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默默收工很早，主要大戏都在明天拍摄，今天的戏也没有多少武行的戏，所以他也不用老盯着，又主要我来了，还没有安排呢，看我老在现场五鸡六兽的呆不住，他就有些闹心，他说：“你先回宾馆要不睡会儿去。”

　　我说：“没事儿，我等你。”

　　他说：“要不你去跟那些女演员贫会儿。”

　　我说：“我没这爱好。”

　　他说：“你丫生活过的太乏味。”然后他就喊手下的小武行，说：“给你螳螂大爷拿瓶水来，你们可给我伺候好了，他可是爷。”

　　我说：“你别这么损人了。”

　　默默说：“给他们这些小辈儿就得把等级划分好了，要不明天他就敢跟你叫板。”

　　我说：“叫板好啊，谁还没年轻过，我不怕。”

　　默默就奸笑，说：“你丫就喜欢挑战，老还是一副武术队那股血性，现在我们老了，别老装嫩。”

　　我没说话，从一个小武行手中接过水，眼睛四处的看着，我想在人群中再次找到大个子，但最后也没有看见，还为他的处境有些担忧，哎，这些群众演员好多都是抱着艺术的梦想，从全国各地来到北京，但这个圈子确实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好多都是被影视公司骗来的，最后沦落为连乞丐都不如的所谓艺术行讨者。

　　其实男孩子还好点，女孩子做群众演员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几乎财色全失。记得还是两年前，我来这个影视城拍摄香港一个电视剧，好像是张卫健演的，名字记不得了，我现在总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拍那个戏的时候，就认识当地的一个穴头，给我讲了一个女群众演员的惨烈故事。因为这个影视城平时有很多戏拍摄，用的群众演员平时一天也得上百人，当地的群众演员不多，本地人不是很爱做，也就是一些闲散人员才愿意做做，那么好多群众演员都滋生出良莠不齐的穴头来，好多穴头分部管理戏，表面看着相安无事，但内地里却是勾心斗角，好多穴头就是这样跟北京影视公司互相勾结把群众演员输送到影视城来，然后封闭管理。

　　告诉我故事的是一个当地的穴头，平时管着一些散人，为人还不错，有时候对群众演员还挺可怜的，他告诉我的这个故事就是说另外一个穴头的，那个穴头好像是河南的，有一个小院子，里面管着8、9个群众演员，但都是女的。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都是女的吗？”

　　我没明白，看着他问：“为什么？”

　　他说：“都是为剧组人提供服务的。”

　　我一愣。

　　他看我不明白，有些嘲笑我的没见过世面，他说：“她们白天被逼着出去拍群众演员，晚上还得被穴头领着去剧组应酬什么的，有的还得出卖身体，要不剧组怎么会把戏让穴头做呢。”

　　我惊愣的看着他，我说：“有这事儿，群众演员圈也这么黑。”

　　他苦笑，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其实都是报纸上什么的把导演说的挺坏的，其实导演真的还没有几个坏的，坏的都是那些工作人员，制片什么的，还有副导演，好多女孩都是被副导演睡了，其实导演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只是背了个名声，黑锅全让导演们背了，你说现在那些导演有几个真的好跟群众演员什么的搞，他们一天压力也挺大，戏拍摄不完制片人拿他们说事儿，他们其实没有多少闲功夫，都是工作人……”

　　我点点头，我说：“这倒是，我认识的几个导演人真的还不错。”

　　他嘿嘿的笑，说：“你们武行也挺乱的。”

　　我说：“其实哪里都有乱七八糟的事儿，只是让外界把这个圈给妖魔化了，有时候其实也不全是。”

　　他说：“那个穴头养的那些女孩都是被骗来的，这些孩子不愿意，他们就把威逼利诱，反正就是使用各种手段，非让你屈服不可。”

　　我说：“怎么就不报警。”

　　他说：“那些女孩子被看得太紧了，你怎么报，有的有跑出去被抓回来，不但遭了一顿毒打，还被脱光了衣服，好几个人弄……”

　　“我操他妈！”我忍不住又骂脏话，我说：“这鸡巴什么人啊都，没人性。人呢，那穴头呢？”

　　他说：“早跑了，犯人名案了，好像前段时间听说别抓了，这小子没好下场，肯定得枪毙……你知道这事儿是怎么露了的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就是在那个穴头的院里发现的，那个穴头租这个院子租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要扩大规模，嫌这个院太小就退了换了个大院，这个院的房东收拾花园的时候从地里挖出一个女尸来，把房东吓坏了，慌忙报了警，警察找那个穴头的时候那小子好像听到风声跑了……”

　　“我操！”我心里对那个十恶不赦的穴头充满了愤恨，我说：“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他说：“那还怎么办，那些女孩被救出来现在都送回家了，有的还死活不肯回去，还要留下来跟组，你说她们是不是有病。”

　　我黯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非得削尖了脑袋往这个圈里钻，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好，而且有些人无论从自身条件还是客观条件都不适合在这个圈里发展，但他们就是不明白，我在想，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多劝劝他们。

　　正想着以前的这些往事儿，默默拍拍我的肩膀说：“你想什么呢，每次看见你都把自己搞得跟个思想家似的，一副深沉的样子。”

　　我将视线收回，没有看见大个子，我想今天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说：“没想什么，走吧。”

　　默默说：“你想吃什么啊，晚上我请你，我说随便吧，什么都不想吃。”

　　默默说：“你丫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不是来给我帮忙特不乐意啊。”

　　我说：“操，你说什么呢，我螳螂是那样的人吗，我要不乐意我就不来，我还用得着把自己搞那么难受啊。”

　　他说：“那你干嘛了，看你不高兴。”

　　我说：“没事儿，想起了点事儿。”

　　他说：“是不女的啊。”

　　我骂了他一句，挖苦地：“你就不能不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他笑了，揽着我的肩膀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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