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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地下迷城 第一章 洞

长冥

  “呃......”吴然嘴里逸出一丝低低的呻吟,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蜷紧了身体。四周一片漆黑,头顶上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微微的发着荧光。

  “这里是什么地方?抑或是...何凡那家伙干的好事?他绑架了我?该死的,我居然会犯这种错误!”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是了。他当时正在跟踪,或者说是正在监视何凡。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除了工作睡觉之外就是紧紧的跟着何凡。他想从何凡的举动中找出蛛丝马迹。可惜的是这家伙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但这却让吴然更加确定他一定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今天是星期五,何凡和几个同事约好一起去打保龄球。而他,吴然,则是坐在自己的车里远远的观察着何凡的一举一动。他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寻找着自己的猎物,等待时机给对方致命一击。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看这个人缘好的家伙不顺眼。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是的,这个男人太正常了,正常得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血腥味格格不入。这样的味道是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的,直觉告诉他,这将是条大鱼!

  吴然13岁的时候进入部队服役,参加了无数的特别行动,获得了无数的奖励。然而本该成为校级军官的他,却因为在一次重要的特别行动中为了替死去的战友报仇,一时冲动杀了转为污点证人的军火商导致行动失败。于是22岁的时候他被开除军籍复员了,从此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

  军衔没了,但是常年的部队磨练让他拥有及其矫健的身手和敏锐的战斗洞察力。近乎妖异的直觉让他屡屡从死神的手中逃脱,也让他对身边的人有着异乎常人的认识。

  不过他虽然破案很有一手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现在他仍然只是一个警官,而和他一起进入警察局的金璐路却已经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了。这个女人有着相当高明的交际手腕,擅长与游走在各级长官身边博取他们的欢心。每次面对媒体时她总能够完美的表现自己,这使得队长对她相当器重。于是她便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队长的得力助手,每破获一起案件就为她多增加了一层眩目的光环。

  吴然很不甘心!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不愿意自己每次的努力都被这个女人轻易的变成她的东西。何况这个女人践踏了身为男人的自尊?所以他决定独自干一票,用这个作为自己爬升的投名状。而何凡就是这个投名状的关键。

  在进保龄球馆之前,何凡象是不经意地朝向他所在的位置笑了笑,吴然看得很清楚。他觉得何凡仿佛在嘲笑他,又仿佛藐视他的做法。他不由得怒火中烧。他迅速的从车中钻了出来,他一定要紧紧地跟着这个家伙。他确定,能够从这个男人身上挖出点什么。

  就在他跳出来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那,背后狠狠的一击使他眼前一黑,脑中不断闪现着何凡那有些诡异的笑容,接下来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我是中计了么?难道这个家伙还有同伙?”他开始冷静下来,检查身上带有的物品。手机放在车里没有带下来,他的身上仅仅有一包刚买不久的香烟和一个ZIPPO打火机。他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有点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青苔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冰冷的气息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清醒了许多。

  “嚓”一簇红色的火苗跳起,吴然需要知道的是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什么地方。他仔细观察着火光所及的范围,在他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岩石,光线所及的地方居然看不到尽头,就这样慢慢的与黏稠的黑暗溶为了一体。他的头顶是一根根嶙峋挺拔的钟乳石,在这些潮湿的岩面错落有致的悬挂着一些闪着微光的细小珠子。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一个巨大的山洞。

  不对!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城市根本没有任何山脉。唯一的两座所谓的山,也不过是矮小的土丘而已,那样的土丘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大的一个山洞?难道他被弄到了其他的地方?

  就在吴然胡思乱想的同时,他开始向四周搜索开来。既然这里是一个山洞,那么肯定就会有尽头。只要他能找到洞壁,那么他就可以顺着洞壁去寻找出路,总不比他现在象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却是好多了。

  但是当他越走就越心惊,十分钟过去了,他依然象是在原地打转一般。哪里有洞壁的影子?而手里的火光却是越发暗淡起来。不能再浪费火源了,他现在必须理清思路,想办法离开这里。他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把打火机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衣服的内兜中。

  忽明忽暗的火光和洞顶细小的光芒在黑暗中相互交织着,他眼中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景象。那一粒粒珠子在这样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一般,神秘而悠远。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浩瀚的宇宙之中,星星们闪烁着释放自己的美丽,就象近在眼前争相表现着自己一样。一团团绚丽的雾气湮然袅袅地旋转着,状如星云。

  在这样的朦胧里,吴然的眼神开始渐渐恍惚起来,他慢慢地抬起手来想要去触摸那勾人心魄的莹光。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够到那团闪耀着的光芒时,指尖传来一股柔软的力量让他突然从迷梦般的状态清醒过来。一个突兀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欢迎来到地宫。你愿意接受我们的考验吗?”

  此时这个有些嘶哑干涩的声音在吴然的耳中仿佛天籁一般,如此浓密的黑暗和几乎绝对的寂静压抑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象是压着万钧大石般沉甸甸的。他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愿意!...”

  “等等!你是何凡的同伙?是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来的?我以警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即释放我,并同我一起回局里自首,政府会对你宽大处理的!”

  5年来的警察生涯,自己也开始迂腐起来了么?吴然说出这段话之后就立即开始后悔了,如果对方真的打算绑架他,那么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这样的话去吓吓一些没见过世面小流氓也许还能奏效,而对这种明知他身份而故意为之的家伙,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果然,这个声音仿佛没有听到吴然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启动第一阶验证密码,你将有24小时的时间离开这里。否则,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然才从神游的状态恢复过来。这个声音却也没有再次响起。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以每分钟两百次的速度狂跳着,几乎快要撞破胸腔,澎湃的血液向他的头上冲去,脖子上的动脉血管象要撑破一般,死死咬紧的牙缝中渗出猩红的血丝和着唾液咽入腹中。

  “他妈的!何凡!老子与你势不两立!!”他大声嘶吼着,也不管这件事情与何凡是否真的有关系。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开始有些恐慌的心里得到一点慰籍。

  他飞快地掏出打火机点燃,周围依然是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着,感觉甚是诡异。

  对一个完全的唯物主义者来说,吴然实在没办法接受所谓的鬼神之说,但他明白自己不论要做什么首先都得先离开这里才行。没有食物和水,他撑不了多久就会渴死,饿死。当然,他对那个声音所说的24小时的期限也甚是忌惮,如果说这只是用来恐吓人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但,万一是真的...吴然没有再想下去。在这个地方,想已经没有太多的用处了,他只得凭着直觉向前慢慢的走着。这样缓慢的移动没有持续多久就变为了四肢着地如同野人一般的爬行。即使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仍然用近乎疯狂的速度不停爬行着,如同原始生物一般。

  坚硬的地面划破了他的膝盖和手掌,但这样的痛楚不但没有让他的动作缓慢下来,反而使他象是服食了兴奋剂一样,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呼呼的破风声敲打着他的鼓膜,在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这样就可以撕开黑幕,重见光明。

  此时的吴然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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