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牛×的品格，就没有牛×的人，甚至也没有牛×的艺术家，牛×的行动者。

　　***********************沙师父在病痛中，坚持努力教导霄遥。在极度痛苦中，仍然是那么安详、恬静。看着师父痛苦的样子，霄遥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在角落里默默为师父祈祷。

　　地狱谷处于赤道热带雨林里，这里只有一个季节，夏天。只有两种天气，雨天和晴天。下雨是家常便饭，通常前一刻天空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倾盆大雨突如其来。天空飘了一整天的毛毛细雨，地狱谷沉浸在死一般的静寂中。到了傍晚，雨停了。天边飘着红霞，天色开始明朗起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师父派人叫霄遥到自己的房间。霄遥马上起身。

　　师父正在竹榻上闭目静坐，霄遥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没有打扰师父。时间在静寂中流淌。两人没有说话，享受着宁静的时光。过了一会儿，沙师父睁开眼慈爱的看着徒弟，“Sharjho，（霄遥的梵语音译，光明神的意思）师父今天有话要对你说。”

　　“师父”霄遥满脸忧伤的答应着，偷偷看了师父一眼。心中不免有些高兴，虽然师父病得很重，但是今晚气色却极好。

　　“咳咳咳”师父痛苦的咳嗽了好一会，慢慢喘了一口气。

　　“哎，我要走世人必走的路，不能回来了。但是我想把一件东西留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它。”说完，印度人从枕头下郑重的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徒弟，霄遥抬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盒子。这是一个简单质朴的木盒，没有过分的装饰。但是仔细观察盒子，乃是极品紫檀木所造，拿在手里，很重。

　　“打开吧。”

　　霄遥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闪出一黑一白两道柔和的光团，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两块圆形的“玉片”，如成人巴掌大小，一块黑色一块白色，质地光泽圆润。

　　“师父，这是……”

　　沙师父幽幽的叹了口气，述说一件隐藏心底的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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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舍利，名叫双色舍利，也叫日月舍利。是很多年前一位道行极深的高僧，死后焚化留下的舍利。”

　　霄遥不敢抬头看师父，但是绝顶聪明的他还是猜到，这个宝物就是让师父悔恨多年的东西，想到这里，霄遥赶紧把话岔开。忙问道：“师父，舍利虽然有不同颜色和形状，但是通常是白色或米白色的，而这位高僧留下的这两块舍利颜色反差极大的舍利，真是奇怪呀？”

　　师父知道霄遥见识颇广，赞许的点点头，“孩子，是的，一般的舍利是白、红、碧绿、蓝、黄、透明的。真正的佛舍利只是纯白色的。这两块舍利确实不同，且颜色反差极大，这是高僧圆寂前，在内心矛盾之间不停徘徊，经过极大的痛苦，最后终于悟透生命之道，亦有所得才形成的。这样的舍利时间罕有，这也是两块舍利珍贵的原因。”

　　师父停顿了一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话语平顺一些。

　　“孩子，你我是有缘的，你与那位高僧也是有缘的。传说中的那个高僧和你一样的聪明，又极爱钻研道法，他也和你一样，是个很叛逆的人。

　　他不但经通各法派的学说、道理、法术，对于生命之道的追求更是达到了极致。他经常喜欢出去游历，去过很多地方。有一次，他游历了各个教派的圣地，从巴勒斯坦到伊斯兰教的圣地麦加，又到了三教圣地耶路撒冷，接触到了犹太教和伊斯兰教的一些学说。回来后，这位怪人结合自己的经验、学说，与本寺院的经典相互糅合，力求开创新的一个流派，引人进入真正高深的生命境界。真正解决道的问题，解释什么是真正的道”沙师父闭上眼睛，枯槁的脸上显出陶醉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霄遥思考师父的话语，眼睛望向窗外的群山，轻声的问：“师父，那是什么样的道法呢？”

　　“自古以来，没有人能说清楚什么是道，大道本无形。”

　　沙师父睁开眼睛，目光炯炯的望着天空：“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当人的灵进入更高的境界，信心能够成就一切，人与神明相通，他将变得无所不能。人能够在水上行走，能在空中用意念御物，甚至对大山说，‘你移到海里’，山也能立刻移到海里去。”

　　霄遥暗自思忖着，如此不合常理，超越时代，超越传统的想法在当时又有几人能接受呢？特别是在印度教传统道理根深蒂固的古印度。

　　沙师父看着窗外寂静的夜空，思想似乎穿越到了宇宙深处，在那里探寻到生命的奥秘。他的身子在竹榻上挪动了一下，渐渐将目光收回，继续讲述高僧的故事。

　　“他不合常理的学说，过人的才华、造诣和武功遭到了同门人的嫉妒，不但不予宣扬，更把这位高僧关入牢房，不许他继续钻研，诋毁他，说他是个疯子。

　　照我看来，以这位高僧的本事，他本可以轻松的逃离寺院，去传扬他的道理。不知为什么，他似乎放弃了，不久就坐化在本院。”

　　霄遥从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对这个有个性的古人很有些神往，却不愿认同这样轻易放弃的行为。

　　师父也慨叹这位了不起先人竟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世界，“后来有敬重他的徒弟把他焚化，直烧了七天七夜才将法体烧化，没有得到舍利，只剩下这两块石不石、玉不玉的东西。被留存在寺里。就是这两块双色舍利，有人也叫日月舍利。当时的寺院主持认为这是佛祖不悦纳的征兆，从本宗历史上删掉了高僧的名字和记载。从此，那两块舍利也不知所踪。”

