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乐还未说完便被打住，母亲向凯乐使了使眼色，“现在你倒爱说话了，你继续装深沉，一会再问你。”

　　 雯更是过火，明知凯乐不好下台，还在火上添油，“学校没这方面的规定呢，只是在校期间，结婚会让别人笑话的。”

　　 “这好办啊，你搬到我们家住，凯乐以前很少在家待，你要是来了，他便不会乱跑，你陪我聊天可是很开心的事啊。”

　　 凯乐无法容忍，大声地斥道，“不行！无论怎样，结婚不可以，你这么喜欢雯，认她为干女儿不就好了么，何必拖上我？做干女儿，她一样可以陪你聊天，你就不闷了。”

　　 母亲并未让凯乐吓唬到，仍不肯放弃雯这个儿媳妇，说，“雯有什么不好，干嘛认作女儿，女儿总有嫁的一天。那时我这个老人还不是没人照顾？”

　　 “不是有爸在么，怎么能说没人照顾？”

　　 “这不一样，人到这个岁数，都想儿孙满堂，凯乐，尽管你很在这个家待，但妈想享受天伦之乐啊，这件事你就依妈吧。”

　　 凯乐十分恼火，涨红了脸，以前，她从未如此排斥感情和婚姻，但这次他不允许再拿这些胡闹。雯固然是当妻子的好对象，但经历如此之多的他，再也不能随便让感情当作商品，任人摆布。

　　 ”妈，不是我不孝顺，可这事太突然了啊，雯也没心理准备，以后再谈行么？“ 母亲显得十分不悦，好端端的一桩婚事让凯乐搞砸，很不服气地说，”好，这事可以以后再谈，但你们的得先订婚，这事就这么定了。“ 母亲作出了让步，凯乐只有认输，凯乐了解母亲的脾气，若是真吵起来，这个房子非得拆了，好不容易回一次家，闹成那样，凯乐也不愿，或许母亲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凯乐这样想着，长嘘了一下，说，“好吧，这事我会和雯处理好的。”

　　 凯乐开车送雯回学校的途中，雯安静地坐着，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杆，两人沉默不语。雯仍是凯乐最初相识的雯，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书生气十足，的确，雯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修长，端庄贤惠，可为何在家里的时候她要这样呢？凯乐想解开这个谜团，便问道：“我妈刚才一直胡闹着，你怎么还添油加醋呢？那样子很不像你。”

　　 “我知道伯母是在胡闹，可她不这样认为，老人家难得开心，多哄一下是应该的。”

　　 “那哪能叫哄，完全是助纣为虐，这事还不懂怎么收场呢。”

　　 凯乐望了雯一眼，她似乎很无所谓，这不是难为凯乐么？凯乐自己长相平淡，性格稍显沉闷，为何非得在女人包围里徘徊，这个问题一直让凯乐困惑，跟他在一起的女人结局都有些悲，刚处理好一桩，回到上海又陷入泥潭，连劲都使不出来，眼巴巴地乞求别人救助，可谁又能救他呢。

　　 接下来的几天，凯乐一直在自己房间待着，母亲问起雯，凯乐随便找个颓唐的借口敷衍过去。凯乐自知这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捱一天算一天，母亲这次像是动真格，嚷着要凯乐带雯回家，凯乐不以理睬，一本正经地与母亲谈论工作的事，以凯乐的阅历，混个好点的工作自然没有问题，然而凯乐把这件事情拖得很久，最无奈的缓兵之计。

　　 若是日子这么过下去，凯乐苦恼但不至于崩溃，他曾想过，母亲非逼他结婚，就把雯娶了，婚姻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凯乐仍在等待事情转机，怎么也不想到，他等来的是可晓。

　　 与可晓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削瘦的男人，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断了弦的吉他，说起话来极不连贯，男人很客气。和凯乐握手问好，竖心比以前长大了很多，躺在婴儿车里蹬脚，灵气的眼睛望着凯乐，等凯乐来抱他。

