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国殇 第八章 相煎太急2
鹤璧君
刘聪痛苦异常,这种亲情与阴谋的煎熬比战场上的搏命更令人狂躁,从几何时骨肉间开始互相提防、攻讦。
“四弟开门,父王有话交代。”刘和在门外压低声音,刘聪听说父王有话忙起身开门。刘和还如以往般和善,嘴角永远带着笑容。进门落座发现刘聪额上多了一道殷红的伤痕,关切的问道:“四弟,你的脸?”见刘聪凝神不语,刘和无辜的道:“我知道你有怨气,黑衣人是我派出的,那牙阿多手下有一批死士,我担心你知道后反会误了大事。”刘聪笑问:“把戏再演的真些,只怕把我杀了就无破绽了吧?”刘和辩解道:“我们可是兄弟,怎会算计于你,左国城起事至今5年,我们匈奴凭什么以五部几万人马横扫中原?只因晋朝八王之乱骨肉相残,我们弟兄绝不能重蹈覆辙。对黑衣人我下了严令,不准伤你半点,这是父王给你的密诏,看了自然明白。”刘和说完递过一封密信,刘聪接过来细看,正如刘和所说,于是道:“讶阿多是你杀的,我不贪你的功劳。”刘和道:“我的就是你的,兄弟还分什么彼此,我坐皇位的一天你来做储君!”刘聪纵是怨气冲天也只有沉默的份,暗暗佩服刘和的演技和谋略,把谋杀的罪名轻易抹去。
经守备署一夜长谈,刘和、刘聪兄弟表面上和好如初,协力处理壶关白匈事务。讶阿多按右将军的丧仪出殡,刘聪亲自抬棺送义兄走完最后一段路程,算是把所有对牙阿多的歉疚做个了结。亡者已去,生者依然要活在这个争权夺利的世上。也许明天他就忘记了曾有牙阿多这个人。
回到衙署刘和私下对刘聪道:“四弟,我们带来的三千兵马留在壶关以威慑白匈,待会请来刘曜和修罗狄一同商量清剿乞活军之计,这群狼不能让闲着,闲着就会生出事端。”刘聪道:“今天已经是第三封急诏,父王要我们赶回去准备登记典礼。”刘和若有所思,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处理完这些杂事稍后就到。从我的骁勇尉里面挑上几个精壮,一路护着你我还放心。”刘聪谢道:“我自有办法,倒是要提醒你,听讶阿多说上次左国城平叛,白匈人对刘景多有嫌怨……”刘和笑道:“四弟毕竟年幼,对用人之道还不甚了解,若不是刘景与白匈不和,这次我还不用他。”
刘聪告别刘和,骑上四蹄雪,带着其余两匹汗血马启程。离开壶关时忍不住多看了城门一眼,仿佛看见义兄挥手告别,造化弄人前天还还把酒言欢,现在已经阴阳两隔。刘聪寻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心里涌起无限伤感。“主人,我们身后有条尾巴。”沮渠黎上前秉报,刘聪顺着沮渠黎的眼神,在不远处看到一人一马,命道:“找机会把他拿下,要活的……”
这个尾巴正是王平,从军站逃跑出后就来到壶关,这一天终于等到了刘聪,骑一匹劣马远远跟着。劣马脚力差,行出不远就跟丢了目标,正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不防两匹快骑从左右窜出来,坐下劣马受到惊吓把王平颠下马背。
王平摸着屁股大叫道:“疼死我也!”沮渠黎一听乐了,道:“嘿,捉了个叫骡子!是杀还是留?”另一个不屑一顾,“问什么,一刀辟死算了……”王平听着俩人的谈话,知道今天猫走霉运被鼠欺,保命要紧,也不害怕丢了孔夫子的斯文,扯着嗓子大喊道:“刘玄明,我是你……!”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耳光打了回去,两个凶神恶煞的亲兵欺上前来,“个姥姥,世子的名字是你叫的?”“管他三千还是两千,弄回去折磨死你。”王平一听急了,什么“个王八翘翘的”、“王八绿球球”全都骂出来。俩个虎狼亲兵解开马缰给他牢牢勒在嘴上,揪起腰带像拎只鸡崽样扔到马上。王平暗暗叫苦,这才叫出师不利马失前蹄,虎落平阳被犬欺。
