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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大红袍(下)

棺材店老板

  打头的那个,也正是把跑堂的吓的闪在了一边的那个,剃了个光头,头上包着的纱布还渗着血丝,不过看上去更显得他的威武不凡,唯一的遗憾就是走路一瘸一拐的,怕是个跛子。五个年轻人手里都拎着头盔,一看就知道是骑摩托车的,当时的摩托头盔都是战场那种钢盔,戴起来特牛。

  水虱子们都带着佩服的眼光看着五个小青年,个个都以为他们是什么纨绔子弟,因为他们每人脚上都蹬着一双皮靴子。那时的人看多了电影,看见电影里盖世太保和保卫塞拉热窝的民兵都是蹬着双大皮靴,觉得特好看,个个也都想有一双。

  由于当时的大环境,皮靴对于正常人来说,毕竟还是稀罕;于是很多人便将雨天穿的那种套鞋拿出来蹬着脚上,冒充一下皮靴,过过干瘾。这几个年轻人的皮靴可不是那种穿五分钟脚就会臭的套鞋,很多人都看到了皮靴的良好的皮质在灯光下闪着光,套鞋是不会有这样的光芒的。

  甚至有人暗暗打定了主意,等没人的时候,我趁不主意给他偷一双走。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有这个念头的人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位小老板,这边暂时没了位置,你们能不能先歇会,弄口茶润下嗓子。”跑堂的看看领头的年轻人的脸色一沉,赶紧又改口道;“这样吧,你们先下池子,衣服放在我的柜子里,有座我给你们留着。”

  “没座位了?”领头的小伙挑了挑眉毛说道:“不会吧?”

  “要不您先等等?马上有人要走了。”跑堂的说句心里话,看到这几个小祖宗,着实有点心里发毛,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晓得,反正就是心里发毛。

  “我可不管,我兄弟几个不能杵在这儿,你给我让几个人起来、、、、”

  “这不好吧,小老板、、、、、、、”跑堂的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定了光,几个年轻人把衣角掀了起来,蓝幽幽的军刺在灯光下狞笑。

  “这样吧,我自己来。”领头的小伙一把将跑堂推了个趔趄。径直向林泽走来,林泽还在唱着京剧,不过不是刚刚的“黑洞洞”了,改成了“苏三起解”了。原本还在小声谈点什么的水虱子们全都傻了吧唧的楞在那儿了,跑堂的也张了张大嘴,直勾勾不知道怎么办,他想往外走,到了门口发现还有两双大皮靴子在布帘子下面晃悠,跑堂的拿了把手巾赶紧跑到了焦池里去了。

  领头的小伙把手里的头盔上的兜下巴的绳子紧紧勒在了手上,一头盔就朝林泽砸了下去。林泽促不及防,满脸开花,雪白的毛巾上一下子全是紫红色的血浆。一下子,两下子,林泽被砸的抱头打滚,从躺椅上一直滚到了地上年轻人才罢手。

  年轻人把手上的头盔的绳子解开,活了活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泽。林泽捂住了嘴,鲜血从他的指间疯狂的溢出,“呸、、、、”林泽吐出几个血糊糊的牙齿。

  “又是你??”林泽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到北城来欺负他。

  “当然是我,要不然还有谁?”阿祖傲然道。他的身后是小贝,张峰和两个铁血少年。

  林泽带着不可思义的神情看着阿祖,显然一下子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水虱子们也全傻了眼,一个一个都又紧张有害怕有兴奋。个个都在期待痛殴的场面,随便是哪个打哪个。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北城的人因为受淫威太久才害怕林泽,而这些小子压根就还没明白什么是害怕。

  林泽刚刚想站起身来,阿祖已经抽出了砍刀抵在了他的胸口,浓密的胸毛似乎并不能抵挡住能将铅皮轻易砍破的军刺,林泽没有反抗,只是睁双歹毒的眼睛在看着阿祖。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想干嘛?”林泽垂了下眼睛,抵在胸口的军刺显然是刚刚打磨过,辞尖的边翼上满是粗糙的划痕。

  “不想干嘛。”阿祖拿出一棵火柴,在林泽的脸上一蹭,火柴便着了,接着又把他嘴里的烟点燃了。

  “那你干吗这样对我?”林泽知道今天丢人已经丢到家了,快要抓狂。

  “记得我师傅对你说过的话吗?”阿祖笑咪咪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林泽眼神频频向焦池的木门看去,脸色也变的很难看-------谁被38公分的砍刀抵着都脸色好不到哪儿去。

  “回答错误。”阿祖皱了皱鼻子,俊俏的脸蛋上就象秋水上刮过了一阵清风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他把手里的“达路马”手表摘了下来,把表面朝里,表带朝外,戴在了拳头关节上。

  “你他妈的、、、、、”林泽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想躲又被军刺抵住了,话也只骂了半截就硬生生挨了一记重拳,钛钢的表带和脸做了一个比较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表带结实。

