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汉人们看着羯人的暴行，没有一人站出来阻止。那羯族莽夫越骂越上火，索性把女子凭空拎起，三五下除去身上的衣服，淫笑道：“戳不死你还找汉子，不要脸的婆娘，我今天断了你的念想！”女子无力挣扎，如待宰的羔羊任由摆布。

　　卢志看不下去，探出手来搭住羯人道：“是爷们就放手，她丈夫欠的债他来还！”卢志拿手指指刘聪。羯人根本没有把卢志放在眼里，倒对他指的人多看了几眼，见来人商人行头，一双剑眉上挑，眼眶深陷，还有条刀把横亘额上。心想又是个贩马的行商，这些人无权无势，便是死了也无人领尸，于是道：“你这汉鸟，敢管爷的闲事？”刘聪本不想惹是生非，事已至此也只有出头，笑道：“我这里有许多钱财，給你一些放了她吧！”

　　胖羯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听刘聪说了软话便越发骄横起来，嘿嘿笑道：“钱我要，你的命我也要！”说话间丢下手中女子飞身向刘聪欺来，刘聪是何等身手，不等他前脚落地，飞起一脚把那倒霉羯人踢出老远。卢志笑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你这个倒霉孩子，不是作死吗！”胖脸羯人心道遇上高手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赔笑道：“英雄好身手，打得精彩，刚才使得莫不是汉人有名的飞连环？我家就在城东，两位方便的话到家里说话。”说着弓身向前，还有一步的距离，胖脸羯人脸色一变，抽出腰间的弯刀向刘聪剁去。刘聪避过锋芒，趁势朝他的屁股又是一脚，胖脸羯人收不住脚步，一头撞在路边的马槽上，倒地不起。围观人中有大胆的，过去扳过羯人一看，鲜血流了一地，惊喊道：“出人命了！”围观的人一听生怕被牵连，纷纷四散。刘聪心道：“坏了，碰上个短命鬼。”卢志牵马已经赶到前面，回过头来道：“小爷，咱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快走吧！”刘聪此时反倒不慌不忙，把趴在地上的女子扶起，四目相对发现女子竟有几分姿色。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结局会是这样，跪在地上谢个不住。

　　天已暗下来，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冷清，两旁的店铺也都关起门窗，许多眼睛透过门缝、窗缝往外探看。嘈杂的马蹄骤然响起，两队羯族兵马从两面包抄过来，把刘聪、卢志团团围在中间。羯兵小头目在马上喝道：“把他们拿下！”卢志告饶道：“各位兵爷休要急着动手，杀人不过头点地，大不了我们一命抵一命，不过这死人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一不小心碰石头上死了。”小头目嘿嘿一笑：“这个地界有理没王法，杀了汉人可用银子相抵，谁让你们吓了狗眼，敢在我们头上动土，岂不是飞蛾投火自寻死路。”被救女子冲上前来，想要解释事情的前因经过，刚跪到马前就被羯兵头目刀起头落，一腔子热血喷出老高。刘聪没想到羯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杀人，憋在心里的怒火猛窜出来，对卢志道：“你不要多费口舌，今天的事情我还管定了！”说着抽出身上配剑送出一记力劈华山，那劈死女子的羯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分成两半。其余羯兵看同伴惨死都红了眼睛，狼嚎着冲过来，刘聪前后出击、左右开弓，打的这帮兵痞是哭爹喊娘、叫苦不已。

　　“好俊俏的手脚！”一个瘦削羯人骑马往这里走来，周围士兵纷纷低头行礼。刘聪被他的豺声刺得耳朵生疼。那人接着道：“你们这帮窝囊废，打不过还不给我放箭。”刘聪原本以为这人能听进话去，不想一个比一个蛮横。瘦削羯人拿眼神扫一边刘聪，问道：“想要怎么死法？”刘聪眼看就要吃亏，从腰里掏出金牌一亮，大喝一声道：“石勒部众听令，楚王刘聪在此，还不赶快磕头晋见！”羯兵一听上面那位是楚王刘聪，不知是真是假都僵在那里。瘦削羯人显然没有料到，眯缝起眼睛细看金牌，正是汉国楚王的腰牌。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登时没了，下马谢罪道：“不知楚王驾到，属下死罪。”卢志见刘聪亮明身份也不再隐瞒，笑道：“我陪楚王游山玩水来到贵处，不巧碰到暴徒欺负良民，楚王仗义直言，那暴徒却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上来就要动手，谁知道就失足碰到石槽上，死了。”瘦削羯人忙道：“冲犯楚王就是死罪，还望恕罪！”刘聪从墙头跃下来，指着死去的士兵说道：“他们俩命相抵不相欠，你们不知者不罪，都起来吧！回去告诉石勒，他的辖区内军纪严明、百姓安乐，相信皇帝会高兴的”刘聪说完与卢志扬长而去。瘦削羯人不敢阻拦，只得收拾手下尸体目送他们远去。事后赶紧向石勒报告，根据羯兵的描述，石勒确认楚王刘聪确实到了冀州，反复揣测刘聪此行的目的，派出几拨人前去寻找，无奈刘聪神龙见首不见尾。

　　再说这石勒也算英雄，年轻时曾从做过农夫﹐后在荒年被并州刺史司马腾枷押山东出卖。被主人放免後﹐因善於相马结识马牧帅汲桑。公元305年﹐他和汲桑率领牧人起兵投奔赵魏的公师藩。公师藩失败﹐汲桑释放郡县囚徒，招聚山泽亡命自号大将军，以石勒为前锋攻下邺城﹐杀死司马腾。后来汲桑失败石勒率部投汉主刘渊，被封为辅汉大将军，主要在山东﹑河北用兵。

　　石勒出身低微﹐早年饱经磨难，但精于军事政治上也颇有识度﹐自比在刘邦﹑刘秀之间，鄙视曹操﹑司马懿欺负孤儿寡妇取天下。此人中龙凤怎甘心久居人下，虽臣服于刘渊，却无时不为宏图大志做准备。因此重用汉人组建君子营，又以胡人身份招募勇士，其羽翼日渐丰满。借助安插的耳目，他对朝中大小事情了如指掌。刘聪的造访却没得到任何消息，这让他心有不安。若换作别人倒也罢了，为何偏偏是楚王刘聪。做大事者百密无一疏，既要经营现今又得未雨绸缪，他不会放过任何削弱匈奴汉国的机会。高屋建瓴、借势而下，只要搞乱匈奴皇室，其余皆不在话下。石勒观察刘聪良久，确认他是瓦解汉国的一个突破口，是以对刘聪的举动分外关心。当夜石勒派亲信赶赴铺子，探听朝廷的风吹草动。

　　此事需从长计议，暂且不表，另有一大事更让石勒心焦，他已经知道了白帝出世一事，而且比别人知道的更详细：此白帝将诞生于自己管辖之处，对族人来说大凶。石勒虽不通文字，但笃信萨满之说，因此派族中通灵者日夜注意天机变化，查找白帝出世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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