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成长 第十章 裂痕
宝塔重光
兄妹俩已经长大了,思想较比小时候又活跃开阔了不少。平时的课业根本难不倒两个人,与其它放学后还要参加补习班的同班同学不一样,他们俩有很多业余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许是两个人太过聪明,太过耀眼,在茫茫人海中这样美丽优秀的人本是凤毛麟角,他们本该是孤独的。幸运的是,这样两个人相遇了,竟然是兄妹俩,彼此惺惺相惜,又深深吸引着对方。虽然朋友并不多,但是生活得丰富多彩。
霄灼把这个城市地图拿出来,好玩的地方都注上标记。从不问路,只要手里有地图,就能找到地图上的任何地物。两个人打算找个僻静的公园好好聊聊天。今天要去芸香阁公园。这个公园离梁家住的地方不远,靠近师范大学,常有一些谈情说爱的大学生会来这个公园溜达。
霄遥看了一下地图,找到一条近路。兄妹俩散着步走进一条巷子,穿过去就是芸香阁。巷子里没有人,平时害羞的妹妹这时露出调皮的本性,活泼少女在哥哥面前毫无顾忌快快乐乐的蹦跶,仿佛一只精灵,偷偷从天堂来到世间,轻灵可爱。
霄遥看着这个不知不觉间长大的小不点在自己眼前快乐的蹦跳。不施粉黛,不染铅华,举手投足却动人心弦,荡人魂魄。绝美纯净的笑容,不沾染一丝一毫俗气,每一个笑容都发自心底。两只好看的眼睛注视着人,黑白分明,纯净的像初生的婴儿,又好像是在天河中刚刚洗过。也许这就是超凡脱俗。
霄遥从小阅人无数,现在他可以断言,这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颠倒众生的美女。
她蹦蹦跳跳跑到前面,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哥,别走了,前面堵死了。”
霄遥走过去,L型的小巷在转角的地方多了一道两米多的墙。月影在旁边哭丧着脸,“都走了这么远,马上要到了,哥,咱们……”
腰上一紧,周围景物急速下降,下一刻,两个人已经站在墙上。月影崇拜的看着哥哥。霄遥一笑,原来被自己妹妹崇拜也能心旌摇荡。突然之间,人声嘈杂,十几个人急匆匆的冲进刚才兄妹俩走过的巷子,走到尽头,终于发现那堵墙,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墙,又看了上面的兄妹俩,领头的是一个留着板寸短发,长得十分帅气,与霄遥年龄相仿的少年,他抬头对霄遥喊,“你们俩快走,别在这里,危险……”
霄遥微笑不语,他低头看看身边的妹妹,“想不想看?”
“嗯,想……想看。”女人的好奇心有的时候比恐惧还强大。
这一群人喘息未定,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几十个人凶神一般冲进巷子。手里也都拿着棒子和砍刀。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中高身材,长得十分结实,这个爷们脸色黝黑,一双精明的眼睛镶嵌其中格外耀眼,看样子应该是个跑船的。(本市靠海,很多人的工作与船有关。)
“阎文,我看你他妈还往那跑。”
少年一脸从容,毫无惧色,转身面对这伙人。
“聂建海,废话少说,不怕死你就过来。”
“阎文,你他妈牛×,一个人一把土炮子挑了我们海霸会善堂几十个弟兄,老大得意你,不追究,还给你个脸,让你离开金刚帮,来我们海霸会。你他妈是给脸不要,今天自己走到死胡同,天要亡你,嘿嘿……”黑爷们回头冲手下小弟一扭头,“上,给我废了他。”
