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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干遗愿 第001章 风之苏醒

古人

  犀利的冷风,像深入心脏的刀弓,寒气逼人。

  飘零的雪花,若夹带风雷的光箭,冷意刺身。

  北风里,雪花中,一辆残破的小马车,拖着它落魄的车轮,在白皑的世界中,孤寂的划过,一丝丝压破冰雪的声响,在四周回荡。像是一片飘零在怒海中的轻叶孤舟,随着嚎嚎的风,拌着萧萧的雪,似乎,只缺一股浪……

  特松加一动不动,稳稳的盘坐着。今天,似乎是运气最好的一天,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人来打扰。说也奇怪,在索俄蒙荒凉的北部高原,竟然也会有那么多人,而且,都是来找他的。

  不奇怪,也奇怪。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刚说好运,好象又有人来了。”

  小小的车厢,在他平静的脸下显得很温和,四处残破的小洞仿佛成为了车厢的一道风景。他不怕风,而且,不管冷热,他时常与风为伍。车厢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说道:“少爷,又有人拦车了。”

  特松加睁开眼,一道亮眼的精光,在他眼瞢中闪过,黑色的燎亮,使人有夏天海风拂过,冬日和光照耀的错觉。他懒懒的挥手,道:“你去打发,不用多说”

  “可是……”那大汉没有如往常那般离去,依旧在马车上,黑黑的脸上有些发红,他说道:“这次,人好多”

  “恩”特松加点点头,在狭小的马车中伸了个懒腰,双腿也尽量伸直,仿佛他从未这么做过的绷直了双腿,舒展的吐出了一口气。好久了,他都没出手,似乎,忘了怎么出手了。将左手的黑色手套取掉,黑色的,黑得发亮。修长的手,如女子的削葱小指;黄白的皮肤,晶莹若月光下闪亮的玛瑙。一层白色纱布缠绕在左手掌上,是透明的。透过那层纱布,看到的恍若一层琉璃的白色晶莹,很是动人。

  “或许,这次我该试一试”

  那大汉早早的让开了道,低首站在一旁。或许是在他说话之后,亦或是在看到那只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之后。总之,他不敢直视那只手……

  四十个,难怪大汉会停下,普通的强盗亦或是士兵,根本不是大汉的对手。然,眼前的四十人,都是佣兵,等级大多为两星到两星半,为首的三人是正副队长,等级三星,也就是说他们达到了六级职业,在常人眼中,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视。

  看到特松加出来,他们好象都松了口气,不过表情更为凝重,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左手。不过,那只手又被黑色手套所掩藏,安然的插在口袋里。

  “先是强盗,在是士兵,现在轮到了佣兵。我不知道你们接受了谁的指使,但我只想说我已经忘了过去,不要再烦我”特松加的语气说不出的寂落。他不怕人,却怕麻烦。

  大汉在他身后,看到的背影恍若一个古稀老人,而不是那个正直风华的少爷。

  不久,未待他们开口,特松加又道:“你们是不会回去的,我就知道,没人回为了即得的利益而放弃。但你们也要有所觉悟,不回去,就不要再想回去了,因为你即想索取,就随时要有付出的觉悟,包括生命。”

  他在话,夹带说不尽的无奈与厌烦,他本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数次的被人打扰,数次的屡教不听,对于烦人的苍蝇,他觉得最有效的手段只有一种:杀。

  因为你不杀死苍蝇,苍蝇就会不停的烦你,赶是没有用的。

  特松加缓缓的拿出左手,黑色的手套在白皑的世界是那么的耀眼,动作又是多么的庄严,看似懒散的脸,在举起左手的那一刻,变成了神圣的容颜。

  他们害怕了,原先一直绷紧的脸在刹那间都崩溃了,像海中遇难的求生者,发现即将到达的海岛却是海市蜃楼一般,全部的信念都已破灭。为首的队长是个剑士,急急的走上前道:“你真的是风……”

  风,早已刮走,这回,带走的不止是体温,还有生命。冷风如刀,将一群站立在白色大地上的人视为砧板上的鱼肉。在他手中,风,是活的,以他的手为生命的原点,雀跃着涌出,一道道豁亮的风刃,在白得近似盲眼的世界里仍发出亮洁的白光。如此的快,快得让人感觉他不是一个魔法师,因为很难看到一个不用吟唱就使出魔法的人。

  洁白的大地多出了几十朵血色的红花,点缀着孤寂荒凉的雪域。人,渐渐的倒下,他们的眼睛没有不信,没有恐惧,似乎,从那只手拿出之后就对结果有了觉悟。只是,他们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与以往一样,最后传到特松加耳边的,都只是一个字——风“原来,是这么用的”特松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依旧戴着手套的左手,喃喃的转身,回到了车厢内。大汉一直没有抬头,从他举手那一刻开始,直到特松加进去了,才坐回位置,继续赶着马车。

  纱布,仍然绑在手上。特松加试了试,却依旧没能取下,叹了口气,将取下的手套复戴上去。俨然他放弃了取下的打算,再次盘着腿,渐渐的闭上双眼。这,是他仅有的记忆中,所记得的为数不多的有用的事。

  他的记忆,是了,他没有太多记忆。两个月前,当他睁开眼,就看到大汉守在一边,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中,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

