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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长 第三十一章 比赛

宝塔重光

  周一,孩子们过完了快乐的圣诞节,又开始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月影所在的班级是省重点的理科天才班。作为选拔出来的出色人才,学生们的课业比别的班级要重,要难。最后一节课,霄遥跑来和月影一起听课,月影表面上装作认真听讲,其实手里拿的书不是老师正在讲的内容。

  “看什么呢?”霄遥胳膊肘碰碰妹妹,低声问月影翻开封面让哥哥看,月影现在读的是高中,手里拿的却是上次逛书市买的研究生数理方程。

  “能看懂吗”霄遥颇有些意外,月影愿意预习自己知道,预习的这么快倒是有些意外。

  月影笑了笑,在书桌下面摆了一个ok的手式。这个丫头总是超前学习,霄遥对她这种学习方法很有信心,也就不多说了。

  下课后,两个人谈笑风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学这些教材吃不吃力。”霄遥抬手,轻轻摸了摸可可的头。

  “还好,不吃力,只要是数学我就喜欢。”喜欢理科的女生一般很聪明,喜欢数学的女生很少见,象妹妹这种如此痴迷于数学的女生很罕见,至少霄遥这么认为。

  “别累坏了,不用逼自己。这辈子哥只想要可可快乐,你想怎样就怎样。”霄遥对妹妹一贯宠溺。月影抬头,向哥甜甜一笑,“哥,可可知道你对我好,不过我是真的喜欢数学。”

  “不是勉强就好。”

  这是个芸芸众生为名利奔波的时代,大家都在削尖脑袋追名追利,这个时候有一颗淡泊的心是一种可贵的财富。也是由于这个原因,霄遥一直把妹妹当成公主养,月影几乎不缺少什么。不会为了一块蛋糕被骗走,也不会为了生活所迫早早变得机关算尽,老于世故。反而有一颗淡泊宁静的心。

  “哥,听老师说现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正在报名。”

  “是吗,你着急了?到了高三你就可以参加奥赛了。”

  月影手一顿,犹豫了一会,“哥,我想现在就报名参加,恩……就当是练练兵。”

  “这是国际比赛,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咱们学校这边报上名好说,报上名后还得通过层层选拔,才能去比赛。”

  “哥,我想试试,看看自己的实力。”月影征询哥哥的意见。

  霄遥有些犹豫,他怕妹妹累,在他眼中,女孩没有必要变成女强人,让自己一辈子疲惫不堪。只要开心快乐就好了。他也了解可可,妹妹淡薄名利,纯粹是喜欢,才想参加比赛。

  “小东西,哥支持你。”

  霄遥决定了,就不改变。他对自己的妹妹很有信心,这个小丫头是个数学天才,如果能够参加选拔赛,取胜的机会不是没有的。兄妹俩积极讨论下一步的安排。

  一个好听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梁霄遥,我来找你了。”

  霄遥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送巧克力的晓宁。刚才还没看见这个人,真是神出鬼没,莫非,莫非她偷听自己和妹妹的谈话。

  “哥,她是谁?”月影不认识这个女孩,上次和绍舟、晓宁的谈话,霄遥没对月影提起。

  “你吃了她送给哥的巧克力,她现在来讨债了。”霄遥笑呵呵的耸了耸肩月影其他的不关心,但是这个女生要把哥抢走,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晓宁晃着美丽的身影来到兄妹身边,屁股往桌子上一靠,“梁霄遥,跟我走吧”

  没等哥哥说话,月影把书包摔在书桌上,冷冷的应到,“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哥跟你走?”

