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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长 第二章 哥哥

宝塔重光

  “霄遥,饿了吧,姑姑给你作碗面条?”

  张默关切的询问,霄遥轻轻点头,不一会儿,一碗热汽腾腾的鸡蛋面端了上来。

  连续几天,霄遥没有食欲,此时竟有点饿,端起面条,一口气吃完。坐在一旁的月影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霄遥吃饭,直到他吃完了,月影抬头望妈妈,说出一句极其具有意义的话,“妈妈,他可真能吃,吃得和爸爸一样多呢”

  张默见霄遥被月影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小丫头拉过来,“月影,这是伯伯的儿子,快叫小哥哥。”

  女孩向后退了退,小嘴努了努,似乎不想叫。不过这丫头平时家教很严,在母亲的催促下,勉强叫了声,“小哥哥。”

  张默无可奈何冲霄遥笑笑,霄遥则毫不介意。

  一家人等霄遥吃完了,团坐在客厅里,都想好好询问一下亲人的情况。

  “霄遥,你爸爸怎么样了,是谁带你来到这里的?”霄遥没有回答,也不想说。

  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姑姑,“姑姑,这是爸爸叫我带给你的信”

  张默打开信默默地读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霄遥的人都觉得这个孩子不好接触,总觉得他带着一身傲气,而且是骨子里就带着的那种傲气。那个女孩似乎也有同感,她坐在沙发另一端,撅着一张嘴,好像能挂油瓶的样子。霄遥看到月影总是坐在离自己很远的位置,心里暗暗好笑。她一定是不喜欢自己,看起来,月影平时是个有礼貌的女孩,心里不快也没有发作。

  张默刚看了几行,拿着信的双手就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一串串的掉下来,博文还没见妻子这么伤心过,关切的坐到张默身边,搂住妻子的肩膀。

  “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大哥他……”接着便泣不成声。“我们兄妹一场……他还年轻啊……怎么会这样。博文,大哥他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他如果不贩毒……”张默说不下去,只是无声的抽泣。

  两个孩子看见张默哭了,不知所措起来,月影轻声问爸爸:“妈妈怎么了,她为什么哭啊?”梁博文赶紧告诉月影,“孩子们,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月影,去领小哥哥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吧。今天晚上他得住咱们家。”

  月影没办法,对霄遥说,“你到我的房间去看看吧,妈妈的眼睛被洋葱辣到了,一会就好。”霄遥跟着月影离开客厅,把空间留给了姑姑和姑父。

  客厅里现在只有博文和张默。

  博文从张默手里拿过来信,认真地读起来。信上的字迹十分潦草,似乎是匆忙中写下来的。看完了信,博文的心情也变得非常沉重。

  “默,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还有一个大哥”

  “博文,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张默擦干眼泪,似乎怕被人听到,低低的跟博文诉说起以前的事情……

  “博文,我只有这么一个大哥,他死了。现在又把他的儿子托付给我,无论如何我要好好的待他”张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许久没有说话……

  “默,你是不是担心我不同意收留这个孩子?”

  梁博文拉过妻子的手,郑重地看着张默的眼睛,“默,从第一眼看到这小子,我就喜欢他。我不会看走眼,这小家伙以后肯定是个人物。你放心,我会像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的。”

  “博文……”张默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博文从信封拿出一张存单,“默,这钱是霄遥的爸爸拿来的,给他留着吧,等以后霄遥长大了,用得着。咱们俩努力工作,养活他们俩还是没问题的。”博文说完紧紧地搂住张默的肩膀,冲爱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其实两个人的收入都不多,养活月影也不宽裕,否则不会一直住在单位宿舍楼里。现在添了一个霄遥,以后的生活更得紧巴巴过了。但是善良的夫妻,宁可自己勒紧裤带,也不愿意花张驰留给霄遥的生活费。

  两个孩子坐在月影的小床前,谁都没有先说话的意思。那个小女孩闷闷生气的样子可真是有趣,自己以后可有的玩了。霄遥也不理睬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卧室,张默家住的是二室一厅,夫妻俩住一间,另一间是月影的。姑姑家真是小啊,所有房间加到一起也没有自己的卧室大。

  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在这个小家里,月影还是名副其实的小公主。看刚才的情形,月影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如果这个臭小子只是在家里住几天就走,那也没什么。等等,探听一下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家,这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月影开始主动搭腔,“小哥哥,你几岁了?”

  “八岁”

  “你呢”霄遥见小女孩先和自己说话,也主动搭话。

  “五岁”

  “小哥哥,你上几年级了?”

  “我没上过学,我在家里和爸爸、叔叔们学东西。”

  “在家学东西,那你都和他们学什么呀?”霄遥从月影脸上读到了鄙夷,尽管那丫头以为自己做到了不动声色。

  “也没学什么”霄遥坦然的应道,心里思量着,要是告诉她自己学的那些东西,她一定会吓一跳,还会趁机挖苦自己。

  “哦,那你没学过读书,算算数吗”月影试探性的问,尽量装的很亲近。

  “书读了一点”霄遥谦虚地答道霄遥以为那个丫头还要问自己读什么书,不过她没有,一阵沉默……

  “你是从家里过来的吗”

  “是,坐了好久的飞机。”

  “啊,你做过飞机哟”月影声音里饱含着羡慕,虽然嘴上没说,满睛里都闪现着飞机的影子。

  “嗯,我经常坐飞机,我家有好几架飞机呢。”霄遥淡淡应道,他看见月影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心里的羡慕都要从眼睛蹦出来了。霄遥觉得好玩,想逗逗这个小丫头。他猜想这个小丫头一定没见过多少世面。

