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毛毛的故事
山湖居士
孝理死后,史家庄半夜里再也听不到独轮车的声音了。立龙偶尔会来这个村庄来喊的他的外甥女,可是每次来只在白天。
没有独轮车的声音,这个村庄显得格外冷清,立龙来得次数渐渐少了,人们只有在乡镇里才能看到他了,看着他冷静的坐在地上像一位对弈的禅师,他正在破解残局呢。当然像这样的精彩场面小石他是见不到了,自从花三块钱在镇上买了书夹后,母亲再也不许他到镇里找父亲。每天只是从父亲的口中了解一些情况。
在镇里建的房子快一年了,小石也不知道问了父亲多少遍房子什么时候才能建好,什么时候才能搬到镇里去,父亲给他的回答总是那几个字,“快了,快了”。他实在不想每天去面对戴着比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的老师。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应该就是史琴兰,不知道到镇里后还能不能看到她了。让他庆幸的是史琴兰中考的落榜,其实她的心里是很矛盾的,即希望她考取,又不想她考取,他知道如果她考取了就会到县城去上学了,以后见到她的机会就少了,他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庆幸史琴兰的落榜,有时候,孩子的想法也是很可怕的。
如果考取了,她可以飞腾枝头做凤凰了,可是她偏偏落榜了,其实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可是没有好的运气,下面还有弟弟妹妹,父母肯定不会给她复读的机会,中考落榜那年她才十六岁。作为家中老大的她已经够幸运的了,本不宽裕的家庭能让他初中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下面还有个妹妹连学校门都没进过。
小石每天都坚持去上学,虽然经常被罚,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上学的愿望。就像毛毛从没放弃他走路的愿望,毛毛与小石同岁,小石每天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都能看到毛毛,看到毛毛站在只有婴儿才坐的木桶里,当然他的那个木桶比婴儿用的那个大的多的多。毛毛每次见到小石都会笑,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话语,也许他在羡慕小石每天能进学堂,而自己只能蹲在木桶里看看眼前破旧的房子。可毛毛没有伤感过,每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他都要报以微笑,也许他相信有一天他能像从他面前走的人一样能够正常的奔跑。
当然小石也能看到蹲在门口的老山爷,看到他那双混浊的犹如远古沙漠中枯井般的眼睛,他用干涸的双眼愣愣盯着木桶里的毛毛,也许现在的他正想有朝一日,毛毛会奇迹般的站起来,像正常一样能够快乐的奔跑。
在正常人眼里,走路在平常不过了,可是在毛毛的眼里,这种平常确实一种奢望。
老山爷,史家庄唯一的铁匠,本来有个女儿的他却希望能有个儿子,在快五十岁的他本以为能生个儿子为自己养老送终,没想到在自己行将就木的时候还要为他的未来作打算,每每和村里人谈到毛毛,他总是老泪纵横,要知道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受罪还不如不生这个孩子。
老山爷的妻子死于难产,她生下毛毛后还没来的及看上儿子一眼就走了,带着一位母亲的遗憾走了。死的那年还不到四十岁。夫妻两人期盼有个儿子,期盼了多年终于等来了儿子,可是妻子却走了。
有人说老山爷的妻子死于医疗事故,她是产后大出血,是医院却没有及时发现这个问题,等医院的人发现时,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死了。医院给出一句难产而死,老实巴交的老山爷除了认命外,还能到那里去追究谁的责任呢。
其实毛毛生下来跟别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毛毛两岁的时候,孩子接连高烧不退,邻村的赤脚医生无论怎么给孩子吃药打针还跑过来给孩子吊水,可始终都不见效,如此高烧下去孩子的性命令人担忧阿,毫无办法的赤脚医生只好建议老山爷把孩子送往县里的医院。
然而这一去,是老山爷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烧是退了,可孩子却在也站不起来了,听老山爷说医生在他儿子腰间抽了两针骨髓,老山爷说:“你们不知道那根针粗的就跟给猪打针的针一样,这两针下去,人还有用么?”
