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窥武道 一、凤佩现世
战奇
神武历一五二零年二月二十一日。
残阳如血,孤孤单单的挂在天边,把天空染得一片殷红,并且在不断地扩散。犹如一件无比巨大的血衣晾在天边,鲜血不断地向外浸染,触目惊心。空气中像是充满了邪恶的嗜血分子,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压抑和恐惧,并从心底迸发出了一种强烈的侵占欲望,不断地侵蚀着大脑。
狂风乍起,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尘埃四起,遮蔽残阳,大地顿时变得黑压压一片。就像是在突然间涌出一股黑色气体般瞬间笼罩大地,在殷红色的天空衬托下,显得无比诡谲怪诞。成千上万的鸟儿惊慌失措的在半空盘旋,“吱吖”直叫唤,久久不肯归巢。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看来大陆又有大事发生了,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子忧心忡忡的叹道。
“天起异象,一切皆有定数,该来的还是来的,你又何必担心呢?”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不已为然的道,但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老婆子道:“话虽如此,但……唉!”老婆子又是满怀心事的长叹。
老头子无可奈何地道:“我知道你担心,克儿年纪也不算小了,他知道该怎么做的。唉!你现在就是再担心也没有用。”
老婆子望着天空盘旋的飞鸟,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色变道:“老头子,你是否还记得十多年前也曾出现过这种天象?”
老头子叹了一声,道:“我本以为你会把以前的事忘掉了呢?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患一下健忘症,唉!我真不忍心再看你担忧的样子了。”
老婆子转头瞪了一眼老头子,脸上似乎有不满的神色。老婆子道:“我记得十多年前也曾出现过这种天象,虽然只维持了二天,但在江湖上造成了一片血雨腥风,使得无数江湖好汉伤亡。连克儿也……也身受重伤,唉!我真担心此次克儿又……”
老头子心里“嘣嘣”的跳了二下,暗自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十四年前,天象异变,人间至宝凤佩惊现大陆的消息,仿佛一夜春风吹遍人间。好奇的、贪心的、有野心的无不使出浑身解数,都想收纳于囊中,从而使得许多无知的人都卷入了一场充满血雨腥风的纷争。可笑的是,最后的得益者究竟是谁,参与之人都说不出个所以来,倒凭空增添了许多糊涂鬼。唉!现在天象重现,该是凤佩又要重新选择有缘者了,难免又要造成一场席卷大陆的争夺大战。”
老婆子欲言又止,暗自叹了一口气。
老头子像是安慰老婆子一样,道:“此等事已轮不到我们做主了,让他们去烦心吧。”
老婆子苦笑一下,道:“老头子,你不再怪我了吗?要不是我如此倔强,你也不会被他们……”
老头子截然道:“老婆子,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怪只能怪他们直到现在还看不开,还存在妄想。唉!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为什么不学着去放弃呢?”
老婆子苦笑,暗自叹气,道:“老头子,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
老头子看着老婆子道:“老婆子,这个家再也轮不到我们来做主了,我们再也主宰不了他们的想法。希望他们不要弄得满身是蚁,以致引来灭顶之灾才好。”
老婆子闻言苦笑,哂道:“老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看呀,那是迟早的事。唉!克儿在他们的熏陶下,对你苦口婆心的劝诫嗤之以鼻,你担心是有道理的。”
老头子无言可对,报以苦笑。
老婆子沉吟半晌后,道:“不如……不如我们……”
老头子斩钉截铁的道:“老婆子,算了吧!看开些,我们命该如此,谁也改变不了的,放平心胸去看待此事吧,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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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帝国,左相府秘室。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伏尔加年在四十许间,身形高且胖,手足颀长,脸容凶恶,神色冷漠,眼神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透出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此时正双手负在背后,来回踱步,倾听手下报告最新消息。
一名黑衣汉子席地而跪,道:“大人,风雨城驻守将军寒冰将军派人传话,点子已有着落。这是寒将军发来的密信。”
左相伏尔加像触电般骤然惊醒,心神剧震,差点惊叫起来。极力按下狂喜之情,接过信件,面无表情的说道:“叫度寒风进来。”
黑衣汉子道:“是!”接着退出秘室。
“风雨城,风雨武馆,梅格奥!”
