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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禁爱 第六章 归回

宝塔重光

  那个叫黑子,一脸淫相的瘦子出去了,屋子里的人眼巴巴等着。可是口水流了半天,黑子也没回来。阿峰等得不耐烦了,埋怨黑子不懂规矩。他骂骂咧咧的,手里拿了把手枪,哐的一脚把门踢开,向旁边的仓库奔来。

  “他妈的,敢背着我先尝鲜……活的不耐烦了。”

  “砰”的一声,阿峰身子一振,前进的脚步不再灵活。他低头观看,自己的左腿膝盖被打了一个洞,里面的血噗噗得直往外冒。一枚散弹打进了膝盖,子弹炸在腿里,居然还凉丝丝的。阿峰吃惊得抬头看看,对面站着一群黑衣人,每个人都是全副重武装,清一色配备美国造小口径冲锋枪。这种武器连发后坐力小,携带方便,杀伤力极大。领头的年轻人,身材颀长,动作敏捷,看来是受过严格特种训练的人。刚才的枪却不像是他开的。

  阿峰见过的大阵势不少,不过配备这么精良武器的对手还是头一次。平时以为自己象电视上的蛊惑仔一样牛×,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今天见到了这么牛×的爷爷,有点发木。

  吃惊过后,阿峰感觉到膝盖上的剧痛,汗珠子顺着胖脑门子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阿峰毕竟是个人物,他把重心移到右腿,向前挪了一步,站直身子,大声喊道“哪……哪路的兄弟,报个名儿!”声音疼得走了调,入耳如鬼怪。

  “你不是说要废了我吗。”一个声音幽幽的响起,带着一股寒气透入骨髓。那是个玉树临风的潇洒少年,从阿峰身旁走过来,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他轻轻吹了吹枪口,食指转动,熟练的玩弄着手上的枪,扭头看着阿峰。

  看到这个人,阿峰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眨都不眨。他怀疑自己幻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自己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当时绑架梁月影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见,自己这事做得绝对干净。就算他猜到是自己做的,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来。

  不可能!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霄遥懒得跟他解释,“阿峰,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小痞子就是小痞子,成不了气候。本来你的赌场没了,我想放你一条生路。现在你自己找上门送死,那你这条命我就笑纳了,哈哈……”清朗的笑声里带着刻骨的寒意,冷森森夺人魂魄阿峰双眼瞪得溜圆,盯着霄遥的枪,冷汗不停的流。

  “别害怕,我不会亲手杀你,因为……你不配。”

  霄遥说完,转过头来,吩咐对面领头的年轻人说“阿城,剩下的事你处理吧,作得干净点。”那态度从容安详,好像是对阿城说,你帮我把这个垃圾扔了,别弄脏了衣服。

  阿城恭恭敬敬来到霄遥面前,弯下身深深行了一个礼,对主子每一个眼神都心领神会“少爷,您放心。”霄遥微微点头。

  阿峰一听,忍着腿疼,死到临头,他想死个明白“姓梁的,事到如今,我想问个明白,为什么跟我过不去?”阿城旁边走过去两个人,把阿峰拎起来,连拖带拽,向阿峰他们劫持月影的那辆车走去。

  霄遥身子怔了怔,昂首,爽朗的一笑,“我看你是搞错了,追根究底,是你先跟我过不去的。我可没主动找你的麻烦。”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峰使劲挣了一下,似乎想摆脱身边按着他的人。

  “你要想知道,下去问阎王爷吧。”

  “姓梁的,你敢动弹我,东哥一定会找你报仇。”阿峰想用东哥来吓唬霄遥放了自己,不过他自己知道,这是一个弱小的肥皂泡。

  “噢?是吗,王东安和你那么要好,那还追着你屁股要金子干嘛?不就是几个金子吗?丢了就丢了,哥们情深,有什么了不起的。”霄遥没回头,缓缓答道“你,你”阿峰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阿峰,告诉你,王东安如果不老实,和你是一样的下场。你用他来威吓我,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顺便说一声,金子是我拿的。”霄遥眼睛笑得眯起来。