霄遥蹲在墙上看得饶有兴趣。这就是最底层的黑帮生活,打打杀杀,抢夺地盘。从来没亲身体验,现在正好是机会。哈哈,体验生活。在本省有四大帮派,本市,这个省会城市,四大帮派都有势力。刚才这个金刚帮是东哥的手下,海霸会由一个叫北王的人统领。两个帮派管辖范围铁东区和铁北区有一片交接地带,核心区域叫山城商贸街,是一个集贩毒、走私、嫖娼众多买卖于一体的交易地。对于这块能日进斗金的宝地,两个帮派都不愿意舍弃,纷争不断。对于这些小来小区的帮派之争,霄遥没啥想法,倒是对下面一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狭窄的巷子里,两伙人冲到一块儿,短短几分钟,又迅速分开。干净的街道上顿时血流满地,中间火拼过的地上还留着几截残肢断臂。霄遥只是小时候别人描述过,张驰的手下接触到的场面比这些都血腥很多。看到这些场面,他反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亲切,仿佛血管里的某种野性被唤起。
男人见识多了会更成熟更魅力,女人见识多了却变的不再清纯。霄遥及时把妹妹眼睛捂上,女孩把头紧紧窝在哥哥怀里,刚才的好奇一扫而空。女人的好奇心来得快,走得也快,男人的才刚刚开始。霄遥搂着小丫头,坐在墙上慢慢观看。
两伙人这一较量。海霸会那边的人数骤减,有一半龇牙咧嘴地叫唤,被人搀着离开。金刚帮那边人数未变,受的都是轻伤。霄遥知道,是那个年轻人能征惯战,手中的铁管横扫千军,勇猛的保护了其他人。霄遥的兴趣已经完全集中在那个少年身上。现在两面的人数均等,海霸会占劣势。
比赛行进了一会儿,中场歇息后……
聂堂主那边慢慢向后退缩,从巷子外跑过来一个小子,在聂建海耳边耳语几句,黑汉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挥手,“带上来。”
小弟们从人群后面推上来一个满脸肥肉的胖子,那胖子挨了打,额头血肉模糊。聂建海目露凶光,冲阎文吼了一声,“你看看,这是谁?”
阎文骄傲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啊,老大。”被海霸会抓住的人是阎文在金刚帮的顶头堂主——吴刚。阎文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
“别动,再动我就宰了他。”阎文僵立在对面,聂建海嘿嘿一笑,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听说你阎文最讲义气,讲忠心。好,咱们来个交易……你要是能自断一臂,割肉偿血,我就放了他,包括你身边所有人,否则……”聂建海从身边小弟手里拿过来一把砍刀,“我现在就灭了他。”聂黑子眼中凶光大盛。要知道自己的老大,北王,看中了这小子,如果这小子进了海霸会,还不得把自己的位子顶了。
好半天,巷子里一片死寂。两帮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战。
阎文向前走了几步,痛苦得看着被胁迫的吴刚,突然眼中寒光一凛,“让我自断一臂可以,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放了我老大。”
聂建海死死盯着阎文的眼睛,“姓阎的,我聂建海闯荡十几年。今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撂这,就冲我这个人字,你自断一臂,我立马放人。”
阎文把手一伸,自己身后几个小弟跑过来拉着他。
“阎哥……这不成啊。”看来阎文平时人缘不错。他大吼一声,“拿来!”
身后一个小弟没办法,把一把砍刀递到阎文手里,眼圈发红退到后面。少年一闭眼,砍刀向着自己手臂挥去。从此自己一辈子就是残疾,本来是个孤儿,希望凭着一身本事,混出个样来,现在所有的小盼望都——扑嗤灭了。
突然,“砰“的一声,二尺来长的砍刀不知被什么一磕,脱手而飞。阎文手振得发麻,抬头看向对面。
聂建海满脸茫然,一脸无奈。
无奈?