看罢手上的密信,微笑爬上左相伏尔加阴沉的脸,心念急转,终于现了,哈哈……花了十多年的功夫,终于没白费心机。梅格奥,希望你这老家伙识时务,不然我会让你生死两难……
“咯咯……”
对于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被打断心神的伏尔加毫不动气,放下心神,沉声道:“进来!”
度寒风踏着沉稳的脚步进来,入眼的是比伏尔加还高上几寸的身形,年约二十五岁上下,容貌英俊,鹰眼高鼻,脸白无须。满头银发,但半点没有衰老之像,浑身肌肉精壮结实,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外号“冷面死神”的度寒风是左相手下最为杰出的高手,“神魔鬼怪”四大高手之首。
度寒风走到伏尔加旁,施礼道:“左相……”
伏尔加不耐烦地摆摆手,阻止度寒风说下去,把手上的秘信递给度寒风。度寒风恭敬的接过看罢,道:“此物自十多年前在大陆上惊现后又突然悄无声息了,难道此物竟到风雨城了?”
伏尔加并不回答,仰望着秘室天花板在沉思,似乎在思索消息的准确性。好一会儿,沉声道:“这是寒冰发来的密信,如有不实他不敢上报。这事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人手尽管提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度寒风退出后,伏尔加陷入沉思中。五百年一出世的凤佩,自十多年前在大陆惊现后,又一时沉寂。直到现在终于又要现世了,再次上演一场争夺大战。在这个混乱的时局,更添加变数。血雨腥风的江湖混战,群雄割据的时代来临了。哈哈……“日月星,浩然气,有机缘,获凤佩,得神力,驱魂魄,震妖魔,诛魔王,再灭妖,还和谐!”自古就流传着凤佩隐藏着三千年前神魔大战的大秘密、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只要能破解其中的秘密,就能继承其力量,开创出一番新时局。据历代真实古典记载,二千年前兽族首领获得凤佩后立国建业;一千五百年前盛极一时的神武帝国的开国皇帝费提弗也是得到了凤佩后,借其力量打下了铁桶江山;五百年前铁夷帝国也是借着凤佩力量而立国。不管是否真有其事,总之凤佩事隔五百年后又重新面世。不管使用什么手段,我伏尔加定要将凤佩收纳怀中。苦心经营了十几年,怎容失败?全新的世界将由我伏尔加开创,曼狄诺,你老了,该轮到我坐这个位子了。在这种乱世年代里,谁够狠谁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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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城位于楼兰帝国国都楼兰城东南方,是帝国内第二大城市。城内河道纵横,街道密布,如果不是本地人,非常容易在城里迷路。其时正是三月时分,天气微寒。风雨城隐没在烟雨蒙蒙的天气中,甚有一股凄凉的味道。河道两边的树木花草吐出了嫩牙,开出艳丽的花朵,一副争奇斗艳的春之图。向人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一派春意盎然,生气勃勃之像,冲淡了些许凄凉之意。
春风时而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怡人心情。
风雨城被喻为天下粮仓,是著名的鱼米之乡,楼兰帝国五成以上的粮食都由这里供应。如此一个具有军事战略的重城,楼兰帝国的当政者不敢有丝毫大意,派遣重兵驻扎。
风雨城驻兵大将军寒冰正在将军府密室里接待从楼兰城赶来的“冷面死神”度寒风。
度寒风英俊的脸庞冷若冰霜,没有丝毫表情,摆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势。双眼精光闪闪,似能看透人世间一切物事。
没有人看透过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这种人是最可怕的敌人,从来不会把自身的弱点暴露给敌人。一旦发动攻击将是谋定而后动,石破天惊的。寒冰从第一眼见到度寒风时就有这种想法。
度寒风若有所思的盯着桌子上的茶杯,茶杯里若隐若现漂着几片丝状叶子,腾腾热气正往外冒着,笼罩在度寒风周围。
寒冰不敢打扰,静静的坐在对面。
“呼!”度寒风长长呼了一口气,拿起茶杯,轻啜一口,动容道:“好茶!”