  晓宁昂着高傲的头,对月影不屑一顾,“你是梁月影吧,久仰芳名。省重点的第一美女,才女。男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说完,晓宁目光往月影胸口扫了一眼,“不过,不过就是小了点。”好个一语双关。

  “哼哼,过奖了。”月影脚一转,绕过书桌,挡在哥哥身前,免得这个不速之客把哥哥抢走。

  “哦,忘了向你做自我介绍,我是黎晓宁。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哥吃了我的巧克力自然要作我的男朋友。”神色笃定,不容置疑。

  “可是我哥从来没有亲口答应过你。”月影气得像一只刺猬。

  “那我管不了了,我认为吃了就是答应了。”

  “人家没答应你,你偏往上贴。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月影气的脸色发青,竟然把不知从哪弄来的台词搬出来。

  “不要脸,哼,不见得吧。”

  晓宁也不生气,转向霄遥,意味深长的说,“梁霄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霄遥懒得搭理她,“月影,还不走?”

  说完,霄遥拉着月影头也不回的走了。

  背后想起晓宁清脆的声音,“你们有办不了的事可别忘了来找我啊。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这时候显得有些刺耳。

  过了几天,晓宁没有再来找霄遥,月影郁闷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月影把自己想参加奥赛的想法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对自己的这个优秀学生向来是极力推荐。马上把这件事告诉校长,希望给月影提供一个机会。月影是二年级最出色的学生,如果能够直接参加奥赛的角逐也是学校的光荣,校长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推荐。不过因为这是首例高二学生参加奥赛,教委要开会讨论一下再作决定。

  一天下午,霄遥收到一条短信“月影不能参加预选赛,明天早上正式宣布。如果想改变结果来找我,三点钟校门外见。”

  霄遥马上派手下人去教委打听情况,果然讨论结果是不准月影参加比赛,决定已经定案归档。其实霄遥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时间太紧。原本霄遥以为校长大力推荐,参加预选赛这件小事应该没有问题。没想到真的出了纰漏,一定是黎晓宁捣的鬼,还真是低估了她。霄遥不想让妹妹参加比赛的愿望落空,决定去赴约。

  下午,霄遥逃了一节课。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

  晓宁今天是有备而来,打扮得很漂亮。笑盈盈的看着霄遥。一看见霄遥来了,马上迎上去,手搭在霄遥胳膊上,霄遥微笑着躲开“你很有本事啊”霄遥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噢,没什么了,我姑姑主管教委工作,这事正好她说了算。”这个女孩真不是省油的灯,脸皮也够厚,直接了当说出自己的手段。女孩双臂抱在胸前,在霄遥面前踱步,十分自信。

  “梁霄遥同学,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是这件事你别想使什么办法。我姑很疼我,这件事我已经跟我姑姑说了,如果她按不住,我以后就一辈子不嫁。”县官不如现管,这件事有点麻烦。

  “你想怎么样?”一时间,霄遥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简单,你做我男朋友。我让你妹参加预选赛。”早知道她就是这个目的,真他妈没创意。霄遥很想骂人,觉得脱口而出脏话有时候是人生一大快事。他举目望天,自己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得到真爱,和谁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了不起。想到这些,顿时释然,满脸笑意,春花开。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条件:等我妹妹参加完奥赛,我再作你男朋友。”

  “同意,齐绍舟说你这个人一言九鼎。我相信你。”晓宁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要滴出水来。

  第二天,班主任老师来到班级,把教委的决定转告给了月影,决定如下:作为高二学生参加奥赛不符合惯例,但是本着培养人才,选拔人才的宗旨,决定破例,允许梁月影参加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本市预选赛。

  ***************

  月影听到老师传达的这个消息,矜持的一笑,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也很高兴,一定要滴一个告诉他。呵呵。

  放学后,月影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和哥哥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霄遥也很高兴,更是自告奋勇,在月影复习期间担当所有收拾房间和洗衣服的责任。虽然哥很高兴,不过月影有时瞥见哥若有所思的样子,总感觉哥除了照顾自己,还隐瞒了什么,好像为自己默默付出了很多。

  不管怎么样,现在努力是最重要的。

  月影翻看各种有关预选赛的资料,夜以继日的认真准备着。在参加区预选赛时,与众多优秀的高三学生同场竞技。月影真的不负众望,最后竟然力克群英,拔得头筹。为了这件事,全家人到饭店好好的庆祝了一下。

