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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长 第一章 侄子

宝塔重光

  初春的大地,空气中还带着些许的寒意。树木的嫩芽在褐色树皮的包裹下悄悄地萌发,直等到春风的号角一响起,就吐纳新绿。小鸟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欢快的歌声把春的信息带到了千家万户,也带到了一片学校教工宿舍区里。

  宿舍区里都是些老房子,像一些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静静地伫立在砖墙围成的大院子里。一幢破旧的二层小楼坐落在院子东边,小楼里原来的老住户几乎都搬走了,只有一楼还有一家住户,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春天的信息“啪”的一声撞在了温暖的玻璃上,一只可爱的小鸟撞在了擦得过分明亮的玻璃上。

  一个小丫头发现了这个美好景象,脸贴在玻璃上,眼睛扭作麻花状向下观看。不一会儿,那个轻微脑震荡,但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的使者,抖擞精神,继续飞翔。

  那个贴在玻璃上的女孩冲它灿烂的一笑,还好,没有挂。

  妈的,笑什么笑,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莫过于此。嘿嘿,笑话我,等着吧,你们家今天还有不速之客呢。

  **************

  这是一个温暖的三口之家,温柔美丽的妻子叫张默,是市少年宫图书馆的图书采购员,丈夫名叫梁博文,是一名中学教师。平日他们的工作都很忙碌,有时还要出差,难得有时间陪他们可爱的女儿,刚刚五岁的梁月影。今天是周末,全家人聚到一起,轻松又快乐。

  “爸爸妈妈,春天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春游呀”漂亮的小女孩趴在窗台前一边向外眺望,一边还在玻璃上呵着气,用胖乎乎的小手在刚呵上去的热气上画着小动物。

  “快了,过几天小草长出来就可以了,宝贝”爸爸带着厚厚的近视镜,人很斯文,此时正作在沙发上看报纸,微笑着回答女儿。

  “月影,准备好了吗,今天去教堂可不能迟到。”妈妈洗完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

  “妈妈,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呀”小月影已经穿戴整齐,双手卡在腰上,自豪的站在妈妈面前,等着表扬。不表扬,姑娘我摆这个Pose干嘛。

  ******************

  虽然是在一个东方传统文化主导的国家里,这一家人却都是基督教徒,在这个城市里是很少见的。张默的家族从基督教一传进这个国家就选择了信仰。据祖辈们说,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这个信仰的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唐朝。家族定下规矩:无论儿子、女儿一律平等,家族中的任何人只与有相同信仰的人通婚。许多年来,这个规定一直被严格遵守着,也许这就是信仰得以在家族里一直延续下来的秘诀。博文没有信仰,当年爱上了美丽善良的张默,为了能够娶到心上人,也选择了信仰基督教,在张默家长辈的首肯下,两个人走到一起。

  不一会儿,全家人就走在了和煦的阳光里,高高兴兴向着教堂进发。

  “博文,月影这孩子太倔强了,无论怎么哄都不愿意去幼儿园。咱们俩工作又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她。月影整天闷在家里,我想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不利。”看着在阳光中快乐奔跑的月影,张默担心的说。

  他们的女儿从小就不愿意去幼儿园。月影第一次去幼儿园哭得昏天黑地。老师也为难了,从来没有小朋友因为来幼儿园哭得这么厉害。没办法,只能让张默把孩子带回去先作作思想工作。

  从此以后,只要妈妈一带自己去幼儿园,这个杀手锏就会飞将出来。张默和博文只能轮班带着月影到单位。月影倒是很明白,这是不去幼儿园的一个机会,不哭也不闹。只要有本书,就能安静呆着,小小的年纪经常能坐上一天。

  现在月影五岁了,她从夫妻俩那里学到的知识早已超出了普通幼儿园教育的范围,相当于小学三年级孩子学习的东西也不为过。按照月影的年纪,送她去上学也差不多了。只是……月影长得太小了,夫妻俩没有时间去接送她上学。

  哎……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

  “爸爸,爸爸,你看,多威风的大卡车呀,我长大了以后要作大机器人,象变形金刚一样能变形成漂亮的卡车”月影指给爸爸看远处工地上的卡车,脚步停了下来,眼光憧憬的望着,似乎透过那双聪慧的大眼睛,她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图景。

  “好了好了,我们家聪明的小科学家,咱们可得快点了,要不然去教堂就要迟到了。”妈妈轻轻的拍着月影的小脑瓜,低头看着爱女。

  “嗯,走喽,飞起来喽”月影载着她的梦想,平伸着两条“飞机翅膀”,登登地跑起来。小女孩在林荫路上欢快地奔跑着,时不时有叔叔阿姨从对面走过来,“多漂亮的小姑娘,好可爱哦。”

  张默和梁博文看着宝贝女儿活泼的样子,相视一笑,心中的重担不知不觉间减轻了。

  一家人从教堂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春日暖风徐徐吹送,天上白云逍遥自在随风飘,好不惬意。月影哼着从教会青年诗班那听到的新歌。一家人伴着歌声很快走到了宿舍区。此时日头已经偏西,落日美丽的余晖照在有些冷清的大院里,平添了几分温馨。

  “咦,那是谁?”

  月影最先发现在自家的楼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好漂亮的一个男孩子,不超过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的犀利。看见几个人走过来,表情淡然,眼睛扫了一下,就再没有动静。绝对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月影斜了一眼,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装酷的那种。你可是站在人家门口讷,这种人挨扁没商量。

  ********************

  张默走上前去,“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站在这里?”

  男孩看着张默,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叫张霄遥,来找一个叫张默的阿姨”

  月影先接话,“你找我妈妈干什么?”怒由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霄遥把目光转向月影,他的身子一抖,分明感到心底里有什么东西一阵刺痛,好像是憋了很久的那种痛,真是奇怪。霄遥一愣,马上恢复常态,不过收到月影扔过来的一个白眼。

  张默笑呵呵的看着霄遥,“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霄遥没有说话,迎着女子善意的目光,“见到张默阿姨本人我才会说。”那女子一脸的和蔼可亲,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轻轻拍拍自己的肩膀。

  “小朋友,我就是你要找到人啊。”

  霄遥没有说话,仍然等着张默进一步证实身份才完全相信。

  张默见霄遥没有说话,眼光在霄遥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她轻轻蹲下来,双手拉着霄遥,“我有一个哥哥,他叫张驰,小伙子,你不但长得和他像,连表情都很相像啊。”

  霄遥目不转睛地看着张默,“张驰是我爸爸。”

  张默一把把霄遥搂在怀里,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地流了下来。

  “霄遥,大哥的儿子,太好了,这么多年,竟然见到大哥的儿子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博文笑呵呵看着两个人,拍了拍妻子肩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外边天气凉,进来说话。”

  看着一家人走进了房间,躲在远处围墙后面的几个高大人影,三拐两拐消失在楼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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