寒冰脸上抹过一丝笑容,接口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冷面死神’也好茶道,这正是大陆最负盛名的‘丝芙蓉’。但此茶树却极其娇贵,只生长在天风帝国的雪岭上,叶细如丝,芳香留味,无比珍贵,千金难求。”
度寒风哑然失笑道:“哦!看来寒大将军还是个极会享受生活情趣之人。”
寒冰暗中叫苦,左相大人疑心一向很重,且暴戾恣睢、唯我独尊。要是让左相大人知晓自己近年来因索取这“丝芙蓉”的所作所为后,怪罪下来,极有可能人头不保。但已追悔莫及,因贪一时口快,埋下了祸根。正不知怎么回答时,听到度寒风道:“那老家伙现在是什么情况?”
寒冰一怔,暗忖该是自己多心了,度寒风虽然听命于左相,但是行事处世却是光明磊落,不似小人,根本不会拿此事来做文章。于是嘴上道:“都在监控中,一切如常。不过,这梅格奥确是有过硬的本领,这十多年来从没人敢上门去撩事生非,是否……”
度寒风摆手阻止寒冰继续说下去,道:“放心,我自己有足够实力,你不宜出面,一切如常。左相大人不希望此事曝露,下午的行动只动用我的人。你现在就吩咐下去,暗中加强城防,出动‘飞鹰组’插在城里暗哨要位处,以防万一”
寒冰道:“我马上着手办,梅格奥将插翅难飞。”说完快步走出密室。
度寒风低念着“梅格奥”的名字,身上的血液立时沸腾起来。这些年虽然不时地为左相大人斩杀不识时务的顽固分子,但没有一个被自己看在眼内,他们不过是虚有其名而已。梅格奥一身绝技在帝国屈指可数,自从自己投入左相大人麾下后,早就想慕名上门挑战了,只是怕打乱左相大人的步骤,所以直至今天都只是心中想法。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真期待这一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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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大陆连年征战,天下大乱,所以贼盗四起,人人自危,首先兴旺起来的就是武馆和押运行。在这战火四起的大陆,武馆和押运行的生意是异常火爆。
风雨城有二大特色闻名于世:一是武馆多如牛毛;二是玩乐场所随处可见。
谁人不希望练就一身本领,一为自保,二为显赫门庭。所以说武馆的兴起是战乱的必然产物。
在楼兰帝国内,若要论规模最大,声名最响就要算风雨城的“风雨武馆”了。从第一代馆主传至梅格奥手里,实已有二百多年了。楼兰帝国中功勋显赫的大将中,有一半出自“风雨武馆”或是和“风雨武馆”多少有些关系。
“风雨武馆”的馆主并不是世袭,而是能者居之,在其上千弟子中选出来的,所以能当上馆主的无不是文武双全的天纵之才。“风雨武馆”传至梅格奥手中,更是发扬光大。梅格奥在帝国的名望很高,本身也是帝国屈指可数的高手之一,震馆绝技“烈焰雷霆掌”已练到第十二重的顶峰境界。
梅格奥是第一个将此绝技练至第十二重境界的人,自经练成后没人能接其二十招之数。
梅格奥武功强横至此,已少有人敢上门来踢馆,就算有不识时务的也给自己的弟子一手打发。所以近十多年来,梅格奥已罕有到武馆传功理事,一切事务均交由五大入室弟子处理。但因武馆馆主名义上仍是梅格奥,所以远近慕名而来者,仍是络绎不绝。
梅格奥野心极大,自十多年前得到凤佩后,就一个人独自居住于城东的一所小庄院里,足不出户,由徒弟定期遣人送来所需生活用品,终日埋首研究,试了无数方法仍然无法破解凤佩的秘密。梅格奥与此凤佩日夕相对足有十三年了,但仍是一无所得,就像一个巨大的宝库摆在眼前,却苦于没找到进入之门,心底下实无比沮丧。
