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带凯乐出去，到的地方很少。经常去的是外白渡桥，听说铁桥是一个多世纪一个外国商人修建的，当时外白渡桥应该是旧上海滩最浪漫的地方，许多那个年代的片子都喜欢用这里做为场景，唯美爱情的开始或终结。听说过几年这桥要改建修葺，人们都很失落，以至游人有时会比行人多，大概是大家都想在几年后，缅怀这上海极少的旧上海风味带来的失落。

　　在外白渡桥上，雯问过凯乐，梦想，是遥遥无期还是一步之遥。

　　凯乐没有回答，因为不管是遥遥无期还是一步之遥，梦想永远是现代人一份单纯的失落，若累一直为这份失落苦苦追寻，终于还是停了下来，蓦然回首，往昔百转千回。

　　站在这里，江上的夜风撩人心弦，这里有一点，让凯乐惋惜。那便是外白渡桥缺少一种传说，木子在信中提起过，凯乐也真实在她故乡的石拱桥停留过，因为有传说，很多东西就能成为唯美。外白渡桥可以说很美，或者说是完美，但却没有那份唯美的意境。

　　每当这时，雯会打断凯乐的沉思，嚷着要凯乐告诉她他在想什么。凯乐不说，她便会恐吓道，你敢这样欺负我，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伯母。

　　雯很喜欢这句口头禅，认为此话一出，便能把凯乐唬住，她就喜欢凯乐无辜的表情，因为一个大男人因为她而像个小孩一样无辜，她十分乐意。尤其是在凯乐的家中，就更乐意整凯乐无辜。

　　凯乐母亲大概是觉得她们的婚事已经告一段落，很少提及。雯总能讨老人家的欢心，特别是凯乐抽烟装深沉的时候，便故意把烟抢过来丢掉，责斥凯乐，跟你说过很多遍的呢，怎么老戒不掉。然后就跑到凯乐的母亲面前，“撒娇道，你看看吧，你的宝贝儿子，在你面前公然欺负我，我哪还敢跟你告状呢。”之后母亲就顺势吼凯乐，“雯也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明白。”

　　这种情况，凯乐屡见不鲜，觉得并非无趣，老人家需要零这样的女人陪在身边，凯乐有空就带雯到家里来。来的次数多了，婚事又死灰复燃，凯乐母亲不像之前逼凯乐，只是偶尔和他说，“儿子，若是可以的话就把雯娶回来。”

　　雯不找凯乐的时候，凯乐会深沉。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广告发笑，广告再完美，也有逾期的时候，当旧广告被新广告覆盖的时候，凯乐会觉得之前的那一张比现在的好，尽管寿命很短。

　　零似乎是受不了凯乐的这种深沉，没事就对凯乐进行电话骚扰，凯乐并不厌烦，女人总喜欢做些无聊的事情。鹏再次约凯乐去酒吧的时候，正值零电话骚扰时期，凯乐不打算解释，直接让她到酒吧来。

　　脸见凯乐满脸的无辜，觉得甚是好笑，说了以前的一句话：“凯乐施主仍是尘世人，不可不理解红尘事啊。”

　　凯乐以微笑回复，做和尚的都喜欢倚老卖老，己所不欲，却施于人。无意间谈及大学时对性的看法，凯乐问这几年是不是老样子，仍觉得性是一个人的事。

　　这一问，像是戳到了鹏的伤疤，脸色十分痛苦，闷闷地说了一句，“是啊。七年来还是一样，两个人躺在床上，一想起就难受，更何况去做。”

　　凯乐顿时间瞪大了眼睛，鹏这个家伙的确与众不同，说道，“她怎么就肯跟着你？”

　　“这事我也奇怪，她跟我说，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信任。那就没法子，结就结婚呗。”

　　凯乐乐了起来，一连往喉咙里灌了几杯，嗤嗤地笑着说，“你真该去当和尚，而且不久会成为主持。”

　　是啊，我当时就那么想，可当上主持了又能做为什么呢？又拯救不了像你这样的人。

　　凯乐越发觉鹏有趣，结了婚仍然有和尚的觉悟。很不可思议，聊到鹏妻子的时候，他没多说，就含糊地说了句你认识的。凯乐就开始纳闷，在大学里，认识的女人着实不少，可没有像鹏所说的这类女人啊。

　　雯来到酒吧的时候鹏远远望着，对凯乐佩服地说，凯乐施主，“眼光一向不差呢，一看就知是在残害少女，我真应该拖你去当和尚。”

　　雯应该很少进入这种场所，眼神惊慌失措，看见凯乐向她打招呼，径直走了起来，喃喃地对凯乐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好在我今天不是穿裙子。”

　　凯乐一听就乐了，想不到学医的也会有害羞的时候，便涮了她一次，说，“你不是一天到晚都面对裸体啊，还害怕这个。”

　　零在凯乐旁边一屁股坐下来，盯着凯乐说，“你傻了啊。那是我看别人裸体，又不是别人看我裸体……”

　　话还未说完，就打住，自觉羞愧，头低了下来。凯乐这下可不得了，当初她如此捉弄自己，心想这应该是报应，就连和尚都乐了起来。对凯乐说，“这女人有趣，真有趣。”

　　雯这下火不知冒那处来，向凯乐吼道，“一会我就打电话给伯母，说你合着外人欺负我。”

　　“外人？”凯乐侧着头，望了雯一眼，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说，“他是外人，那没错，你又不是我内人，不算是外人吗？”

　　雯一连被涮了两回，掉头就想走人，却被凯乐拉住，向乐翻的鹏说，“和尚，别笑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宿舍待了四年的同学，叫鹏，你叫他和尚他比较高兴，这位是我……”凯乐哽住了，他从未在别人面前介绍过雯，当初还没来得及向父母介绍，雯就自己说了出来。当他正想改口的时候，雯冷不防说了一句，“内人。”

　　和尚乐得险些把含在嘴里的酒吐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凯乐施主啊，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话雯十分爱听，马上与鹏搭讪，“你怎么会有和尚这个外号的？”

　　雯这句话又让凯乐开乐了，看鹏怎么圆，当真要说当初是因为对性歧视就落了这么一个外号？鹏硬是愣了一下，胡乱蒙了一句，“大学时就找不找女朋友，便多了这么一个外号，凯乐施主别看他其貌不扬，大学时可风流着呢！”

　　和尚果然够狡猾，把话题转向了凯乐，雯必定会深究，雯恶狠狠地瞪了凯乐一眼，问鹏，“是么？我还真有兴趣知道，凯乐这傻冒能怎样风流。”

　　凯乐不知所措，别的女人自然是不愿男人提起他的风流韵事，雯倒好，这一问弄得鹏与凯乐不懂如何回答，那赤裸裸的生活实在让人难以启齿，若是不老实交代，不懂如何解释，和尚捅的蒌子，自由他解释，凯乐向他啾了瞅，让他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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