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国殇 第六章 猎杀汉奴
鹤璧君
刘聪在亲兵的护卫下回到住处,推开门时竟发现一个人站在屋内,众人以为又有人来行刺,纷纷拔出长剑喝道:“谁?”。
“我。”坐在椅子上的人转过身来,刘聪一看竟是大哥刘和,随即摒去左右,冷冷的问他:“深更半夜,大哥缘何到此?莫非找我比试剑法?”刘和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小声道:“长话短说,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把一支箭递给刘聪。
窗外月光冷冷,一袭月光斜照于箭身泛起阵阵寒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上百年的老物。刘聪大骇,问道:“这莫非就是祖传鸣镝……”所谓鸣镝即是响箭,当年匈奴太子冒顿制造鸣嘀用来训练士兵的忠诚,鸣嘀射向之处,士兵的箭也必须瞄准目标齐射,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冒顿用此法训练出一批忠心死士,其父头曼单于就这样死在他的鸣嘀箭下。此后数百年鸣镝被匈奴单于代代相传,是王者至尊的象征,也是对窥探王位者的警示。
刘聪不敢贸然接下,心里捉摸:“我见过父王,有什么机密不能当面说清,而要刘和转达?”刘和从眼神里看出四弟的犹豫,说道:“草原上的天阴晴不定,父王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刘聪追问:“什么?”刘和悠悠道:“杀了牙阿多!”
刘聪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刘和拍拍他的肩膀把鸣镝塞到他的手里,而后不声不响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刘聪看着刘和远去的背影,绝望的躺倒在床上,他现在心里有很多不解,想不明白为什么刘和深夜到此,想不明白父王为什么现在让自己杀死牙阿多。自己与牙阿多的交情父王是知道的……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害怕自己勾结外臣图谋不轨,因此来了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不遵旨行事即是谋反的铁证,刘和既然能深夜到此,说明他们早有了应对的办法。但要遵旨行事又会如何?在壶关取牙阿多性命谈何容易,且不论白匈忠心护主,便是牙阿多自己也绝难对付。可能的结果是自己杀不了牙阿多倒把性命赔上,到时再以谋反的罪名杀掉牙阿多。难道这会是父王的本意,刘聪心里产生了莫大的疑问。自从遵王命偃武修文,他就知道刘和将成为太子,自己乐得做个太平王爷,现在看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权衡利弊刘聪决定遵旨行事,用牙阿多的性命证明自己的清白。考虑良久,刘聪决定在明天打猎时找机会动手。
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到鸣鸡司晨时刘聪才有了睡意,可恼的时刚入睡不久便被擂门声吵醒。“兄弟,别赖在被窝里,跟我打猎去。”是牙阿多的声音,刘聪坐起身来,昨晚喝酒太多,头疼的有些厉害。庞红蝉、刘和、鸣嘀、父王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刘聪并不答话,起身把鸣嘀放进墙上的箭袋中而后打开房门。讶阿多让伺候洗漱的仆人进去,对刘聪道:“快点洗漱,随便吃点我们一同打猎去,你要的汉血马,庞老头已经洗刷好了,这女人跟马是一个道理,你得驯服她,说实话庞红蝉的确是个美人,做成菜味道也美,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吃一口?”牙阿多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说个不休。