  阿峰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膝盖的伤太重,以至意识模糊,没听清楚。如果目光能杀人,霄遥早就死在阿峰手下了。

  一只水桶能盛多少水,并不取决于最长的那块木板,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现在妹妹平安,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他可怕的。

  “姓梁的,我×¥%……”阿峰身子已经被拖走,嘴里不停的破口大骂,阿城不愧是世界名校的高材生,真是很有涵养,踱到阿峰面前,慢斯条理的说道,“我奉劝峰哥不要多说话,说多了你就多遭活罪,能留你全尸你就应该念佛了。”

  身后传来阿峰狼哭鬼嚎的喊叫声,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一顾厌恶从心头涌起,霄遥头也不回的走了。

  霄遥上了车,一个女孩躺在车里,身上披着他的西服。他把妹妹轻轻搂过来,小丫头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直到看见这个一直和自己闹别扭的小人,那一刻,霄遥才发觉自己的心一直都在疼着,一直如此难受……长这么大,连父亲倒在霄遥面前,他都没有这样担心。

  现在,妹妹在自己眼前,他如释重负。

  月影被迷药迷倒,丢在仓库里,冻得浑身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恍惚记得自己在路边盼哥哥回家。后来,一辆轿车停在眼前,上面下来两个陌生人,自己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嘴上多了一块带香味的手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影感觉好害怕,猛地坐起来,禁不住喊出了声,“啊……”

  一双温暖的膀臂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恐惧让她下意识的想挣扎,却没有挣脱。那,那熟悉的味道,低头,好看的纤长手指扣在腰上。

  温暖的手又替她轻轻擦去头上的冷汗。月影转头,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的担心与疼爱。哥紧紧搂着自己,温暖的手轻抚脸庞,炽热传来,抚去所有的恐惧寒冷“哥……哥……呜呜”

  月影靠在哥哥身上,眼泪倾泻而出

  窗外,雨停风歇,云开雾散。

  树叶上的水珠滴在台阶上,发出滴嗒滴嗒的声音,似音乐般悦耳。经了这一场风雨,树木不但没有受损,还吸足了养分,要爆发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

  *****************

  张默和梁博文对孩子的家教极严。完全用基督教的教义教育子女。

  男孩子还好一点,但是决不允许抽烟、喝酒、打架、逃课。霄遥聪明至此,在姑姑他们面前这些方面扮演的很到位,绝对是个纯良无匹的良家少年。至于霄遥做的那些更恶劣的事,姑姑他们发挥毕生的想象力也不会想到。月影不说,还有谁敢在姑姑他们面前提起,这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女孩的教育绝对严格。梁家的电视从月影懂事开始就只能看新闻。任何影响女孩思想纯洁的内容都不许看。偶尔新闻中有一些关于犯罪的报道,张默会在第一时间关掉电视。嘴里还禁不住唠叨“月影,知道吗?中世纪的基督徒是不允许进戏院的,他们都很虔诚。现在……现在的基督徒真是让人失望,连孩子都难保纯洁。月影要记住,千万不许学坏。”月影这个时候会拼命点头、一脸庄严,并保证晚上把圣经章节再背诵一遍。

  月影不同于霄遥,她可不是装的,她是来真的。晚上女孩会因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那一秒钟图像,痛悔祈祷好半天。

  没有基督教信仰的家庭恐怕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氛围。

  *****************

  这样的家庭,是很少见的。但是她在城市里确确实实的存在。

  所以霄遥把妹妹带回来,在姑姑他们面前只字不提月影被绑架的事,只是说月影被雨淋的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妹妹被扔在仓库里冻了一宿,醒来后发起高烧,只能在家休息。不能去学校是月影的一大遗憾,她很少旷课的。

  但是有哥哥在家陪着她,这遗憾就变成了一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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