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国殇 第八章 相煎太急1
鹤璧君
深秋的风已凉,通往小军栈的土路上一骑绝尘而来,骑马黑衣人显然受了重伤,趴在马背上起伏,到了军门前面扑身跌落马下,胸前伤口挣裂鲜血咕咕而出。在外久候的呼延攸赶紧接住,仔细分辨声若游丝的气息。待知道计划落败后一股火气从脚底升腾起来,可叹人算不如天算,又让刘聪逃得性命。
不成功便成仁,呼延攸举起黑衣人狠狠摔在地上,只听“哎呀!”惨叫,那黑衣人鲜血狂喷。呼延攸招招手,站在门外的军汉们放开手中的獒犬。七八只獒犬早已被血腥馋的流口水,狂吠着争先恐后的扑上来,不多会的功夫把黑衣人分食一空,地上只留下一滩毛发血迹。
呼延攸硬着头皮回禀刘和,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待刘和平静后,两人反复商议推敲,发现唯有把杀死讶阿多的功劳记在刘聪身上才是上策,先在父哪里讨了乖巧就不怕刘聪反咬一口。毕竟父王让自己保护刘聪并协助他杀掉牙阿多有,但现在自己的黑衣人只管取刘聪性命,这些内情若被父王知道可不是小事,因此有必要施些手段堵住刘聪的嘴巴。刘和让母舅呼延攸照计划拟定奏文,排快马呈递蒲子,而后点起兵马按父王先前的布置去壶关处理白匈族众。
汗王刘渊在蒲子城焦急等待消息,无聊时闲翻《左传》,读完《庄公》一段后手脚冰凉,随着登基日子的临近,兄弟争位、父子相残的念头总是冒出来,请出鸣镝希望刘和、刘聪体会自己一番苦心。
“大王,世子飞鸽密报!”近侍呼衍安上前秉报道。刘渊拿过来细看,三寸白绸小楷端重,妻舅模仿钟繇楷书已有所成。看过后刘渊微微一笑,呼衍安见主子神情大悦,不失时机进言:“属下在外常听人说大王天生贵胄,天生就是皇帝命,儿孙们也个个英豪,真是应了那句汉地俗语,哪个什么……”
“虎父无犬子”
“大王过谦了,应该是龙父无虎子!都说大世子最有您的风范,依小人看主子们个个都了不得!”
“刘和这次像个兄长,把诛杀牙讶阿多的功劳全给了弟弟。”刘渊微微颔首,让呼衍安把密报就地烧了。
“去取笔墨,我说你写!”刘渊思考如何拟旨,呼延安已经准备好笔录。思考良久才说道:“听闻讶阿多将军罹难,本王深表哀痛,惜我匈奴族人又失一员大将。着令安抚族人,后葬无碍!刘和代行王令,当全权主持丧仪,处理壶关机要,及酌选白匈部首领一事,务以众头领举荐为要!”刘渊口述完王谕,命传令官火速前往壶关。之后亲自拟定一份密信,飞鸽传书给梁王刘和。
刘聪大流村遇袭惊魂未定,护送讶阿多赶回壶关。扶着渐渐僵硬的义兄不禁潸然泪下,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转瞬就成了一具僵肉,戳他、骂他都没有反应。原本要杀他,结果他还是为自己而死,此时此刻刘聪后悔没有早射出那支鸣镝,或许那样自己会好受些,至于黑衣人决不是自己所说的乞活军,到底怎样他能猜出大概。父王、刘和、鸣镝、刺杀牙阿多、黑衣刺客,这些交织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回到壶关城已是傍晚,刘聪严令随猎军士保守秘密,拟定奏呈派亲随送往蒲子,另外找来白匈头领过来商议讶阿多后事。
刘和、刘景率领三千骑兵疾驰壶关,不过半个时辰已到了城外,守城白匈士兵远远看到一支军队携尘而来,还以为是敌兵进犯,紧闭城门放起号火进入戒备状态。刘和命令大军就地驻扎,传令兵上前放开喉咙喊道:“大世子驾到,还不赶快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守城尉听说是刘和,借着城下灯火隐约看得清晰,忙说道:“大世子稍等片刻,城中刚有大事发生,四世子命令我等谨慎从事,容属下通报!”传令兵一听急了,骂道:“狗东西,你没长眼睛,你到底听谁的?”守城卫不慌不忙,答道:“都是主子,属下就是十个脑袋也不敢有此想法,只是兵令如山,我等不敢不从。”
“该死的奴才,看你嚣张跋扈的嘴脸!”刘和声色俱厉的训斥了传令兵,转身对城上道:“将军守城有责,值得嘉奖。”“谢谢世子体恤!”守城尉转身叫过亲随,吩咐他赶去守备署请示刘聪。
刘聪正在守备署听取白匈头领们的意见,听说刘和带着军队已到城下,心里更是验证了自己的怀疑。大开城门列出队形,白匈人以隆重的仪式迎接刘和。一行人回到守备署,刘和拜祭过讶阿多的遗体,惺惺作态的痛哭一番,挥泪说道:“接到壶关左将的飞鸽传书,知道牙阿多将军罹难,汉王万分悲痛,为防晋军趁机袭扰,命我带三千铁骑前来助阵。”刘和说完取出谕诏宣读,特别交代左将军修罗狄暂行军令。
因为讶阿多新丧,刘聪陪刘和简单用过晚饭,并没有大肆铺张。回到住处刘聪反复看着手中的鸣镝,心道:刺杀讶阿多应是父王下令刘和指挥,照此推理黑衣人就是刘和派出的,难道是以杀牙阿多的名义除掉自己,哪父王扮演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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