  不过享受短暂的喜悦后,月影还没有喘过来气,又接连参加了全省选拔赛,全国选拔赛。两场激烈的比赛没有挡住女孩胜利的脚步。

  半个月后,月影就马不停蹄奔赴国家奥赛集训队进行艰苦的短期训练。参加这个队还不等于就能参加最后的国际奥林匹克比赛。月影要与众多国内好手一同学习,一同培训,最后通过多次考试选拔,综合每次考试成绩,积分优胜者才能去参加最后的比赛。在这个班中,只有少数几个精英能被选中代表国家参加比赛,而选中的选手基本都能在国际大赛中取得奖牌。

  参加过国奥竞赛的人都知道,那是地狱般的刻苦训练跟淘汰。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理想,这种理想决定着她的努力方向,月影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挺住了。

  最后,名单出来了。一共六个人,月影是最后一个。

  月影被选中了!

  听到这个消息,月影跟哥哥在电话里聊了好半天。

  她是入选选手中的唯一女生。而且是一个高二女生参加国际数学比赛。这在历届奥赛历史上是也没有的。一家人都感到无比光荣。不管是否获奖,月影这么小能参加高生角逐的竞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倒是月影很有负担,怕给大家丢脸。

  比赛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行。

  众多数学天才云集一堂。遍观周围,名家,牛人比比皆是,月影开始怯场了。

  月影年纪毕竟还小,比赛前一晚,根本睡不着觉。第二天要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她在下榻的宾馆翻来覆去、紧张的一塌糊涂。

  月影心跳个不停,胃一阵阵紧缩,快要呕吐出来。她想和爸爸妈妈说话诉诉苦,可是给他们俩个打电话,爸妈就重复着,‘让自己为国争光,坚持就是胜利’。这样的话根本不能给自己力量。

  静静的夜里,月影开始思考。虽然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但是思考还是能让人类变得深刻。

  自己从小勤奋好学,上小学前已经读了很多书,英语会话能对答如流。五岁时,她是大院里最聪明的孩子。但是,当她遇到了哥哥霄遥,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思想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看事情的角度也开阔了。哥哥的聪明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哥哥的课业不比自己差,他似乎在娘肚子里就周游过世界,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明白的东西。甚至大人之间复杂的心事,在哥哥眼里也完全是透明的。困难的时候,哥哥总能想出好点子帮助自己;以前自己是孤单的,现在总有哥哥陪伴在身边;寒夜里,还可以爬到哥哥的被窝里取暖……渐渐的,月影发现哥哥在自己心中已经变得不可替代。

  月影想给哥哥打电话。可是现在要打国际长途需要走好几个街区,晚上选手们是不允许出去的。怎么办?用手机打国际长途能打得通吗,会不会很贵哦……

  她都快哭出来了。

  霄遥认为自己的心坚如铁石。即使有千人扑倒死在自己面前,自己的眉头相信不会皱一下。但世上的事哪有绝对?心中就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一次欢笑,能让霄遥高兴好几天,这个人一次伤心,能让他憋闷好几个月。

  霄遥正替月影担心。看着自己对面的那张小床,空了两个多月了。妹妹这么小,头一次出门,还是出国,她在外面还好吗。要不是怕影响了妹妹比赛发挥,霄遥真想坐飞机马上去看月影。

  霄遥躺在床上,习惯性的轻轻念着月影的名字,“可可,可可……小东西……”

  月影在巨大的压力下真的挺不住了。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狠了狠心用手机给哥哥拨了个电话,竟然拨通了。那边是后半夜,哥一定早就睡了,会不会有人接我的电话啊。电话才响了一声,马上有人把电话接通了。

  “可可”

  “哥……”月影的声音发颤,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声音。

  “可可,哥在这”

