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窥武道 二、怀壁其罪
战奇
“砰!”厚实的木门竟如薄纸般给劲道轰出一个人形洞,度寒风一步一步的从这个洞走进来。
风从洞破处“呼呼”的吹进来,把屋子里的火苗刮得左右摇曳。
进到屋内的度寒风顿感一股万斤大石压顶般的霸道气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似要把身体压扁。度寒风运劲苦苦抵抗,毫不退让。
“梅格奥!”度寒风面无表情,冷冷的道。
梅格奥仍镇定的坐在地席上,哑然笑道:“想不到我梅格奥十三年没在江湖上走动,竟然还有人记得我这把老骨头。哈哈……好!好!”一阵长笑过后,冷哼道:“报上名来,让我看看是谁胆敢上门来闹事。”
度寒风运劲抵御梅格奥暗藏内家真气的高亢笑声,面不改色的道:“你老人家真是累人不浅,得到了人间至宝凤佩,可是却不献予陛下,累得陛下寝食难安,我这受人俸禄之人惟有作个小跑腿,来看看你老是不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不过,我度寒风真的很想讨教一番,看看你老是否真的如江湖上传的那样传神。”
梅格奥心里暗暗吃惊,度寒风是大陆现时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高手之一,自己虽然十三年没踏出过这座庄园,但每隔十日,弟子都会传回大陆最新动态。当下按下吃惊的心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只对伏尔加忠心耿耿的‘冷面死神’度寒风,怪不得有胆上门闹事。不过,我这好像并没有你要的东西。况且是有,你也只交给伏尔加又怎会交到陛下的手中呢?”
度寒风瞧了梅格奥好一会,讶道:“知否直呼左相大人之名已够构成大罪了,而你老此言也差矣,左相大人也是为帝国办事,左相大人索要之物总是要交给陛下的。不过你老这种摆明不合作的态度,对贵武馆的各位学子却是有害无益,说不定还会祸及他们的父母子女?”
梅格奥听他威胁的语气,终于脸色微变。
就在这心神略分的剎那间,度寒风立时出手,隔空一拳击来。
从进门到刚才,度寒风一直在寻找对方破绽,没有破绽的梅格奥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一样,深不可测,攻无可攻,一直靠自身坚强的战意才不致被梅格奥霸道气势所迫退。
高手只靠气势就能迫退弱者,但度寒风怎会是弱者呢?
现在的度寒风就像是一团爆炸气劲处在一个密闭的容器中找到了突破口般,倾体而出,呼啸着冲向梅格奥。
三月,天气还微寒,可是度寒风才出手,屋内空气立即变得奇寒无比,若非梅格奥内功精纯,恐怕立要牙关打抖。
桌上的热茶竟已结冰!
度寒风这一拳发出的寒劲,就像四周的空气都给他带动般,由上下四方齐往梅格奥挤压过来,气场还在不断收缩。
但梅格奥竟不为所动,仍安坐地席上,突然浑身衣衫鼓涨。“蓬!”气动交击,寒劲立破,前面的桌子风扫落叶般翻腾破裂,茶杯内的冰块激溅四方。梅格奥面不改色的硬撼了度寒风一拳。
度寒风脸现讶色,收起拳头,哈哈笑道:“不愧是本国鼎鼎有名的高手,竟纯凭护体真气,便挡我一拳,我度寒风佩服万分。”
梅格奥心中暗懔,此子真是名不虚传。面无表情地道:“想不到‘寒冰诀’会在你手上练至大成,难得的是你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定会大放异彩。边易这老家伙是你什么人?”
度寒风接口道:“过奖。正是家师。”
梅格奥叹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度寒风道:“念在你老认识家师的份上,并且成名不易,让我度寒风再好言相劝,若你老爽快交出凤佩,从此隐退江湖安心养老,我可以网开一面放你老一马。不要以为我说大话,我敢说这番话是表示我有足够实力能把你长留于此地。”
梅格奥心中涌起无比荒谬的感觉,自得到这世人奉之为宝的凤佩后,把脑袋想得都破了,仍是一无所得。现在竟又为此佩开罪了权倾朝野的左相伏尔加,甚至可能祸及自己的弟子,以至乎把风雨武馆解散,更难保不会涉及到在朝为将的弟子。路人皆知伏尔加的野心,谁敢肯定伏尔加不会以此事找借口发难,以消灭帝国的中坚力量呢?这是否就是“怀壁其罪”呢?