村里人急切的说:“你怎么不跟着,看到抽骨髓,你怎么不拦着呢。”
老山爷伤心的说:“我以为他们在为孩子治病呢,那知道他们在要孩子的命呢。”无奈的老山爷低着头叹气落泪。
本来还能站立的孩子去了一趟医院却只能躺着回来了。老山爷哭着跟医生理论,“孩子好好的,怎么站不起来了?”
医生没好脸色的给他一句,“什么好好的,要不是我们孩子命都没了,你要站着还是要命。”
“我当然要孩子的命了,可是我家本来能走路的,孩子都两周岁了,在家能走路的。命是被你们救回来了,可是本来能走路的孩子怎么给你们整残废了呢。”老山爷伤心欲绝地蹲在医院的门口,这些天来他显得更老了,五十岁的他头发全部苍白了,看上去完全像个花甲的老人。
可是这些理论又有何用,毛毛就这样瘫痪了,只能蹲在他的木桶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老山爷只有认命,只有用他的那把残余的骨头把孩子带大,虽然看不到儿子的任何未来,可是他不可能也不忍心丢弃孩子不管,风烛残年的他哪怕还有最后一口起也不能看着孩子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然而他最大担心的还是他百年之后,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总不能要儿子去拖累无辜的女儿吧。可是又有谁愿意接受这样家庭呢?
每当忧愁的时候,他总是想起立龙,想起立龙的笛声,曲子中藏着多少哀愁多少相思又有何人知。每当他苦恼忧愁的时候他总来找史春龙,小石的父亲,总是围着父亲问长问短,“春龙,立龙还在镇上么,你今天去镇里能不能帮我根他说一声,说我要见他。”
“你上次跟我说了这事后,我只要看到人我都把你老的意思跟他说一遍,这些天他在镇上跟别人下棋,都好几天了,也没看出胜负,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来的。你老如果想见他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自己去,自己去……,可没人帮我照看毛毛阿。”老山爷自言自语的说。
“你老找他有事么?”
老山爷点了点头,“要不这样吧,你快去快回,我叫小石他妈帮你去照看毛毛一会。”父亲说刚说完,老山爷显的很高兴,连声道谢。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叫孩子他妈随后就到。”
老山爷高兴的走了,带着希望走了,虽然老山爷并没有告诉父亲他去找立龙去干什么,其实父亲心里明白,没有妻子的老山爷也许只有在立龙那里才能找到一份从别人那里获得不了的慰藉,他俩也许就像琴瑟一样的知音吧。
没人知道老山爷到镇里找立龙做了什么,只是回来后,他高兴了好一阵子。村里人有人看到他傍晚的时候总是站在屋后手里拿着一节有孔的竹棍,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
小石放学进村也总能看到老山爷,每次看到老山爷,他的第一句话总是问毛毛呢?老山爷总是很高兴的带他去看毛毛,可是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小石叫他,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小石站在那里看了他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噢,毛毛在家呢。”
小石回家后告诉母亲,老山爷这些天好像不太对劲,竟然怎么叫他,他都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母亲也感到奇怪,老山爷自从去了一趟镇里,性格大变,双眼不但呆滞了许多,而且往日中在他满脸的皱纹中能看到的一丝笑容现在完全淹没在惆怅的面容中去了。或许他已经老了,已经承担不起儿子所给他带来的劳累了。
母亲告诉小石其实老山爷一直在等一个人,而等的那个人就是立龙。当年伯牙等不来钟子期,后得知钟子期已死,而哀叹世间再也没有知音,伯牙破琴绝弦。
后来,也不知道老山爷有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时间一长大家也渐渐把这件事都淡忘了。可是若干年以后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料想不到的事,可以说轰动整个乡村。当然这事是后话了,只能到后面再慢慢阐述了。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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