一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用手枪顶着他的大脑壳,满面春风的看着堂堂的聂堂主,笑意盈盈的对他说,“放了他们。”
声音懒洋洋,不过在冰冷的枪口下,聂建海头上冷汗一串串往下掉。刚才这小子像个影子似的飘到自己身边,一枪解了阎文的围,还拿枪对着自己。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这么棘手的角儿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大大哥,您老是哪个道上的。”
“我再说一次,放了他们。”说完,少年轻轻推动扳机,子弹上膛,发出轻轻的磨擦声,马上就会冲出去,飞进聂建海的脑袋。
聂建海一挥手,一群人灰溜溜的退走。自己慢慢的倒退,不一会儿,退到巷子口,飞一般撒丫子跑了。离开时,恶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少年盯着一伙人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过身。
阎文认识,这个少年就是刚才蹲在墙上的那个。阎文走上去,想要好好谢谢霄遥。霄遥吹吹枪口,把枪一顺,顶在吴刚头顶。阎文一愣,不明何意。
“别动。”霄遥潇洒一笑,“我们也做个交易,你投靠我,我放了他,你落个义气;你拒绝,我替你宰了这个没用的老大,你落个骂名。”
阎文一张脸阴晴不定,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霄遥看阎文下不了决心,踢了一脚坐在地上的吴刚,“醒醒吧,别装了,你那点伤昏不过去。手下替你卖命,你罩不住,就他妈知道装死。现在发个话,要命不要。”
吴刚窝在地上,拧着肥头,满脸通红,“阎,阎文,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我这个当老大的没用……”
巷子里又是一阵死寂。
不一会儿,另一群人搀着胖子走出巷子。
只有两个少年人在安静中互相对视。目光不是冷酷的交锋,是探寻,是了解,是英雄相惜。
看了一会儿,霄遥嘴角泛起一阵微笑,走到墙边,抬头,用一个小石头向上轻轻一抛。阎文望去,墙头那个小姑娘,象鸵鸟似的紧闭双眼,用双手捂着自己耳朵。被石头一打,才放下手。霄遥伸出双臂,“可可,跳下来,哥在这接着你。”
那个看似胆小的女孩竟然毫不犹豫,从两米多高的墙上纵身跳下。霄遥一伸手,把妹妹稳稳接在怀里。看着相互间无比信任的一对兄妹,阎文笑了。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用多说。霄遥牵着妹妹,冲阎文一歪头,“走吧,一起去吃饭。”
*****
霄遥从小钟情于法国文化,大概是受母亲的影响,小时候去法国游览了几次。自己的母亲陈代亦曾在法国留学多年,法国文化深厚的底蕴对她影响颇深,虽然霄遥懂事前母亲已经去世,但是母亲留给霄遥的日记,书籍潜移默化影响着他。法国文化确实有精美浪漫的特质,香榭丽舍大道上的衣香鬓影,新桥上的浪漫爱情……当然少不了如艺术品般精致的法国美食。
市中心有一家法国餐厅,名字很有趣,“月亮女神法式餐厅”。在那里可以享受到道地的法国大餐。
环境优雅的法国餐厅里,三个人寻了个安静的地点坐下。餐厅很宽敞,可是一个人也没有。月影从来没有进过这样奢华的高级餐厅吃饭,她偷偷拉了一下哥哥的袖子,“哥,这里……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霄遥宠溺的摸摸月影的毛头,“小家伙,这个餐厅是我的,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月影在惊愕中无声。
三人落座,一个法国本土的服务生走过来,没等他开口,霄遥用熟练的法语对服务生说,“叫肖恩过来。”
服务生微笑着回去,不一会儿,这里的经理肖恩匆匆赶来。这个人法国人四十多人的年纪,体形微胖,高高的鼻子,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额头几乎全都秃了,厅堂灯光反照在他额头上,变成了一个亮亮的圆点。总体印象,这个人就是一个发亮的精明圆点。
肖恩马上热情的向霄遥鞠躬,这可不是法国人的礼节。
“少爷,欢迎您来餐厅就餐,按照您的吩咐,这里在十分钟前打烊,专为您和您的朋友开放。”他的汉语说得纯熟,明显是一个中国通。
霄遥眯着眼睛,满意的点头,用法语对肖恩说Enoutre,àlarestauration,oùl'entreprisedelamanièredontd'autrestypes”(除了餐饮,这里其他的生意怎么样)肖恩会意,改为法语。
“RécemmentexpédiésverslesPays-BasetlaFrancequiontétéapprouvéesàdesécuritédufret.Businessasusual.Marchandisesoudeglace,decannabis,dehautepuretél'héroïne.Hebdomadairecaisse170millionsd'euros,lechiffred'affairestouslesmercredis.Maiêtrecertainsdehautepuretédelamorphine……DelaFrancesurletraficillicitedevéhiculesàmoteuraététransféréàlaprovinceGZ.Aprèslaventedemodification.520millionsd'euros.”