梅格奥乃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代枭雄。就在此刻,他猛下狠心,决定就算拼死亦不肯让凤佩落到伏尔加手上。否则以伏尔加下面的济济人材,说不定真能破译凤佩的秘密。同时也是为了自己弟子的前途作想,如若让伏尔加登顶,他这一系人岂能有活路!
梅格奥当然不会蠢得去相信度寒风放他一马之言,以伏尔加的性格为人,为保凤佩消息不至外泄,肯定是对度寒风下有格杀密命。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交与不交,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
梅格奥仰天大笑,连说了两声好后,摇头叹道:“此佩非是有缘者,得之无益有害,我正是活生生的例子,你还敢染指么?我是不会拱手相送的,你若有本事,便从我梅格奥手上拿走,不过莫怪我没有警告在先,你会负出沉重的代价。”说话间,运起全身功力,周围细微声响立时传入耳内,有十多个若隐若现的细微呼吸声在屋子四周,显然已经给包围了。埋伏在屋顶左角和后方的人,竟是和度寒风同级数的人。
很显然,度寒风没有说大话,此实力确能把自己长留此地。
度寒风眼内寒光闪闪,冷冷地道:“我如此好言相劝,你老还是这么冥顽不灵,那我唯有动手了。”说完蓦然出手,先左右各轰一拳,接着踏前一步,缩地成寸,横跨二丈空间,一拳击向梅格奥面门。
梅格奥只觉得左右两边的气墙有如实质般,压体而来,且奇寒无比。若任由这二堵气墙击中,必粉骨碎身。
梅格奥轻轻跃起,闪电出脚,使出自己所创的“残风腿”的第三式“急风袭杨”,以硬碰硬,在左右气墙正中最强处各踢一脚,硬是把气墙撕裂撞散。身体没有停顿接着使出“烈焰雷霆掌”中的“开天辟地”迎上对面来的一拳,火般灼热的气浪以手为中心,向外激爆,逐步漫延大厅。
热,是度寒风此时心中的唯一感受。犹如被置身在伏热天的大沙漠之中,热浪一阵比一阵强,口干难忍,身心受虐。
寒气场在不断地收缩,度寒风泛起了自己所发出的寒气劲正逐渐被热浪吞噬的可怕感觉。
“蓬!”闷雷般响一声,劲气交击,高下立判。度寒风给轰退七步,脸上抹过一丝红霞,一闪而逝,胸口如被大锤击中般,体内气血如翻江倒海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度寒风擦去嘴角的血迹,哈哈笑道:“痛快!痛快!见面远胜闻名,看来是我度寒风小看你了,果真有本事,哈哈……真痛快!出道以来还没有人能逼退过鄙人呢,你老是第一位。哈哈……请你老放心,你老的身后事我定会办得风风光光,不会失了你老的面子。”
梅格奥暗忖这度寒风实在够狂的,心下震怒,哂笑道:“别把话说满了,如果你技止于此,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忌日。”
度寒风不再答话,突然像陀螺般旋转起来,以自身为中心,引发一个龙卷风暴,牵扯四方空气往自身席卷而来,范围不断扩大,兼且伴随着极地寒冰般的冷空气不断地扩充着,愈演愈烈,愈来愈冷。
屋内桌子,椅子的残骸被风暴瞬间绞成粉末。
梅格奥大骇下,惊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把身体吸向风暴中心,忙把自身护体真气运致极限,身体微弓,如箭出弓般冲向正处在龙卷风力场中心的度寒风。
外人一看梅格奥就像是被这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往风暴中心一样。梅格奥知道此招名堂,乃“飓风旋”,是边易的压相绝技,十四年前曾经因为抢夺凤佩而领教过。
此招最强处就是最弱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边易没有跟度寒风提过当年之事,所以度寒风不知梅格奥当年曾和其师大战了几百招,双方都使出了压相绝技,最后在外人干预下,梅格奥险胜。
度寒风一见梅格奥冲过来,心下大惊。以前以此招不知破了多少高手名声,想不到梅格奥的眼力如此高明,一眼即看破这招的奥妙所在。
但一般高手又怎么会看破这点呢?如果是运功相抗这股引力,极力想摆脱这暴风力场引扯的话,正中下怀,下一招“遇神杀神”借着这风暴力场威力使出,倍增杀伤力,必可一击即杀。