  “哥,可可好想你。”眼泪顺着月影的脸滚下来。

  “可可,哥也想你。不要哭。”妹妹的眼泪从脸上落下,落在霄遥心里。

  “哥,我好紧张,不想比赛了。”月影连日来承受了很多压力,有些受不了了,毕竟,她才十五岁。

  “可可,哥只要你活的快乐,不用太累。如果你想回来,哥马上去接你。”电话那边没有说话,霄遥知道妹妹没那么容易放弃,“哥,到了这里,我不能回去……可是我好紧张”

  “可可,不在意结果,你就不紧张了。”霄遥的声音很轻,好像是一阵轻风吹过,却很温暖。想起哥哥熟悉温暖的怀抱,自己好想立刻扑过去。

  “可是哥,我在意……压力好大,老是想如果考砸了怎么办。”

  “小丫头,别想那么多,考的好不好,你都有我。”

  那个我字说得很轻。月影心头一滴温暖的心泪滴落。

  象一朵美丽的花随风飘零落在水面轻轻的,在水面荡漾,荡起柔柔的波纹花投入水的怀抱沉默了,感动了,放下了。

  第二天,选手们齐聚在斯德哥尔摩皇家学院大厅。在这里他们要经历了一整天的艰苦鏖战。题都是一样的,每个人可以在大厅里随便找地方答题,走动,但是不允许讨论,作弊。想想那几道超级难的题,光是答一整天的题,就很难坚持下来。

  一天下来,选手们的脑力,体力都被淘空了。

  经过专家们几天认真评卷,最后,大会宣布成绩,共有7个人获得金牌。此次试题较难,只有一个人得了42分,满分。

  那个得满分的人是——梁月影。

  好几年没有女生获得金牌,更是很多年没有女生获得满分。省重点简直开了锅,全校张灯结彩,准备欢迎这个女英雄归来。

  其他的选手在国外还参加瑞典皇家学院组织的旅游,夏令营等活动。月影什么都没参加,归心似箭的回到家。月影回国后,外面尽是掌声、鲜花、赞美,她却没有被名誉宠坏,似乎这些都与她无关,她也不属于外面的世界。只有回到自己和哥住的小屋,才真正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天晚上,月影对哥哥讲了好多。本来比赛前一天心很乱,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后来实在忍不住给霄遥打了电话。哥哥的话竟然起到神效,打过电话,月影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比赛,相对于其他选手们的紧张,月影出奇的镇静。竟然超水平发挥,得了个满分。

  多日来,月影都睡不好,吃不下,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那夜,月影躺在哥哥的臂弯里,睡得好安稳。

  虽然月影是个高二学生,国内外很多知名的大学愿意给月影出全额奖学金,邀请她直接去免试读书。月影却始终也没有答应,她还是坚持要参加高考。父母问她原因,她都支支吾吾的搪塞,说自己太小,不适合现在读大学。现在月影长大了,还这么优秀,可以自己做主了,张默和博文虽然不知道原因也没有过于勉强她。只有霄遥知道,妹妹为什么一定要高考。

  夜晚谈心,月影撒娇的将双臂缠在哥哥脖子上,头一歪,靠上哥哥胸膛,“哥,看来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你了。”

  哥哥低下头看着妹妹,小丫头双眼如秋水荡漾。哥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哥心里在想什么呢,他能不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呢。哥虽然很聪明,不过,他可不一定能猜到自己心里想什么,一定想不到。

  月影秋水般迷人的眼光,透过霄遥眼睛,落在他心底,如一块巨石落在湖水里,激起千层巨浪。那层层巨浪里,隐约可见,压制在霄遥心湖底的一只可怕的妖怪。

  “张霄遥,你搞错了,不会的……月影那么纯洁,她不会这么想的,”

  月影哪里知道哥哥的心里正在交战,黑狼和白狼已经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哥,我困了,不回去了。”说完,小丫头闭上眼睛,躺在哥哥床上甜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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