  “我们家有碉堡,机关枪,火箭,还有……”

  他慢条斯理的数算。突然,霄遥想起了什么,家……他已经没有家了。他现在是个流浪的孩子,他的家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霄遥眼里的光芒迅速的黯淡下去,月影发现霄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心里好高兴,马上趁机点火,“喂,你怎么不说了,我还没听够呢,说啊”月影用眼睛斜睨着他,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不要怪我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看见这家伙心里就不爽。

  霄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要是在自己家,哪个丫头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哼哼……

  可这是姑姑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地方。不过你想让我难受,赶我走,就这么两下子,太简单了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霄遥抬起脸,嘿嘿一笑,“我家好玩的东西你见都没见过,想也没想到过,恐怕这辈子你都见不到。我现在没心情,不想说了。”

  “没得说也就算了,不要找借口”月影撅起嘴,不理睬霄遥,心里明明对霄遥的家无比好奇,只能忍着。

  霄遥默默思考,为什么爸爸临死前把自己安排在这,爸爸全世界的产业那么多,去哪里不好。他慵懒的抬头,打量着梁月影。这个臭丫头脾气虽然有点别扭,不过长得可真不赖,五官十分精致好看,一对清澈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纯一不杂,一支马尾巴挂在脑后,没事直晃,挺好玩,不过现在看着让人心烦。

  两个孩子坐在屋里,又冷场了好长时间。小丫头很单纯,她最想知道的是霄遥什么时候走。过了一会儿,月影果然忍不住,终于脱口而出,“喂,你要在我家住多久?”

  霄遥想说,“一天都不想住”但是一转念,马上转换开关,满脸笑容望着小女孩,“我,我嘛,住在这里,大概不会走了。”

  月影的小脸马上黑了,终于得到了想得到的答案,没想到霄遥要呆在她家里不走了。这个无赖!女孩的眼睛瞪了溜圆,气愤、厌恶、鄙夷都挂在脸上。

  “这怎么行,凭什么,凭什么赖在我家不走,你真讨厌~~~~~~我要告诉爸爸妈妈把你撵走。”

  说完小丫头已经噔噔噔跑了出去。

  张默和博文正在客厅里低声的谈话,这时月影气冲冲的跑过来,马上撒娇的抱着妈妈“妈妈妈妈,那个张霄遥,哦不,小哥哥,什么时候走啊?”

  张默笑了,搂着自己宝贝女儿,拍拍她的后背“小哥哥家里失火,回不去了,以后就住在咱们家。”

  靠,世界末日怎么不打声招呼,说到就到。

  月影的小脸马上变了颜色,不高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住在咱们家。我不许他住在咱们家,我不喜欢他。他那么骄傲,真烦人。妈妈,把他撵出去。”

  张默脸色一沉,“月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哥哥是伯伯家的孩子,你们以后就是亲兄妹。他家里出事了,不住这里住哪里。你是个从小去教堂的孩子,要学会爱别人,这个道理妈妈不想说太多。”

  月影很少被妈妈说,眼泪在眼圈打转,几乎要掉下来了。

  这时,霄遥从月影的房间里转了出来,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他特意想看这出好戏,眼里满含笑意瞥了月影一眼。这一眼被月影收到,小丫头气得硬生生把眼泪瞪回去。

  月影其实是个很单纯,好相处的孩子。不知为什么见到霄遥变得这么易怒,博文看在眼里,差点笑出了声。孩子们都小,刚见到有抵触情绪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张默和博文把两个孩子叫到面前。博文温和的看着两个孩子,“霄遥,你爸爸在信里把你托付给了我们。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父母,月影是你的亲妹妹。”

  霄遥低头看看月影,冲她淡淡一笑,小丫头狠狠白了他一眼。

  “另外,我和你姑姑讨论过,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必须要更名换姓。”

  霄遥低头思量着,自己这种处境确实不妙,现在有人冒险收留自己,已经是很不易了,还有什么可挑的呢。过了半晌,霄遥抬起头看着梁博文“姑姑,我可以改姓梁,但是我的名字是妈妈给起的,不能改。”梁博文微微点头,接着讲下去,“还有,我不勉强你叫我和你姑姑爸妈,至少在外人面前你要喊我们爸妈,你同意吗?”

  霄遥点点头,那神情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倒像是久经风雨的大人。月影心里很是不屑,“切”

  博文和张默见霄遥同意,对视一下,欣慰的笑了“月影,霄遥以后就是你的亲哥哥,你要听哥哥的话。还有,别人以后问你,一定要记住,说霄遥是你亲哥,从小寄养在别人家,现在才回来。千万不能说错。”

  月影点了一下头,女孩看出爸妈是很认真的,这件事丝毫不能马虎。

  “好了,一会妈妈要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以后你的房间要让出一块给哥哥住了,好吗?”

  “什么?!”

  霄遥站在姑姑身后笑盈盈的看着月影,那丫头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傻乎乎看着自己的妈妈。眼泪都要气出来了。

  霄遥站在旁边,表面做听话少年状。不知为什么,霄遥觉得这个妹妹挺有意思,虽然她和自己赌气,可自己心里并不厌烦她,还总是有要逗逗她的想法。

  张默见月影不说话了,以为月影没有意见,连忙去收拾房间。她哪是没意见,她是气得说不出话。

  房间收拾好了。那个丫头气得满脸通红,闷闷得坐在床上不说话,霄遥也不理她,钻到自己被窝里,倒头便睡。好多天以来,唯有今晚睡得如此踏实。

  那一夜,星星充满了感情,像顽皮的孩子,在稚气、执著地注视着人间,仿佛用那明亮的眸子讲述一个可爱动人的古老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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