度寒风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借上一招的力而叠加到下一招中,此本领连边易都啧啧称奇。故一旦让度寒风借到劲力,纵使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也能击溃。
梅格奥瞬间到达,左手凝聚全身功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掌切入气旋中,以气旋反方向用力一绞,劲气四散,撞击在周围的墙上“砰砰”直响,碎屑飞溅。
“蓬蓬!”二人短兵相接,眨眼间交手十多下,度寒风吐血飞退十步开外,脸色煞白,呼吸变得浑浊起来,显然刚才交手没捞到好处,受了内伤。
梅格奥心神剧震,自己刚才全力出手,满以为可以废了度寒风,最起码也是让其再没有进攻之力,但想不到只是让度寒风吐血受点内伤而已。暗忖此子武功比其师实弱不了多少。当下气机紧锁度寒风,双目凶光一闪而逝,梅格奥动了杀机。
梅格奥突然朝前踏出一步,在梅格奥的气机牵引下度寒风顿感吃力。
度寒风这几年的刀头舔血,兼乃好勇斗狠之辈,反激起凶性,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平平的击出一拳,平淡无奇的一拳,没带起一丝劲风,极地寒冰般的气潮充斥全场。
梅格奥觉得拳头就像无中生有突然出现在眼中一般,旋即又消失不见。心下暗暗称赞,此子确是天才横溢的练武奇才,年纪轻轻就已达到了化繁为简的境界。
在拳头消失的刹那,梅格奥已感觉到度寒风正掠地飞来,拳头朝着自己的右足膝关节击来。若给击中,这辈子肯定无法再使出“残风腿”了。
梅格奥突地原地升起一丈,就在此时,瞥见度寒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顿感中计,自己大意下居然忘掉了屋顶的两名致命杀手。
“轰!”屋顶左角因受到巨大力量的撞击而洞穿,瓦片飞溅激射向梅格奥。接着剑光大盛,凛然的杀气透体而入。
后方的屋顶也在同一时间洞穿,一条人影快捷无比的窜进来,目标正是梅格奥。
梅格奥暗中后悔,原来真正的杀着正是埋伏在屋顶的二名杀手,二个和度寒风修为不相上下的绝顶高手。从一开始度寒风就只是诱饵,为的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自己在一时大意下,竟中计了。
知道太迟了,身处空中,力道将尽,无力可借。梅格奥也是有苦自知,刚才和度寒风相斗内力已消耗巨大,并没有余力留后着。
刹那间,梅格奥只觉得眼前尽是剑影,目不能视,耳朵隐隐生痛,竟然是针对人体感观的剑法,自己还是首次碰到,而后背脊像火烧般灼热难忍。
梅格奥毕竟是一个宗师级人物,忙收摄心神,冷哼一声。前方的剑手感觉就像有人在耳边敲锣打鼓般,两耳作响生痛。胸口更是犹如被一大铁锤抡中般,心口一阵气闷,澄清灵台顿时失守。
剑手心中惊骇,梅格奥内力修为之高,实是在自己意料之外。气势不由弱几分,来势汹汹的杀着顿一顿。
梅格奥就是争取这瞬间,在剑及体的刹那,右手凝聚功力一掌击中剑身。
“叮!”的一声,掌剑交击中,剑手骤然惊觉一股火灼力道自剑上传入手心,手心像是被锥刺般,钻心痛楚一时漫延开来,整条手已然麻木,吃痛下受力倒飞撞在屋脊上。
梅格奥借力反升一丈,闪电出脚往后踢出,循着玄奥无比的线路,气势大盛,使得背后偷袭之人觉得梅格奥踢过来的脚挡无可挡,偷袭之势顿时瓦解。
“嘭!”偷袭之人浑身一震,“噗”的吐出一口血,骇然倒飞。
而梅格奥也震惊,来人劲道隐含吸劲,交击下,自己丝毫占不到便宜。脚尖一阵麻木,骨头似乎已碎裂。在半空中的梅格奥此时力道已尽,急速下坠。
度寒风的拳恰在此时攻到梅格奥的胸口,“蓬!”一声闷响。梅格奥被凌空震飞,耳中传来了肋骨断的声音。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透体而入,跟着疼痛散布全身,“噗!”吐一口血。
当梅格奥站定时,已化解了度寒风寒冷入骨的劲道。暗忖幸好自己早已运功护住心脉,不至于毙命当场,但在连番受攻下,已是受了深重内伤。
这还是因为度寒风刚才受了内伤只能使出七成功力,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内劲。度寒风只觉拳头钻心般痛楚,手指已然给梅格奥震断。