　　 可晓显得很平静，挥了挥手示意，男人似乎似乎放心不下，脸色难看，说，“那我在外面等你吧。”

　　 “不用了，一会我回去就是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待太久的。”

　　 男子依依不舍，搔了搔后脑勺，“好吧，我就回去，我推坚心回去么？”

　　 “不了呢，一个大男人推婴儿车，在街上行走成什么样，一会我跟竖心回去。”

　　 “我把婴儿车搁置在车上也很方便的啊。”

　　 可晓开始埋怨起来，恼火地说，“叫你一个人先回去，你回去就是，还说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拿可晓没办法，一个人先走了，可晓在邻近的沙发上坐下，眉梢微微上翘，问凯乐，“爹妈呢？”

　　 “诶……不知道呢，刚才还见着，兴许到公园散步了吧，”凯乐有些语无伦次，可晓怎么可能用爹妈来称呼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听到可晓这样直呼爸妈，凯乐有些不知所措。

　　 “爸妈真有闲情逸致呀，你呢，这三个月去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上海？”

　　 “我来过几次这里，都见着人。”

　　 “原来是这样，爸妈没跟我提过，那个男人是谁？对你很好呢。”

　　 可晓叹了一口气，竖心露出幸福的小脸蛋，拍着双手，兴奋了好一阵，口齿不清晰地喊着爸爸，这使得凯乐无地自容，从小就让可晓有所依靠的男人，面对竖心和可晓，思绪开始紊乱起来，可晓若能既往不咎，再好不过。

　　 “竖心有灵性着呢，只会叫爸爸，也只有在你面前才叫得出来。”

　　“他知道你以前的事吗？”

　　 “知道呢，他是阿恒的一个远房的亲戚，你走了之后，他一直住在阿恒家，至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并不明确，只记得无论我多疯狂的虐待自己，他都在一旁安抚我，照顾我，他对竖心很好，你走之后，竖心发高烧，这对婴儿而言是再严重不过的事情，在医院守了一夜显些掉下了眼泪，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在一起吗？过些日子，我跟他一同搬回他乡下的老家住，估计不会来上海了，还有件事，阿恒父母一直很挂念你，既然回来了，你去看望一下他们也应该。”

　　 “嗯，过些日子我会过去。”

　　 可晓耸了耸肩，站起来望了望外面，天色不早，夜暮降临，可晓转过头来，对凯乐说，“今晚我为你做一顿饭吧。”

　　 “可是你刚才对他说不会待太久的呢。”

　　 “这有什么，我们相识二十多年，这两三个小时能算久么？”

　　 “也是，”凯乐淡淡地笑着，心想那男人当真不简单，能把可晓从崩溃边缘拉回来，并能把可晓感化成这般模样，若不是他们要搬在乡下住，凯乐倒想登门拜访，见识一下这个男人，凯乐望着仍在兴奋“唔唔”叫嚷的竖心，想起一些事，问道，“阿恒父母知道竖心的爸爸是我么？那男人又是否知道？”

　　 可晓愣了一下，盈盈的笑着，“不知道，干嘛要让他们知道呢？这是咱俩的秘密。”

　　 “秘密？嗯，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这件事，凯乐一直担心着，若是可晓道破，竖心可是寄托着阿恒父母全部的希冀，那必将是一场大风波，如今，可晓愿意把它当做秘密保守，虽出乎意料却让凯乐安下心来。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阿恒父母也打算回乡下住一段日子，一直找不着人管理酒店，你还会回去帮他们打点吧，反正，你总得工作，这也算是帮死去的阿恒。”

　　 经可晓这么一说，日子又得恢复到以前了，这是件好事，恰巧可以以酒店出差或业务忙为借口，躲开母亲待的事情，远比找一般的的工作理由更充分。

　　 “好吧，明天我过去和二老商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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