　　*************************霄遥静静地盯着两块舍利，只觉得它们圆圆、亮亮的，像是人眼中的瞳仁，正在冷眼看着世间万物。

　　说到这里，师父的声音突然放低了，“孩子，我在从小生活在寺院里，对于这样的法理也十分乐于研究。

　　一次我在佛陀阁的悔堂一边打扫、一边翻阅经书，不小心碰倒了最上面那个佛龛上的烛台。寺院里为了防止火灾烧毁佛陀阁的经书，所有烛台都是焊在台子上的。莫非有人忽略了这个地方？我仔细观察，烛台下边是空的，里边有一个按钮，悔堂平时就很少有人来，我看四下无人，就按了一下，对面的墙开了一扇小门，门里面就是你手里所拿的盒子。

　　偶然间发现了这件宝贝，心下有些疑惑。日月舍利我是听说过的，‘这位高僧的生前学说不为经院派所容，又为何存留他的舍利呢？’经过观察才发现，我们的寺院被称为印度最有佛光的庙宇，原来常常围绕院宇的黑白光芒，就是来自这两块舍利。趁看守和尚不注意，我又开始研读高僧涅磐前所留下的经书，书中记载的那时他所著法理的经典。其中还有用意念可以御物的例子，只要有信心，甚至常人还可以在海上行走。这些道理本为高深的经院派所不齿，后来，我尝试了书中法诀，才知道学无止境的道理”

　　霄遥睁大眼睛好奇的听着，不愿意打断专心讲解的师父。此时满头白发的老人家从怀里拿出来一本破旧的线装书，两眼熠熠生辉，口里轻轻的念开了口诀“阿呣喝噶啊巴阿姑乌”

　　刚才还在盒中沉睡的两块舍利，突然象被赋予了生命力，慢慢离开盒子，飘浮在空中。师父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圆圈，舍利在房间里开始欢快的飞旋起来，黑白两块舍利越飞越快，最后在空中幻化成两道耀眼光芒。霄遥完全看傻眼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道？

　　师父将双手一和，默念了一句法决，两道光芒在空中戛然而止。慢慢的，舍利落回盒子中，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霄遥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念头，真的是站得高，看得远。如果不是见多识广的父亲把师父请回来，自己又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奇闻异事。

　　“师父，这就是道嘛！”霄遥激动的看着师父。

　　师父微笑着收好舍利，“霄遥，师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道。这个小把戏之师道得表象，真正的道要用心来领会。师父我也不是很明白经书中的话，只是略懂些皮毛。本来师父想好好钻研再传授给你，但是……”师父略微停顿了一下，“现在师父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只能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唯一的徒弟。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师父教你那么多梵语了把。以后要由你来完成我的遗志，弄清楚所有的法决。但弄清楚要诀不是最终木的，如果明白道的真谛，这两块舍利就是无所不能的法宝。不但是双色舍利这种有灵气的东西，就是无灵气的物件以后也能按照你的意思任意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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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遥辛酸的看着师父，斗胆问了一句“师父，您就不能忘记以前的不快，接受治疗和我一起研究吗？”

　　师父眉头一皱，似乎很是不快，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霄遥，师父累了。你以后会知道，和死亡搏斗不是最困难得，和自我的争战才是最难得胜的。……只要你能好好利用这两块舍利，师父也就安心了。”

　　这些话霄遥不是很明白，但是又不敢问。师父转过身来，将经书放进盒子，双手郑重地托着盒子。

　　“张霄遥。以后你要认真学习这本经书，努力研习，掌握舍利的用法。用它们来做善事，不得欺凌普通人，或用其助纣为虐。你听见了吗？”说到助纣为虐，师父加重了语气，霄遥明白师父的心思，恭恭敬敬的跪在师父面前，“听见了。”

　　师父把手中的盒子交给霄遥，霄遥接在双手中。

　　“孩子，要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行为。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

　　霄遥有些愕然，还是点头答应了师父的告诫“嗯，我知道了。”

　　霄遥看出师父有些累了，毕竟作为一个重症病人，师父今晚嘱咐了太多的事。霄遥准备告退。临走时，师父恋恋不舍得抱着霄遥，就像一个父亲对待自己深爱的孩子，似乎这是诀别。好半天，师父才松开霄遥“师父，您休息吧。”霄遥给师父关上门，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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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遥回到房间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他一起来就跑到盒子那，打开来看。两块舍利和经书已经不翼而飞……

　　瞬间孩子的房间传出哭声，张驰第一个跑到儿子的房间，连忙问到“霄遥，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昨天师父给我的礼物不见了。”霄遥一边哭一边比划着。

　　“没关系，礼物没了爸爸给你买，别哭”张驰搂着儿子，一幅心疼的样子。

　　“爸爸，那个礼物是买不到的，那是师父的镇寺之宝……呜呜”霄遥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好了好了。”张驰哄了一会，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上午，霄遥去看师父，听医生说，师父从昨天晚上就处于昏迷状态，现在的情况不大乐观。

　　霄遥的心情晦暗难明。

　　“难道真被师父言中了。”

　　又过了几天，师父始终没有醒过来，安静得离开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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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夜晚无人的时候，霄遥独自伤心，赶上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离开了，从此以后自己将变得更加孤单。

　　霄遥从怀里拿出带着自己体温的两块舍利，回想起师父临别时，抱着自己在耳边说的话：“霄遥，我的好徒弟。你回去不要把舍利和书放在盒子里，要藏在别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然后把藏在盒子夹层里的假舍利和书放在盒子里。你的父亲觊觎这东西好久了。师父即使不得这场重病，也是命不久矣。孩子，保重。”

　　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无比清晰。父亲和自己都是高明的演员。

　　夜已深，万物寂只有，伤心的孩子，无声的悼念。

　　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霄遥每天坚持开始读那本深奥的梵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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