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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醒之卷 第十九章、所谓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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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梁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观他神色,不甚开心,回来后,就坐在桌边,顺手把个刻着夔纹的木片放在桌上。

  “师父,怎么了?那个木片是什么啊?”上官琢好奇地问道。

  “啊,没事,朋友给的。”虚梁子淡淡地说道,然后,把木片收了。

  上官琢喝了茶后,直到现在,酒才基本醒了。不过,还有点余味。过了一会,虚梁子就闻了出来。“琢儿,你喝酒了吗?”

  看师父的神色有些不悦,上官琢就把白天的事说了一下,算是找个借口。

  “哦,照你这么说,这两个人,倒都不是俗人啊。”虚梁子也再没追究了。

  那是,的确,都不是俗人。所以,临别的时候,上官琢还是没能忍住,认真地对朱士弘说道:“朱兄,也许我多事。不过,不管你在何处从军,请于两年内,有无机会,都想办法去跟随燕王;将来,前途,或许无可限量。谨记!”

  没想到,这次,朱士弘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呵,好,定当牢记!”说罢,唱着辛弃疾的《破阵子》,高歌而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

  据历史记载,四年后,就是洪武二十九年,燕王朱棣会再次统兵,远征漠北,而且大获全胜。朱兄,希望你能把握机会;将来,也许会有更多机遇。

  这部分,上官琢没跟虚梁子说。当然,就算说了,师父多半也不信。

  师徒俩说了会白天的事,正待让船家开船。这时,从舱外突然进来了个童子。

  “虚梁子师父,这是我师父新写的文稿和刚才所喝的茶,您走了,师父才想起来,特地叫弟子送过来。”童子声音很清脆,不过,放物事时,却看着上官琢。“虚梁子师父,这就是您新收的师兄吗?”

  “呵呵,是啊。胡滢,代我谢过你师父。”虚梁子温声笑道。

  “您不必客气,那么,弟子告辞了;师兄,我告辞了。”童子笑道。

  说着,又看了看上官琢,向他作了个揖。上官琢还了个揖,没说话。一会,童子走了。接着,就听虚梁子笑骂道:“这个袁柳庄,就喜欢耍这些把戏。”

  “啊?师父,袁柳庄是谁?”

  “当代知名的相士,鄞城袁拱,我今天就是去会他,因你还未修习本门相术,就没带你过去。他却一定要看看你,所以,就派这徒弟找了个借口来,特地来观你相貌了。”虚梁子慢慢说道。过了会,又问道。“琢儿,你看他那徒弟如何?”

  “哦,呵呵,很灵动,聪敏!”上官琢答道。

  袁拱,他也是知道的,历史书上说,他给后来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看过相,也是燕王朱棣靖难之役时的主要谋臣之一,是载入了史册的相士。

  “的确,良材美质。可惜,得不了柳庄的真传。”虚梁子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呢?”上官琢好奇道。

  “或许,并不是坏事。”

  虚梁子好像还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回答上官琢的问题。看来,是不愿意多说。接着,虚梁子吩咐船家开了船,又教了上官琢一会养神静心的法门,指导了一下。然后,也没吃饭,就上了床。看来,的确心绪不佳。不知今天,他碰了什么事。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在船尾呆了一会的虚梁子突然满脸严肃地回了舱。

  “琢儿,有人在跟踪我们。我们要小心了,今晚换船。”

  上官琢一听,心里咯嘣了一下。好嘛,这就是江湖了!问题是,这是谁呀?这么不长眼睛,盯我们这样穷人的梢。我们,有什么值得你觊觎的吗?

  中午,船行到东津渡。虚梁子带上官琢上了岸,打发了乌篷船,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然后,在镇上找了个地方吃了午饭。饭后,虚梁子和上官琢在街上逛了逛,隐约看见了盯梢的人。没想到,转了个街角,上官琢就见虚梁子一溜烟地走不见了。只看得上官琢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师父还有这个本事。

  结果,正发着呆的上官琢,终于撞见了那盯梢的人,在对方看到他后欲转身往回走的一霎那,上官琢看清了:这个人,是平指挥使的一个侍从。那人一见被撞破,就赶紧往来路溜了。只留下上官琢呆在原地,煞是奇怪。看来,他是在盯我的梢。可是,为什么呢?平指挥使,为什么要派人盯我的梢呢?

  ***昨日,平指挥使走了后,对上官琢和朱士弘印象反而更深了。

  “耳灰,你看姓朱和姓吴的这两个后生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都非凡品啊?”平指挥使蹙着眉,惋惜地说道,“可惜,他们不能到我账下。”

  “大人真是一片爱才心切!”火耳灰恭敬地答道,“要不,标下让兄弟们去盯一盯他们,再看看他们什么路数?如果的确不错,我们再找机会,收入帐下。”

  “这样好吗?”

  “我们又不对他们做什么,只是暗中观察,应该没什么不好的。”

  “好,你们去办吧。”

  ***今晚,寿阳知名的酒楼谢公楼,雅座内。平指挥使正在和友人在畅饮,突然见火耳灰的身影在屏风后闪了一下。

  “各位,失陪片刻。”平指挥使起身告了个失陪,离座,来到火耳灰身边。

  “大人,派去的兄弟都回来了。朱士弘很快就跟丢了;至于吴琢,和一个道士在一起,今天午后也撞破了我们的跟踪。”火耳灰低声抱歉地说道。

  “道士?”平指挥使自言自语着。过了会,才继续说道:“算了,看来无缘,你们辛苦了,去休息吧。”

  ***午夜,虚梁子终于回来了。

  “赫赫,竟然是跟我抢徒弟的。”见上官琢还没睡,就笑道。

  “呃?”上官琢很奇怪。

  “呵呵,就是你说的,八公山下,请你饮酒,邀你从军的平保儿平安大人。”虚梁子笑道,“的确是个忠勇之士,可惜,禄命太薄。洪武皇帝的养子,富贵者如沐英;不济者,如平保儿。今生今世,纵其勇武过人,也难觅封侯。”

  上官琢不禁一惊!

  想不到这个平指挥使就是平安——后来好几次把燕王打得落花的南流水军①第一猛将;而且,没想到他还是洪武皇帝的养子;更吃惊的是,虚梁子竟能知他不会封侯!按说,以平安的能为,倘在燕王朱棣一边,封侯,只怕是太容易了。

  再想一想中午时,虚梁子突然走没了的事,也让上官琢印象很深刻。

  看来,鬼谷派的确有些门道。

  (注:①历史上一般称靖难之役中的朝廷军为南军,燕王军为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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