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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歧路安在

那一冬的残雪



  “这世上有肝胆相照的朋友,当然也有肝胆相照的敌人”

  孙易扬骑在马上,一边驰骋,一边回想着在旅店里和刘正昆的谈话,感觉身上热乎乎的。自出道十余年来,每日在官府应酬,见惯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见惯了太多的口蜜腹剑,每日紧绷的神经难以有一刻的轻松。说也奇怪,和刘正昆在一起,感觉却很轻松,虽然他可能是个“敌人”,但孙易扬觉得他是个可以肝胆相照的敌人。也许,我对他的相信,是因为他曾救过我一命,在能出手的时候没有出手……

  人与人的感情,有时就这么奇怪!

  东胜渡口并不是很远,骑马一天就到了。

  黄昏时分,孙易扬已在渡口外,离渡口半里路,有个小酒馆,很普通的一个小酒馆,普通到连名字都没有。好像所有的渡口都有这么一个小酒馆,供往来的客人歇脚打尖。

  孙易扬打马过去,见亭中已经有三四个人在喝酒,外面还拴着两匹马,已经没有空位了,便把马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信步走进小酒馆。

  酒馆里共有五张桌子,三张已经有人了,孙易扬只好找了个空桌坐下,旁边三个人一齐抬头来看孙易扬,孙易扬也回头看了看那三位,坐在角落的是个老头,胡子眉毛一大把,好像已经有七八十了,手抖的连酒杯都拿不住,一边淋一边往嘴里倒,但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孙易扬一眼看出是易了容的。中间一个面色青黄的书生,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边看边吃,看见有人进来,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最边上是一个妇人,身姿婀娜,戴着面纱,好像怕别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别人都在吃喝,只有她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在等人。孙易扬大喇喇的坐下,大声道:“好酒好菜快给爷端上来,爷吃了好赶路”

  那个书生一听,书也不看了,往桌上一扣,叹口气道:“行路难,行路难啊”孙易扬觉得很奇怪,便走到他面前作了个揖道:“这位兄台如此雅达,何不过来共饮一杯?”书生吃了一惊,反问道:“你要……请我喝……酒?”孙易扬笑笑道:“难道尊驾桌前还有人吗?”

  书生看看自己桌上那两个小菜,又看看孙易扬一桌的大鱼大肉,犹豫了半天,终于挪了过去。

  孙易扬倒了两杯酒,示意书生道:“请”

  书生受宠若惊,忙举杯一口喝干,口中还赞道:“好……酒”

  孙易扬笑道:“既然是好酒,那就多喝点”书生也一改刚才的拘谨,主动倒起,又是一口干了,看那样子,却是一个酒鬼。

  连喝五杯后,书生已经是面色红润,连舌头都大了,说话却没刚才结巴了,看着孙易扬道:“在下学过《易经》,平日在街上靠此混口饭吃,今日给阁下免费相一面吧”

  孙易扬呵呵笑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那书生仔细端详了半天孙易扬,孙易扬只觉得暗暗好笑,出来之前,他怕有人认出,早已易了容,且看这书生如何胡诌。

  书生看了半天,摇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孙易扬笑问:“如何不好说”

  书生还是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阁下近日有难在身,诸事不宜,还是回避的好”

  孙易扬听了哈哈大笑,道:“生死等闲事尔!躲能躲的过吗?来,喝酒”

  书生一脸不解的看着孙易扬,无奈的端起杯子。

  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人,当先一人身高七尺多,瘦的像个竹竿,脸上白白净净的,连胡子都没几根,穿的衣服却松松垮垮,走路时一动一动的像风刮一样,看着甚是有趣。后面一人稍微矮点,身子很是结实,皮肤很黑,一看就是终日在海边出没的人,两人进来时脚步都很轻。孙易扬早已看出,瘦子轻功出众,但看不出路数,是个难缠的对手,而那个胖子则是练的外家子武功,应该是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武功!

  胖子进来后并没有找空座,而是直接走到老头面前,手抱着肩膀冷冷的看着老头,老头看到旁边有人,夹菜的手抖的更厉害了,等喂到嘴里时,菜已经掉了一半。胖子冷笑一声道:“我来喂你”说着拔出匕首扎了块肉,猛地往老头的嘴里刺去。书生看得目瞪口呆,嘴都何不拢了,手中的酒杯“咣”的掉在地上。

  眼看匕首就扎进嘴里了,老头身子忽然不迟钝了,轻轻一扭,匕首从肩旁滑过,毫毛都没伤着。胖子嘿嘿笑着,连着刺出十几刀,都被老头轻飘飘的化解了。

  正在这时,一直观看的瘦子沉声道:“老二你退下”

  胖子听他这么一说,连忙退出圈外,眼睛却仍狠狠的盯着老头。

  瘦子缓步走了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头,忽然开口道:“朋友只要把东西交出来,以前的恩怨一笔购销,如何?”

  老头慢慢的摇头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瘦子脸色忽然一变,沉声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刚滑落,人已经出动,孙易扬只看见眼前人影一晃,瘦子已经站在六七步以外,不由赞道:“好轻功”

  胖子回头看了孙易扬一眼,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场内,两人早已斗在一起。

  孙易扬看那老头武功好像不是中原武功,一招一式透着怪异!而瘦子的武功更是奇诡,左右手并用,而且左手比右手还灵活。细细看了十来招后,孙易扬发现瘦子左右手配合很是一致,俨然各是一套拳法!两手并出,把自己封闭的滴水不露,使对手找不到一点破绽。交手十几招后,老头猛退后几步,一把拔出藏在桌腿边的长剑,双手持柄,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孙易扬这才明白:原来此人是东洋人!

  瘦子冷笑一声,身子继续往前欺去,浑然不顾对方凶狠的狂劈乱砍,几步远时,身子车轮般的围着东洋人转起来,衣袂飘扬,好像有三四个人在围攻对方一样,孙易扬看着不由得暗暗赞叹。老头连砍数刀,连瘦子的衣服都没沾上,有些慌乱起来。这时,瘦子抽个机会,一脚将对方的剑踢飞,另一只脚在地上一撑,顺势向前踢出十几脚,都踢在对手的胸脯上,那东洋人嘴角冒红,腿伸了两伸,一命呜呼了!

  胖子连忙跑过去,手在东洋人身上摸来摸去,半天才失望的站起来,看了看瘦子,瘦子看了看孙易扬他们,大声道:“走”

  只听门外有人笑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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