壶关风起云涌之时,铺子城风和日丽,街巷小儿纷纷传唱一首新近流行的歌谣:“草也长,马也壮,匈奴要出苍狼王;杀牛羊,备酒浆,草原升起白月亮”。自古天下大变,天上应着星相,地上应着儿谣民歌。秦始皇祭天称帝后,只有汉人做天子份,如今匈奴人按汉制即皇帝位,无论如何都算开天辟地的大事情。蒲子城内外百姓无论汉人还是胡人都在偷偷议论此事,或喜或悲不可尽述。
刘聪返回蒲子城立即晋见父王,交还鸣镝回报壶关近况,壶关夜宴、大流村遇袭、刘和助阵都有描述,唯独没有提自己差点丧命。刘聪说完垂手待立,刘渊方说道:“让你去杀讶阿多,多半下不了手,为保险才让你大哥设伏擒杀。你嘴上不埋怨,心理肯定委屈。从国库里领些银两给你死伤的随从,他们护主有功!”刘聪谢恩道:“孩儿明白!”刘渊点点头,问道:“多久没你母亲哪里请安了?别只顾在外面疯!”刘聪不敢说话,唯有喏喏称是。
告退后到外殿见过母亲张王妃,张王妃一眼看到宝贝儿子脸上的伤,关心的问这问那,刘聪胡编乱造支吾过去。说话间一个婢女上前道:“娘娘,世子府管事刘其求见,催世子回去呢!”张王妃怒道:“去打发了,母亲见见儿子他也来催,再鼓噪就打出去”俾女领命去了,刘聪趁母亲不留意伸手抓住俾女的裙摆,挤眉弄眼使眼色。张王妃一看把脸拉得老长,斥道:“别在我这里鬼耍虎,不知道心里整天惦记什么。”刘聪也不在意由着性子耍混。王妃叹口气,继续道:“单王妃送来两条枕帕,绣得碧水鸳鸯,没想到她人长得水灵,手底下也灵巧,难怪大王宠她。我留下一条这一条你拿去!王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张妃从卧榻边拿出枕帕刘聪赶紧接住,仔细一看那戏水的鸳鸯就像真的一样。
“母亲,王后身体一直健康,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哎!不该问的别问,这是匈奴王族的规矩。以后你也收收性子,现在不比以前,别让我不省心,以后还得指望你。朝廷上的事呢少出头,有你父王、哥哥们操办,你就专心练功读书,将来当个平安王爷。”刘聪点头称是,心里却埋怨母亲弱。
告退出来正碰着刘其,一问才知道是沮渠黎把尾巴抓了。刘聪有些生气,说道:“你跟我多长时间了,该怎么办不知道吗?”刘其忙答道:“他嘴里戴着缰绳,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不过听着好像专门寻你的,我让他们把人放了,你也知道那几个混蛋崽子,就把他放在院子里当狗玩。”刘聪心里犯了嘀咕:会是谁呢?当下出了王府骑马直奔家去。
王平被沮渠黎俩人用马驮回楚王府,前前后后被折腾得不成人样,就在翻白眼撂挑子的时候,隐约看到刘聪走进来,还以为神志迷离命将休矣,也不做挣扎等着黑白无常把铁链子套在头上。刘聪俯身细看,见此人尖嘴猴腮金鱼眼好生面熟,再一打量,不是这饱读经书、运筹帷幄的卢半仙还会有谁。挥起马鞭噼哩啪拉狠抽沮渠黎,沮渠黎本想邀功劳,哪想等来一场饱打。
“卢老兄,可真是你?”刘聪扔下鞭子给王平取下缰绳。“狗奶奶,不是我还会有谁!”王平这才知道自己没花眼,一高兴热血冲顶昏死过去。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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