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行看着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又是摆弄手机又是狂翻通讯录,小脸皱成了一团,他自己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这旖旎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拎着晚餐,匆匆赶回来的赵正苏给打破了。
“秋行,你看我拿了什么过来,久盛居的冰糖燕窝和海参小米粥,我特意定制,又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去取回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你记在心里就好,不用着急还。”他忙不迭的献宝。
嘚瑟完了以后,才发现顾小遥竟然也在病房内,满脸通红。
而盛秋行则是半倚在那里,嘴角噙着笑意。
“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赵正苏眨了眨眼睛,“要不,我先出去,等什么时候方便再过来?”
顾小遥没说话。
盛秋行也在沉默。
这就是,答应了?
赵正苏骂了句有异性没人性,然后又叨叨了一句谈恋爱的人真讨厌。
走到了门口了,才听见盛秋行慢悠悠的说:“等会。”
赵正苏的心情瞬间转好了许多,他就说嘛,好歹是自己的兄弟,不会真的那么残忍无情的对待他嘛。
正当他喜滋滋的准备回到跟前说几句矫情话时。
盛秋行的一句话,打断了他所有的遐想。
“把手上拎的东西留下。”
接着他对顾小遥说:“久盛居做的东西还是不错的,等会你尝尝看,冰糖燕窝和海参小米粥对女孩子的皮肤都很好。”
“我是买来给你疗伤用的!”赵正苏咬牙。
“谢谢。”
盛秋行认认真真的道谢,倒是把赵正苏弄的愣住了。
他讪讪:“咱们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他把包装精致的袋子,送到了盛秋行的手上。
看着盛秋行拆了包装袋,从里边取出了精致的饭盒装着的美食。
掀开的空盖子,递给了赵正苏。
而那一盏甜香的冰糖燕窝,则理所当然的送到了顾小遥的手上:“喜欢的话,等我出院,经常带你过去,他家还有些招牌菜做的很不错。”
顾小遥尴尬的苦笑,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是该接过来,还是直接拒绝。
赵正苏气的直瞪眼睛,可盛秋行是一脸不在乎,还催着她快些接过去呢。
“啊,谈恋爱的盛秋行实在是不可理喻,我走了,不在这儿碍眼。”赵正苏如疾风一般快步走了出去。
“他生气了。”顾小遥站了起来,神情里有些紧张。
“不用管他,一会就回来了。”盛秋行给了她个催促的眼神,自己则端起了顾小遥之间带过来的鸡汤,不紧不慢的喝。
“真的可以吗?”顾小遥吞了下口水。
冰糖燕窝这道菜,当然是经常听到的,但实在太贵了,身为一枚标准的工薪阶级, 靠着每个月的工资过日子,顾小遥即使是酷爱美食,也绝不会将目光放在这道菜上。
身为一名标准的吃货,她不可抑制的心动了。
“你是我女朋友,你喝了就是我喝了,有什么不可以,再说,这儿还有你带来的鸡汤呢,我当然要喝了。”盛秋行的一番回答,非常有逻辑性,也不太容易拒绝。
顾小遥想了想,也觉的有道理。
她端着那只漂亮的小碗,一口一口慢慢尝。
没一会,就见赵正苏拎着一袋子水果,推门走了进来。
找了个位置,随意一坐,看样子还是气呼呼的,不肯说话。
“要一起吃晚饭吗?”盛秋行问。
“哪有我的份儿?”赵正苏没好气答。
“小遥带来了很多,味道都很不错,我正愁吃不完呢。”
于是,床桌支起,一盒一盒的饭盒一字掰开,三菜一汤,有饭,有面条,有饺子,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赵正苏吃惊的说:“这么多?”
