和的！”

　　“那么，诱因呢？”杜文远问道。

　　“什么诱因？哦，我知道了。诱因，”殷越冷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因为赵老实的事。看到她欺负赵老实，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我终于决定对她采取行动！”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杜文远，问道：“怎么样，杜大，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说，我是不是个为民除害的英雄？”

　　杜文远笑了：“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但是实际上，你只不过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警察，外加一个残暴，冷血又自私的杀人犯罢了。”

　　“你说什么？”殷越一听就急了，他似乎忘记了目前的处境，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旁边的两个武警一把将他按住：“坐下！”

　　殷越又坐下了，杜文远继续说：“你是不是不服？没关系，我乐意给你解释。”他点上一支烟，说道：“殷越，你是一个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打击罪恶，保护无辜。这一点我相信你也知道，那么你做到了吗？你不是毕业第一天就杀人了吧？那么，这些时间你干什么了？何秀莉确实是有错，她辱骂邻居，不敬父母，不孝公婆，你呢？你身为一个警察，为什么不闻不问？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也不管吗？你说，你是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警察？”

　　不等殷越反驳，他又说道：“即使你是为民除害，那么关仁呢？两个无辜的孩子呢？他们也有罪吗？你说你是不是残暴？”

　　“说道冷血。何秀莉是有错，但是就因为这个你就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她？她的脸上就挨了超过二十刀！这还不算，你居然用铁钎从她的眼睛中插进去，你可真不是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哦，还有自私。你杀了人，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她为了你做过些什么不用我说了吧？你这样，让她怎么办？还有你姐夫，你出了这种事，让他怎么办？虽然咱们中国现在不讲株连，但是你以为你姐夫还能继续做这个治保主任吗？你说，你是不是自私？”

　　殷越满头大汗，强自挣扎道：“那，那，那我也为小镇除去了害群之马。”

　　“哈哈哈哈！”杜文远仰天大笑起来，突然，他收敛了笑容，大声说：“除去了害群之马？殷越，你以为你杀死了关仁一家，卫西小镇就安宁，祥和了？不会，因为有一个你口中的害群之马会再出现。而这个人会比何秀莉为害更烈，而这个人就是你！”

　　“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何秀莉虽然可恨，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女人，她是那种典型的欺软怕恶，我没说错吧？这一点从你警察学校毕业回来，她一直试图与你修好关系就可以看出来。而你则不同，你受过专业培训，有一整套反侦查的办法，对不对？如果这一次让你逃了，只怕你就会以为这是老天在帮你，它在借你的手除掉像何秀莉那样的人，你就会继续下去，继续杀人，因为在你的心中会认为这是上天赐给你的使命。我没说错吧？”

　　殷越大笑起来：“对，对极了！狂龙就是狂龙，果然名不虚传，你说的完全正确。我就是要这样做，每一个人，只要他做了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我就要除掉他！”

　　杜文远和刘雪峰，还有负责记录的厉胜男扫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殷越绝对不是正常人，他的思想与正常人有着天壤之别，不过这一点却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问题，还是留给精神病专家来分析吧。

　　杜文远继续问他：“殷越，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留下一副手铐。你为什么不把两副手铐都洗干净？”

　　“因为我恨庄满仓。我要让他受点苦。”

　　“那又为什么？据我所知，庄满仓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这麽恨他？”

　　“他是没有得罪过我，可是我却还是恨他，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只是一个穿了警察制服的窝囊废。一天到晚的做好人，甚么事也不干，这种人留在警察队伍中，是所有警察的耻辱。”

　　还没等杜文远或刘雪峰说话，厉胜男已经拍案而起，大声说：“殷越，你混蛋！就因为庄满仓性格软弱一点，你就这么害他？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手段残忍的杀死了无辜的一家人，令人发指！刚刚队长的一句话说的太对了，你根本不是人，一点儿都不是！你这种人才是警察的耻辱！”

　　审讯室的几个人全都楞住了，看着她说完话坐下，除了殷越，一个个全都是面带赞赏，如果不是时间与场合不对，杜文远与刘雪峰，还有那两个武警几乎忍不住就要为她的这一番话而鼓掌喝彩了！

　　解开了这个谜团，杜文远再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他看向刘雪峰，后者向他摇摇头，表示也没什么了，他这才一挥手：“把他带下去吧。”

　　三个人回到了会议室，许天行等人刚刚通过视频收看完审讯的全过程，这几个老警察也被殷越的话气的不轻。一见他们进来，众人鼓起掌来。

　　许天行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对厉胜男说：“小厉，说得好。说得有气势。对殷越这样的犯罪分子就要从气势上压倒他，要不然，他还不会低头认罪伏法呢。好，这才是五处的兵应有的样子呢.。”

　　厉胜男刚刚在审讯室中义正词严，到了这里被处长一夸，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小脸红红的嘻嘻一笑：“处长，我没有这么好了，都是队长教育的好啦。”

　　杜文远在旁边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嗯，很好，态度正确。小厉呀，你记住，以后有这种事情就多提提领导，也就是我，明白吗？”众人一听，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许天行说：“好了好了，案子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底下的事，老田，你多多辛苦吧。”

　　田局长赶忙挽留：“别呀，许处，现在已经这麽晚了，再说，我还准备明天请您，杜大，五处的同志们吃饭呢。您怎麽走呢？不行不行，我不让你们走。”

　　杜文远说：“田局，您不用客气，咱们以后共事的机会多的是，不在这一个案子，再说，这个案子不日就要移交法院，到了那时，咱们再聚，我们在好好叨扰您，行不行？”

　　田局长这才罢休，他又说：“那，那也不能这么晚走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许天行一看，哎呀，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于是，五处的几个人留了下来，等天亮再走。

　　杜文远把刘雪峰叫到一边，对他说：“老刘，我明天就回去了，庄满仓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的意见是能不能把他在值班时睡觉这件事对田局长说一下，听听他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要追究了？咱们这一次逮捕他把他也吓得够呛，你说呢？”

　　刘雪峰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田局那边我去劝劝，应该没什么问题。”

　　把这件是交代完，杜文远才算了了一件心事，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不到三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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