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认定写第一本日记的人是龙菲君，写第二本日记的是赵雪珊，我们不妨对龙菲君案发前后的行动列一个时间列表。”苏启辉说着，拿起笔，唰唰地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中午一点，出现在人贩子换班接货地点，也就是林威住所附近。

　　一点四十分，出现在郊外小仓库旁。

　　两点四十五分，在新华路T字型路口，收到交警罚单。

　　三点整，到达警局报案。

　　三点十分至四点，待在警局，处于晕迷状态。

　　苏启会边写边解释说：“这第一行字的依据是日记，而第二行的依据是邻市警方提供的情况，林威的被害时间是两点半至三点半，所以，若这两段时间取交集。龙菲君的可疑时间是两点半至两点四十五分这段时间。这十五分钟内她干了什么呢？”

　　潘锋按苏启辉的指示摊开了龙州市地图，指着地图说：“假若她从郊外小仓库驾车回林威的住处的话，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她到达林威住处的时间已经是两点三十分，两点四十五分，她在新华路路口收到交警罚单，而从林威住处驾车到新华路路口至少需要三十分，那她收到罚单的时间应该是三点，而从新华路路口驾车到警局至少需要三十分，那么，她到达警局的时间就应该是三点半了。”

　　“也就是说，龙菲君没有作案时间，那她的嫌疑不就排除了？”卓茹眨眨眼，“这不是跟我们之前分析的情况医一样么？”

　　“但是，案子分析到这儿，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现场没有采集到指纹、皮屑等可以指明凶手的罪证，奇怪地，在衣柜镜子上采集到两枚龙菲君的指纹，并且，我们分析了林威的伤口，得出结论：凶手是左撇子，而从龙菲君到警局报案时一系列的左手动作来看，她也是左撇子。这好像是有人要故意告诉我们：龙菲君曾经在现场出现过，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躲到了衣柜里。假如我们根据这两点推测：龙菲君杀人之后被刘建武撞着，情急之中躲到了衣柜里。那我们的侦破就会陷入一个谜局，因为龙菲君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苏启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也就是说有人布了这么一个局：制造凶手是龙菲君的证据，但是又让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好像是扔给警察一个死结，警察越是费尽力气想解开，那个死结拧得越紧。”

　　“这会不会就是凶手想要达到的目的呢？”潘峰挠了挠头发，思索着。

　　“既然案子分析到这陷入了死胡同，我们依然先前假设的前提条件，即第一本日记的主人是龙菲君，但我们转换一个思路，看看龙菲君在案发前几个小时有过什么反常的举动。首先，日记里说：‘今天，大清早起来……我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我吗？’从最后一句话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装扮表现出一种异乎平常的惊讶和激动。”

　　“啊！”潘锋再次挠挠头，说，“我走访过酒吧的老板和与龙菲君经常接触的那些人，他们都说，龙菲君一直都是这样妖冶性感的打扮的。”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平常的装扮表现出异乎平常的惊讶和激动？”苏启辉问道。

　　“这还用说，”卓茹一直都是口直心快的，“因为，这天发生了不平常的事呀：她被人贩子拐走，林威被杀。”

　　“可是，这两件事发生在她打扮之后啊，难道她预知了这两件事的发生？”苏启辉向卓茹问道。

　　“岂只是预知，依我看哪，”卓茹柳眉一挑，“就是预谋！”

　　“预谋？”苏启辉狡猾地一笑，“没错，预谋。林威被杀是否是她预谋的，日记里没写。但从字里行间，可以肯定的是，她调包了人质，自己顶替了人质，她预谋了自己被人贩子拐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苏启辉的双目熠熠发光，“而且在这一预谋中，邻市的警察目睹了事件的经过。”

　　“接下来她做了什么？”苏启辉又问道。

　　“报案！”卓茹头口而出，“她来警局报案说，自己被人贩子拐走，逃了出来，而林威已经被人贩子的头目杀害了。”

　　“没错。”苏启辉点点头，“甚至，报案也在她的预谋中。想想，她确实被人贩子拐走，但她报案的口供中，出现了两处明显的破绽。好像是她故意要让人觉得她在撒谎。这又是一个反常的举动。”

　　“那么，如何解释她这一系列的反常的举动呢？”潘锋皱眉问道。

　　“呵呵。”苏启辉双臂交叉扣于胸前，老谋深算地笑了笑，“人的潜意识或本能的动作是无法预谋的，所以，它最反映真相。还记得吗？报案的时候，面对小潘一连串质疑的反驳，龙菲君立即傻了眼。她气极了，举起手直指小潘的鼻子大骂。”

　　“这又如何？”卓茹如坠云雾，眨眨眼睛。

　　“她当时满脸通红，歇斯底里大骂。那么，她那一细节的动作是出于深思熟虑的预谋，还是一瞬间本能的反应？”苏启辉问道。

　　“那还用说，”卓茹脱口而出，“当然是后者。”

　　“她当时举起的是右手还是左手？”苏启辉问这话的时候，潘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惯用左手的人在一瞬间出于本能的情况下，用的依然是左手。而龙菲君却举起了右手。从林威的伤口分析来看，凶手是左撇子。事实上，龙菲君来报案的时候用左手接水杯，又放下水杯，用左手掏打火机，又用左手夹烟，这一系列的动作乍一看是左撇子所为，但仔细推敲的话，不难发现，她一系列的左手动作显得有些别扭，因为她即使惯用左手，也可以在用左手掏打火机的时候，右手夹烟，这不是更顺手吗？但是她没有，很显然，她在有意识地强调左手的动作，目的就是让人认为她是左撇子。”苏启辉竹筒倒豆似的说。

　　“啊！”潘锋恍然大悟，“你是说，她是要模仿左撇子的凶手，是要代替凶手出现在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若是警局，作证的又是警察，那不在场证明就更具说服力了。”

　　“对，”苏启辉点点头，“她要代替的正是龙菲君。”

　　“可是，要实施这个手法，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是：她必须长得很像龙菲君，并且像到能以假乱真的程度。“潘锋说着挠挠头。

　　“赵雪珊！”卓茹夸张地大叫道，“从刚看到她们的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们很像。当时，我还说她们是twins呢。只是两人在打扮、穿着、气质方面的差异太大，这点令她们不怎么相像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长得如此相似呢？”

　　苏启会鹰隼似的眼睛折射出犀利的光芒，说：“这场谋杀显然是她们预谋已久的。她们之所以会有迥然不同、个性鲜明的打扮，是因为她们要在平时有意识地区分彼此，使阴谋不被拆穿。而她们容貌上的相似并非偶然。留意到第二本日记上的这句话了么？”苏启辉指着日记本里那行“当我对她说‘我爱你’的时候，……我俩牵手一起走进了美容医院……”，“她俩进美容院，不，准确地说，整形医院的结果是什么？”

　　“她俩为了两张相似的脸，整了容！”卓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张成“O”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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