“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太好,我不知道他想吃什么,索性每样都买点。”顾小雅垂眸,努力把不自在全都给藏起来。
“这些我倒是能理解,可这瓶红酒又是怎么回事?让他醉倒,忘却疼痛?”赵正苏翻过来看了眼, 忍不住称赞,“啧,这可是想当好的牌子, 一瓶要上千块了,顾小姐,你对盛秋行是真的好。”
“那个……”
顾小遥才想否认,话茬就被盛秋行给截了过去:“小遥,开酒器带了吗?”
“带是带了,你还真想开啊?”
盛秋行点头:“你交给赵正苏,让他开。”
赵正苏也是个疯狂的,浑然忘记了这是哪里,抱着那瓶酒左看右看。
“味道肯定不差,得尝尝,是得尝尝。”
顾小遥无语:“等会护士进来,发现我们在病房里开酒会,这不太好吧?”
盛秋行还没开口,赵正苏已抢着说:“这是高级私人病房,护士进门时是会敲门的,再说我们也不给病人喝,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说完,已经把手伸到了顾小遥的面前,“开酒器拿来。”
几分钟后。
病房内,场面略显诡异。
盛秋行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喝着他的鸡汤,赵正苏与顾小遥则用纸杯端着红酒。
“干杯。”赵正苏与她轻轻的一碰,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他赞不绝口,“好酒果然好味道。”
顾小遥才想尝尝, 盛秋行却不紧不慢的开口说,“嘴里有了红酒味, 吃燕窝和小米粥都不会尝到食物本身的甜香味,我劝你别喝。”
一听这话,顾小遥立即把酒杯放下,迅速的将最后几口燕窝吃光。
那边,盛秋行已经把海参小米粥递过来了:“入口微烫,味道刚好。”
顾小遥立即给了他一抹甜甜的笑容,盛秋行也扯了扯嘴角,他脸上有伤,此时动作不宜太过激烈,不然还是会牵扯着痛。
赵正苏又觉的受不了了。
“喂,你们两个够了吧?考虑一下旁边的单身人士好吗?你们这恩爱秀的一波又一波,没完了?”
“酒不好喝吗?”盛秋行问。
“好喝,但是……”
盛秋行眼底闪过寒森森的光:“好喝还堵不住你的嘴?”
一听这话,赵正苏顿时觉得委屈了。
沉默的吃了一小会,他才开口轻声感叹:“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
盛秋行没搭理他。
赵正苏借着股酒劲,发出更大的声音:“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赵正苏!”盛秋行声音抬高。
赵正苏撇了撇嘴:“行啦,不用那么紧张,我都跟小遥沟通过了,她才不会因为我说这些,就误会什么?女孩子嘛,都是非常聪明的,你首先要把事情给她讲清楚说明白,她懂了以后,才不会乱吃飞醋。”
盛秋行顿生惊觉,“你说什么了?”
顾小遥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慢吞吞的开了口:“他强行把你和洛雪意的过去给我八卦了一遍,我原本不想听的,但赵律师把车子开的飞快,直接无视我的明示暗示。”
“我讲的事,可都是从实事求是的角度出发,没有夸大其词,更没有添油加醋。你们两个也是,既然都决定谈恋爱了,对彼此的过去讳莫如深,只会在无意之中造成很多的误会,也会给一些有些人可乘之机,这样子可不太好。”
要论讲理,谁能讲的过律师呢?
赵正苏在专业技能的领域,自然不会太差。
“你都知道了?”盛秋行的注意力,落回到了顾小遥的身上。
顾小遥捧着小米粥大口大口的喝,胡乱的点了下头,意思是知道了。
“生气吗?”盛秋行问的很直接。
顾小遥又胡乱的摇了摇头。
赵正苏翻了个白眼,发现没人理他,赶紧清了清嗓子。
“能不能聊点正事儿了?”