这天,梅格奥也像平时一样,把玩着三寸见方的血红色的凤形玉佩,心中突现感到一阵烦躁,怎么也没法集中精神到凤佩上去。正犹豫间,突然警兆,一声干咳,来自庭门外。
梅格奥忙把玉佩收入怀里,脑际闪过无数念头,叹了一口气道:“贵客大驾光临,请进来喝杯热茶吧!”只是从对方来至门外,自己才生出感应,便可知来者修为之高,实为自己的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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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个杂草蔓生的废弃庄园中,大部分建筑物早因年久失修而崩塌,唯有一间小石屋孤零零瑟缩一角,石墙间遍布裂隙,光靠四角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墙壁。穿了洞的瓦顶被木板封着,勉强可作栖身之处。
在屋内的暗黑里,发出一声呻吟,接着是身体转动的摩擦的响声。一个仍带有童音的声音响起,惨哼道:“他娘的列朵,一个女人都这么凶,怪不得一把年纪了都嫁不出去。拳拳到肉,真要命,不过,任你奸似鬼,也一样要喝我的洗脚水,哈哈……哎哟!嘿,这种情况实不宜笑。”估计是因为笑而牵扯到伤口了。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情冷暖呀。留几个子儿也惨遭毒打,一点助人为乐的思想道德都没有。不过亏了老子嘴硬,才没因小失大,嘿嘿,失几子儿,留了二个银币,赚大了,哈哈……哎哟!嘿,列朵这婆娘怎地变得如此精明?对了,准是有人告密。”说话的是住宿在这破屋的一名小混混,父母家人均在战乱逃难中被盗贼杀了,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在列朵手下当个小扒手。今年刚满十五岁,叫龙奇。
黑暗中,龙奇站了起来,从裂隙朝屋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挖出藏匿在一个隐秘地方的钱袋子,“叮叮当当”的数了起来。
“哈,八个银币又五十六个铜币,再干二票,凑足十个银币,老子就离开这鬼地方,到别处闯天下去。再也不用看那婆娘的脸色了,等老子以后风风光光的回来气死这婆娘。”
接着颓然躺在地上,抚摸着仍火烧般痛楚的右脸颊,唉声叹气的道:“唉!如今如何出去见人,脸肿得像个猪头般,他娘的列朵真够狠的。唉!真是的,老子堂堂男子汉竟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怎么当将军。嘿,看来定是‘风雨武馆’的武技不行,老子这二年每天都早起去偷学,竟然连列朵这老娘们几招都招架不住,给揍成个肿猪头,浪费了大好青春!”
沉默了一阵又道:“看来明天还是不到‘风雨武馆’偷学了,一点用处都没有。唉,算了,还是多到‘风雨学堂’偷学老夫子的做人道理、治理国家之术吧,做不成将军做丞相也不错呐。不过,老子和武馆里的傻瓜用的同样招式,为何那些傻瓜能打倒别人,老子却要被人修理呢?真伤脑筋。唉!”
这小子对武功一知半解,只是有样学样的偷学招式。殊不知每门武功均是要内功心法配合才能发挥其最大威力的。从来没有人教过这小子,所以这小子现在一个劲儿的埋怨别人武功不行,从来没有想到过是自己的问题。
“唉!还是不想吧,今晚有个盛会,吃粥吃饭就看这一铺了,先养足精神。”沉默一会儿,小屋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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