  林泽没想到这样的无力反抗的滋味一天之内就尝了两次,心中的窝火无法形容,破碎的鼻腔象泻洪的闸门一样,“飕飕”地往外喷血,鼻子末端有一排象被坦克碾过一样的痕迹。这样的象强奸一样的无力挣扎滋味让他又急又羞。他的眼睛还不死心地盯住了焦池的木门方向。

  阿祖的眼睛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的异常的眼神,看了看隔壁座位上的两摊衣服,阿祖笑了,努了努嘴,张峰和小贝从背后抽出了两把大砍刀,一头扎进了那道木门,不一会,大池里开始沸腾起来,象开了锅的水锅。

  无数的光着屁股的浴客冲了出来,都是一脸的慌张,看到林泽的惨相,很多人一个惯性的刹车,和后面的人撞了人仰马翻。阿祖听到里头的怒叱和打斗声,又努了努嘴,剩下的两个小子拎着砍刀就一头又扎了进去。

  很快怒叱声就平息了,隔着厚厚的木门,很多了听到两声凄厉的喊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小贝和张峰带着两个小子走了出来,有个小伙脸上有道淤青。

  这时澡堂里识趣的人已经开始想溜,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窃窃私议。

  “谁他妈敢动!”阿祖怒吼道。结果没人敢动了。一个也没有。

  “怎么了?”阿祖问道,林泽想趁他回头时有个动作,被脚踩住了,是阿祖的伤腿,却依然很有力。

  “丫手挺黑,劲也大,居然反抗。”小贝答道。

  “反抗的越厉害,也就待遇越好。”张峰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绞了绞,衣服上哗啦啦往下滴了一堆水。他手里的斧头剁在了跑堂的桌子上,上面的插满了澡票的签子被一剖为二,闪亮的斧头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明晃晃耀人眼。

  “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林泽不愧是老大,这时候还关心着下属。

  “没怎么样,两把军刺逼着还能干什么,乖乖坐在地上呗,然后就拿斧头背轻轻砸了他们的膝盖两下。”绞衣服的小贝冷笑道。

  这时候,所有的人隐隐约约听到木门里的痛苦的叫声。叫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你们狠!你们够狠!聂明宇,我他妈不服!你等着!等着!”林泽象疯了一样吼道。在自己的地面上被人这么欺负,林泽的确有值得同情的一面。

  这时候,穿好了衣服的几个靠近门口的人想溜,刚刚一提溜门帘,看到两张年轻邪恶的脸在朝他们滋牙一笑,手上的斧头和里面的如出一辙。于是想溜的又坐回原地,想跑的又躺回了床上。

  “你认为你还有机会报仇吗?”阿祖在冷笑。

  “你敢在这杀了我?”林泽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惧。

  阿祖一把将林泽按在了躺椅上,将他的头扳的高高的,“你还有话说没有?”阿祖问道。

  林泽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阿祖的砍刀已经抹在了他的脖子上,在场的人全都想将头扭过去,但是好象谁的脖子都象脱力了似的,无法扭动,眼睁睁看着喷溅出来的鲜血将阿祖的白色衬衫飚成了红色。

  “要不要报警?”阿祖象所有人问道。

  大家都摇了摇头,象木头一样。每个人眼里只有阿祖那一身耀眼的血红。(向血红大大致敬!)

  “报警有用的话,要我们流氓干什么?”阿祖拿毛巾擦了擦脸,“你们一定要报警,你们如果不报警,就不知道我是谁,才明白什么叫仁慈。”阿祖把斧头在床单上擦了擦,掖进了怀里。

  一行四人大摇大摆地出了浑堂。

  这时,所有的才象失火一样忙碌起来,有忙于报警的,有忙于叫车救人的,就属浴室的员工最忙的慌,剩下的人大呼“过瘾,过瘾!刺激,刺激!”

  林泽经过了抢救,一条老命总算保住了,砍刀毕竟不是锋刃,大动脉只被割断了一半,浴室的人用毛巾帮他裹住了嗓子眼,才保住了命。两个马崽的髌骨全部粉碎,终身残废。据当天的焦池里洗澡的人说,关键还是两个人文身太扎眼,要是没文身说不定可以逃过此劫,因为人那么多,都是光屁股,雾气蒸腾的,谁那么容易看的清啊。

  民警来取证,没什么关键的线索,只知道是小年轻,其他的一问三不知,没出人命的案子在中国就不是大案,加上三个苦主没有追查的兴趣,也就民不举;官不究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事架势堂肯定没完,今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道上的人纷纷赞叹,月经哥手下有胆有谋,到北城把林泽干成这样,实实在在扇了张东健一个大耳光。阿祖一夜之间,名燥银都,谁都知道了西城区横空出世一个猛男,喋血浑堂,满身浴血。道上没有叫大号的习惯,都是喜欢叫外号,阿祖的外号被人称为“大红袍”!为什么叫“小红袍”,是因为他那天走出浴室门时,血染战袍的样子太过让人记忆犹新。

  新一轮的龙争虎斗又拉开了序幕,此时的聂明宇骑着战马飞驰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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