  他叫特松加,那大汉如是说,他是龙莱国的一个小贵族。几年前,他一家得罪更高一级的权贵,受到打击,更是被大臣污蔑,遭到王国的遗弃,被抄了家,还要诛灭九族。他,是逃出来的,全家主仆共一百九十一人,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躲过了龙莱国的全面追杀,跑到了索俄蒙的北部,冰域雪原边上的冰洋山脉中。

  特松加问大汉是什么人,大汉先是一阵沉没,显得很落寞,先是望向了南方,随后说才说道,他是特松加祖父的至交——教育大臣暗夜兴建门下的仆人,几年前在索俄蒙境内接应特松加,随他一同逃命,负责路上一切生活事物,必要时,以性命助特松加脱困。如今,已过了九年,想必两家族都已物是人非了。

  大汉一阵唏嘘,倒让特松加更为头痛,他想不起来,却又不停的去想。在心里,竟有一种念头,告诉他,过去,很恐惧,不要在想起。一切,都在他脑中,他没有告诉大汉。

  渐渐的,他从长期的昏睡中恢复了身子,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个大问题:他,要去哪?需要做什么?报仇?亦或是报恩?他昏昏沉沉的晃荡了半个月,整日都在沉默着,未与大汉说过一句话。最后,他似乎一夜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随之告诉大汉,他要回去,回家!

  他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关于自己的过去,丝毫没有记起。那天,大汉似乎很紧张,问了不少过去的事情,特松加却始终记不起来。只是有些本能的东西,他隐隐的察觉到而已,一切,都像破茧的蝴蝶,获得了新生,却忘却了原先的躯壳,只知道,自己是个生物罢了。

  他是个法师,风系魔法师,八级的魔导师。似乎几年前就将近达到了这个水平,为什么?始终没有突破?特松加面显沉色,仍是不动,抓紧着每一刻冥想着,一丝丝的增加精神力。

  大汉撩开帘子,低声道:“少爷,今天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小镇。现在天色也暗了,我们进去找家客栈投宿吧!”

  特松加缓缓走下马车,扫了一眼身处的小镇:地方不大。客栈也不大,这里,住满了被风雪阻碍的行人旅客,倒显得十分热闹。客栈前已停着几辆马车,比他的自然好上太多,两人亦不在意,将小马车交给小二,自是走了进去。

  客栈前面的饭厅里,只容得下九张桌椅,此刻,人已经满了。老板见有人来,将一小快木版垫在地上,旁边置着两张凳子,抱歉的朝二人笑了笑。特松加并不介意,走到老板安置的角落里,坐了下去。大汉亦是跟上,随便叫老板腾出两间房。

  地板,是凉的,特别是冬日的地上,时时散发着一股寒气,由脚底往上窜,冷透人心。特松加似乎没有感觉,直直的坐着,这次他没有低头,而是看着四周:门口的两桌都坐着剑士,右边靠窗的那桌则坐有弓箭手,旁边几桌也将他两人包围在中间,法师、骑士还有斗士,几乎什么职业的人都有。他们,似乎都是一路的。另外,左边还有一桌,坐着四个红衣人。大汉也看得出,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

  举起酒杯,特松加独自品酌。他喝得很慢,似乎手中之物不是酒,而是神露,不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也有眉头紧皱的情形。天渐渐暗了,原本喧闹的饭厅也开始变得安静,这时,才有人听道他的喃喃自语,好象是说“原来酒是这样的”

  “哈哈……”门口的一个剑士听后,大声笑了起来,对着两人道:“原来来了两个傻子,不但不知道冷,还连酒都不知道”话一说完,饭厅便是一阵笑声大汉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老板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却是对着特松加说道:“少爷,房间整理好了,您先进去休息吧!”

  特松加没动,仍是品着酒,依旧很慢,小小的一瓶酒,却是一个晚上都没喝掉一半,身前的菜肴更是没动分毫,早已结上了薄薄的油层。

  “傻子,你的仆人在叫你”一个骑士高声喧叫,大汉没理他,特松加更是没有理会。渐渐的,他才抬起头,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的”然后坐起了身子,往后面的住房走去。

  那个骑士被他两这么一弄,倒觉得面子扫地,不禁上前拦截,口中亦喝声道:“就这么走了吗?”

  特松加继续走,留下大汉在身后。大汉转身,面对着在座的二十来人道:“你们是什么人?”刚才似乎没怎么留意,此刻他才发现,这些人都是年轻的公子哥和小姐,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他失笑道:“原来都是一些没事出来寻乐败家子。”

  “败家子”出口,亦有小辈出手,几道亮箭伴着大汉稍带讥笑的话语发出,尖啸着破空袭来,是雹箭!至少是五级魔箭手才能发出了箭。一次就是六支,大汉显然没有料到这些年轻人回如此的狠。大汉一直没动,眼看就要被射中了。射箭的那两个女孩一脸兴奋,似乎是在期待天空下雨般的纯真,丝毫不把大汉的性命当一回事。

  猛然,夜间稍显昏暗的饭厅变得豁亮起来,洁白的光芒在空中摇曳,像是慢慢飘零的雪花,映在人们的心上。便是在青年们感叹的瞬间,那几支箭已然断做数节,掉落在地上,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大汉已经不见了。

  十几个青年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断箭,久久不语。

  一旁,那一桌红衣人里,有人发出一丝颤抖的话声:“是风……”

  同时,亚龙大陆各大公会,都同时通过魔法绣卷在散布着这样一个消息:他醒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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