(最近运到荷兰和法国的那批货已经安全到达,一切照旧,货品还是冰毒、大麻、高纯海洛因,按周结账一亿七千万欧元,每周三划帐。那边说,可能还要一些高纯吗啡……从法国偷运过来的汽车现在已经转运到了GZ省,改装后出售,有一半货款到位,五亿两千万欧元,这笔钱已经划到总部……)
肖恩很有耐心的和霄遥细细诉说,霄遥示意肖恩停下来,“今天就到这里吧,其他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完的,我们改天再谈。肖恩,把你们店里的拿手菜摆上来,让我的妹妹和兄弟好好品尝一下。”
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精致,典雅的法国菜。这家餐厅里法国人的厨艺和法国人浪漫的创意,融合出的一道道经典法式美食,仿佛让人身临其境在法国秋天的滋味里。
霄遥耐心的给两个少年讲解刀叉的用法,酒与菜肴的搭配,如此搭配的好处,法国传统文化的由来。两个少年瞪着眼睛听这个同龄前辈款款道来,眼中流露的全都是羡慕。品味传统的法国美食,还有这样一位大师级的法国同介绍法国风情,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阎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书读到初中就读不下去,辍学了。后来自己浪迹社会,才知道知识的巨大力量。看着眼前这个新大哥,博古通今,纵横中外,不由得从心里敬佩。而他的枪法下午自己已经领教了一些,两相加在一起无形间高大的形象已经在心中树立起来。
“张少爷,听您这么讲,您在法国生活过。”
霄遥扭头看着阎文,淡然一笑,“阎文,你是我亲手挑选的第一个兄弟,以后叫我霄遥就行了。哦,我去过法国几次,每次大概住一两个月。”
阎文也是性情中人,不喜欢客套,很快在霄遥面前就放得开了,“叫名字阎文不敢当,我以后叫你大哥吧。”
霄遥一笑,“也好。”
“大哥,你也是在黑道上走过的吧,虽然我听不懂法语,刚才你和经理说话的内容,可能也是和这方面有关。”
霄遥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这个我以后会慢慢和你聊,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吗?”
阎文摇摇头,不太明白霄遥那晦暗难明的眼神。
“因为你忠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我的原则。你忠诚,而且不是草包,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眼前叫霄遥的这个少年,虽然没有过多解释,阎文不是傻子,这个人虽然比自己年轻,决不是等闲之辈。他还不知道,他将成为集团张老板的得力干将,一片光明的前途摆在眼前。阎文没有愧对这份忠诚,在以后的征战中,他的神枪为霄遥立下汗马功劳。他很聪明,听出来霄遥的言下之意,希望你对我也忠诚。
“大哥,我阎文此生追随大哥,誓死不变。”
可造之材。
“当”两只酒杯碰在一起,男人的承诺不必重复,随酒下肚。酒肉穿肠过,朋友心中留。
两个性情相投的少年,三言两语打开了话匣子。说来说去,聊到法国女人,“法国,一个锻造审美品位最好的地方。容貌不一定最漂亮,气质很好。法国女人不一定很美,但是看到她们,你会体味到什么叫品位和时尚,不同于身边见到的这些女人,她们从骨子里流淌出女人的味道。即使不是每个法国女人都很漂亮,但是很耐看……”
女人永远是男人的话题之一,两个男孩子饶有兴致的讨论女人的品位。一直保持沉默的月影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往下沉,一股强烈的自卑环绕着她,这层自卑感好像要一点点把自己和哥哥隔开。
月影是个刚能满足温饱家庭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也没吃过什么,哥刚才说过的东西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识过。听了哥哥和别人的谈话,月影的心一点点缩紧,原来在哥哥心中,那些品位,时尚是衡量女生的标准。而自己恰恰是个没有“品位”的傻丫头,不入流,也上不了场面,恐怕这辈子骨头里也没法“流淌出女人的味道。”按照月影的个性,她是谦虚好学的。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这个没有品位的丫头心里却产生出一种比自尊更强烈的自卑,仿佛自己卑贱到泥土里,再也不能和所爱的哥哥站在一起。
为什么,哥哥怎么衡量女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说不清楚,心里难受。原来和哥哥不分彼此的,在此时,心头有一道痕,逐渐开裂。
两个男人突然不说话了,他们一起扭头,看身边的小姑娘。馋嘴的月影只吃了几口便不再动。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攥着叉子,眼泪一滴滴落在盘子里。
霄遥吓坏了,他赶紧把妹妹揽到怀里,“可可,怎么了?为什么哭?”
月影试图从哥哥怀里挣脱,挣扎了几下没有果效,放弃。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倾泻出来。任霄遥如何哄都没用。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www.zhulang.com,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