吃过早饭,各自带上打猎用的兵器,刘聪随着讶阿多来到马厩。此时庞淳正牵着汗血马在院子里遛圈,刘聪仔细端详,发现这三匹马果然不同其他,身高腿健高贵非凡,难怪当年汉武帝千金换一马。
“好马!”刘聪忍不住夸道。牙阿多嘿嘿一笑道:“这三匹马原本要进献给晋朝皇帝,没想到落到我的手上,打算把那乌燕青送给大王,剩下的四蹄雪、赤骝驹你选一匹。”刘聪见四蹄雪浑身黑亮,只有四蹄洁白如雪,心里啧啧称奇,说道:“赤骝驹你自己留下吧,把我的马鞍给四蹄雪配上。”
四蹄雪并非成年马,生性桀骜,见生人欺身过来便扬蹄嘶鸣,把庞淳拽到在地。说时迟那是快刘聪快步上前,拽住马鬃一个鹞子翻身骑上马背。四蹄雪一声长嘶蹿出院门,沿石板小路奔出守备署。牙阿多哈哈大笑,也率众人上马,快马加鞭赶了上去。
此时壶关城已经解禁,街上有稀落的行人和穿街走巷的小贩。“闪开,闪开!”刘聪大声喊着,人们纷纷躲避。谁知从胡同里出来的小贩跑不及,散落一地桃子,不知轻重的孩子们纷纷哄抢。眨眼工夫,马已到了跟前。刘聪心道完了,不由抓紧马鬃,那四蹄雪轻轻一跃,从孩子们的头上跃了过去。起跳、滑翔、落地一气呵成,刘聪在马上不觉丝毫颠簸,暗暗高兴得了一匹好马。
快到关口,来来往往的人多起来,刘聪放慢速度。讶阿多带着自己的亲兵、刘聪的护卫赶上来,远远的吆喝:“兄弟,别跑太快,小心撞着。”刘聪心里高兴,暂时把鸣镝的事情抛在脑后,见牙阿多跟上来,笑问道:“我们去哪?”牙阿多喘着气道:“出壶关一路往南,去大流村。”说完纵马出城,二十几个手下嗷嗷乱叫,跟着窜了出去。刘聪有意跟他们保持距离,带着十多个亲兵紧随其后,思量着如何行事。
穿行于山林草地,约摸一个时辰之后,马队进了一个山谷的空旷地,成片的谷子映入眼帘,有不少农人忙于其间。“匈奴人来了!”山坡上一放羊的孩子惊恐的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刘聪正纳闷这地方能打什么猎物,冷不防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牙阿多看着逃窜的人们哈哈大笑,转头问亲随:“你看他们像什么?”“像草原上的兔子”、“像待宰的牛羊”……
“那还等什么,狩猎开始啦!”牙阿多一扇动,白匈士兵像恶狼一样扑出去,弯弓搭箭,几个跑的慢的老人已经被射倒在地。白匈人下马用短刀割下死者的双耳,以便计算谁是今天最厉害的射手,到时获胜者将得到最多的财物品和最漂亮的女人。
刘聪愣住了,惊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狩猎?”牙阿多解释道:“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占了壶关,四方百姓谁敢不服,唯大流村的汉人有乞活军撑腰,要人不给,要粮没有,早想收拾他们!”讶阿多收紧马缰,坐下匈奴马烦躁的刨着地。大流村是个偏僻山村,南接豫州北靠壶关,乞活军经常借此北上,骚扰匈奴军队。刘聪听说如此便不再多言,带领手下随讶阿多冲了出去。
且说汉族百姓收割稻谷,起初听说匈奴人来了并没有慌张,天下都是人家的,逃也无处可去。随着伤者凄惨的喊叫,他们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征兵收粮,丢下手中的农具四散逃跑。白匈士兵趋马追逐,在刚过马膝的谷田里大开杀戒。马嘶、人叫,刀光箭影在祥和的田园背景上洒下浓重的血腥。谷子被践踏成片,谷穗上涌动的鲜血渐渐凝固,在阳光下闪烁着凄凉的血色。刘聪的亲兵紧紧跟随主人身边,没有主人的命令,谁也不会擅自行动。
牙阿多看着手下驰骋往来,刀砍斧劈,心里杀兴难耐,丢下自己的亲随与刘聪沿小路往大流村赶去。山路难行,刘聪故意放慢速度,心想:“牙阿多果然凶残,留着说不定是个祸害。”于是不再犹豫,从背后拽出鸣镝,手下亲军立即取出弓箭,同主人一块瞄准。讶阿多只顾赶路,怎么会料到亲手救过的兄弟正瞄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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