他之所以强忍着待在病房内,一口一口的被狂喂狗粮,就是因为还有些要紧事。
可待在这里老半天,恩爱被秀了一脸,狗粮被强塞半袋,盛秋行和顾小遥依旧没有步入正题的意思。顾小遥也就罢了,她只是来做一期采访,对事件本身的关注度有限。但盛秋行是怎么回事?从前的他是标准的工作狂,尤其是涉及与他外公有关的案子,他更会表现出极高的关注度,不会被任何事给动摇了信念。
可现在,他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赵正苏不得不感叹爱情的魔力实在是大,心里也在替洛雪意惋惜,一把好牌,终究还是打的稀烂。
从盛秋行对顾小遥的态度不难看出,这个男人并不是不懂得爱人,他只是不爱洛雪意罢了。想着正打算辞职来南城,为自己的幸福冲动一把的洛雪意,赵正苏心中暗暗提醒自己,稍后离开病房,还是要与洛雪意再通一次电话,而这会,他会直截了当的劝她彻底放手。
“我吃饱了。”顾小遥把粥碗也放下了,“你们要聊什么尽管聊,我出去散散步。”
“你不用避开,我要说的有两件事,第一个是今天郑鹤荣来律所的事,你应该跟着一起听听。”赵正苏把酒杯放下了。
提起郑鹤荣,盛秋行的表情转冷,顾小遥也收敛起了情绪。
赵正苏把律所内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为了能圆满完成这次的事,赵正苏特意在盛秋行的办公室内多装了一个摄像头,在那边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被记录下来。他看了两遍,还放大了郑鹤荣的表情,之后将拷贝好的视频发给了盛秋行。
“派人来下黑手的,十有八九是郑鹤荣,他简直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会被看穿,郑琨被判完了,他跟律所这边的合约也随之解除,这时候无缘无故的过来,百分百就为了看你凄惨的样子。”赵正苏眼中满是冷意。
做律师这一行,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得罪一些人,而被打击报复。
之前也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事。
可做的像郑鹤荣这样子明目张胆、无所顾忌的还真是不多。
“不仅仅是这样。”盛秋行摇了摇头,“他知道我是何睿的外孙了。”
“然后呢?那又怎样?这件事你从来没有隐瞒过,而且若真是有心要查,也根本隐藏不了,他知道了能怎如何?他死乞白赖的各种托关系要求你接下案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去查查你的祖宗十八代呢?这根本不是下黑手的理由!”赵正苏是相当的愤怒。
“若是他心虚了呢?”顾小遥突然插了一句。
“目前来看,的确是在心虚。”盛秋行表示同意。
就只有赵正苏似懂非懂:“心虚什么?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别打哑谜。”
“假定郑鹤荣与何睿教授的那个案子有着直接的联系,在他确定何睿教授亲手养大的外孙,已经拥有了查出当年案件真相的能力,那么他会怎么做?”顾小遥给出了一个假设。
“第一步,自查,看是否还有未销毁的证据;第二步,反查,看何家的人手上是否掌握确切的证据;第三步,找个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所有隐患。”
盛秋行在对待这件事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置身于事外的路人角色。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于何睿的案子有多么在意。
但越是如此,越得要控制好情绪。
不能乱,不能毛躁,不能代入太多主观的情绪。
抽丝剥茧是个耐心而细致的过程。
他要一步步的逼着郑鹤荣先乱,他若不乱,破绽不现。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赵正苏紧接着问,“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不要每次都是事到临头需要帮忙的时候才说,那样子太被动了。”
“下一步,我还没想好。”
盛秋行的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于意料之外。
“我才不信。”赵正苏摆摆手。
走一步看三步,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盛大状。
“我真的还没想到。”盛秋行叹气,“首先,郑鹤荣会冒险派那些人来报复,这个就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从间接也说明,郑鹤荣相当的愤怒,更是相当的心虚。”顾小遥耸了耸肩,“今天在律所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郑鹤荣对你的恨意,看来,他是真的死死认定了,郑琨之所以被判到那么重,还是因为你的原因。”
“这是一个死结,绕来绕去已经解不开了,而郑鹤荣应该也是很清楚,只要这样子死死的认定,他对郑琨的愧疚才会变少一些。”赵正苏解释完,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部,“秋行,你真的没有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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