度寒风闪身在刚从屋脊上跃下来的黑衣剑手身后,以防梅格奥反击。
这名黑衣剑手身形颇高,长发披肩,戴着一个金色的额箍,脸色苍白,眼神邪异慑人,突显阴毒狡猾之神色。
梅格奥也确实是了得,丝毫没有露出受了重伤的疲容,镇定的对刚从上面跳下的剑手道:“来者何人,使的可是‘御风翔云剑法’。”
梅格奥知道有这么一种剑法是针对人体感观而创的,五十多年前曾打遍天下无敌手,名噪一时,不知是什么原因又销声匿迹。据说是一个神秘种族的不传之技,如果自己没看错该是这种剑法。
黑衣剑手冷哼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梅格奥淡淡地道:“想不到一向不踏入世的柔族居然也卖命给了左相,看来大陆真是无一处净土了。”
身后之人手持一长棍,哂道:“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来疗伤的话,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在我们三人的狭击下,你是毫无办法能逃得天生的。”
黑衣剑手似乎对梅格奥不屑一顾,邪笑道:“贝特格,你何必如此抬高馆主大人呢,我看馆主大人现在已是外强中干之势了,我一人便足够摆平,哈哈……馆主,我现在任由你疗伤,一会我们再好好亲近一下。”
梅格奥心下震撼无比,看来伏尔加为了得到凤佩,竟是精英尽出。
背后之人是“地狱恶鬼”贝特格,看来这名剑手该是“绝情狂魔”迪龙了。当下冷哼道:“竟是伏尔加麾下‘神魔鬼’大驾光临,鄙人真是有失远迎了。‘情痴疯怪’瓦莱丽也该在此地吧,为何不一道进来,让鄙人也目睹一下其风采呢?”
度寒风知梅格奥已萌生退意,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先向贝特格打一个眼色,漫不经心地道:“馆主既然想见识一下,我又怎忍心不满足呢。”话还没落音,突然一拳袭击过来。
背后的贝特格也在同一时间,抡着长棍,以冲天之势朝梅格奥攻上来。
迪龙也在此时摆开架势,气机紧锁梅格奥。
梅格奥似乎早料到会有此局,长啸一声,运劲在背,衣衫微涨,弓身向后迅射,撞向贝特格胸口。
贝特格想不到梅格奥此刻还如此威猛,运劲沉棍,击向梅格奥后背。
“蓬!”贝特格像击在一个充满气体的气球上。软绵绵的感觉传来,立感不妙。微不可感的几次振荡,化解了自己势不可当的一棍。
而梅格奥去势不变,继续朝着自己的胸口撞来。贝特格脸色大变,身形急变,闪身往一边,以避开梅格奥这以命搏命的进攻。
梅格奥早已拟定了受伤后的战略,赌贝特格不敢以性命和自己相搏。但这也是惊险之极,自己是不得不为之,以现在的伤势想要在他们的合攻下逃得性命,无异是难于登天。唯一破其合围之势的方法就是以性命去赌贝特格乃是自私自利之人,不敢拿性命和自己相搏。要是贝特格能稍微阻挡一下自己的去势,待度寒风和迪龙攻到的话,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显然这赌局是自己赌赢了,在这种对他们有利的形势下,贝特格又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呢?
梅格奥知道如果现在不走,恐怕以后就要长眠在此地了。在贝特格闪开之时,就那么撞破后墙飞出屋外,求生的潜力是惊人的。
“啊……”屋外传来几声惨叫声。
当度寒风和迪龙钻在屋外时,梅格奥已经失去了踪影。埋伏在屋子外围的几名黑子汉子给重手一掌致命,一个躺在屋角处,另二个挂在树上,还有一个在围墙上,皆是内脏尽碎。
度寒风倒抽一口冷气道:“重伤下的梅格奥手底还这么硬,果真了得。要是硬撑下去,说不定我们都会吃不完兜着走。”
迪龙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同意度寒风的看法。度寒风毫不动气,叹道:“这回我们算是一败涂地,下面就看寒冰的了,希望不会让我们失望。不然左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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