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小说

005 西海之始

　　驱车在西海镇徐徐而行，袁子丹看见了一个整齐的小镇子，听着喻瀚一路上介绍，这才得知这个偏远的小地方是辉煌历史的见证。

　　草原、雪山、戈壁，一寸山河一寸记忆，这些都是外祖母和一代核工业人的青春。

　　喻瀚一边介绍道：“当年，很多人都是献完青春献子孙，我们老家本来也是江南的，后来便在高原扎根，每每说起这个，全家人都会骄傲自豪。”

　　喻瀚带着袁子丹走到221纪念碑下。

　　那是一座伫立在高原的一座丰碑，他代表着千千万万个隐姓埋名，在221厂研发原子弹和氢气弹的人。

　　袁子丹穿过这个丰碑，在喻瀚和来此纪念的人身上，仿佛看见了过去，看见了外祖母风雨飘摇的青春……

　　1959年秋，从大学的荷塘看过去，甜甜的叶子耸立在曲折的荷塘上，微风轻拂，过往的学生们都闻到了荷花的香气。

　　“欧阳铮铮，欧阳铮铮，总算是找到你了，毕业留校还是公费出国然后结婚啊，怎么样？子淳给了你答案了吗？”一个穿着学生装，剪着齐肩发的胖女孩在荷塘的另外一侧跟一个叫做欧阳铮铮的女孩打招呼。

　　欧阳铮铮也穿着学生装，手里捧着几本书，眼里充满了柔和。

　　她迎上那个女孩，满脸堆笑：“铁二蛋，我和子淳已经订婚了，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们物理系已经答应他可以公费出国留学，真是太好了，说不定下次回来你也有孩子了。”

　　铁二蛋无奈的拍拍手：“得了吧，就像我这样庞大体积的，在中国历史上只有唐朝最受欢迎，不过没关系，有趣的灵魂比外表更重要，走吧，我带你吃饭去。”

　　“不……不了，我……我先去找子淳……”欧阳铮铮迟疑，将一封信往书里塞。

　　铁二蛋取笑：“你们真是孟不离焦，都快要结婚了还黏在一起，你看，周老师来找你了。”

　　周子淳迎面而来，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看上去不苟言笑的模样极其严肃，他是全物理系最优秀的学生，欧阳铮铮是生化系的尖子生，他们俩的结合就是强强联合，也是这所大学一直传唱的佳话。

　　快要到铁二蛋和欧阳铮铮跟前的时候，周子淳心虚的将口袋里的信件往口袋里塞了一下，余光仔细打开，直到看不出破绽，才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周老师，你们先聊，我回去收拾东西再去买点特产给老家。”铁二蛋找了个借口离开，“对了，明天我就要回老家任教，我们那儿特别偏远，没有电话，咱们书信联系，友谊长存。”

　　铁二蛋恋恋不舍的挥挥手，很多很多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不敢多言，不能多言。

　　黄昏的霞光披在荷塘上，欧阳铮铮和周子淳携手踏在夕阳下。

　　“二蛋可真是……不对啊，她老家不是在广州吗？那么繁华的城市，怎么回是偏远的老家呢？二蛋最近神秘兮兮的。”欧阳铮铮蹙眉，一转眼就毕业了，大家就要各奔东西。

　　周子淳轻拂欧阳铮铮被风吹过的头发：“兴许她找了一个山区的丈夫，所以到了山区，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以后书信多多联系。”

　　欧阳铮铮点点头，想开口询问些什么时又变得满目愁容，她和学校联络人的对话在耳畔不断的回响。

　　“欧阳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通知你，你通过了组织的审核，成为第一批建设者，希望你严守组织的秘密，明天出发，祖国为你骄傲。”

　　“谁都不能说吗？父母爱人呢？”

　　“不能！”

　　“可是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欧阳同志，如果你有困难，组织可以考虑……”

　　“不，我没有困难，我能克服一切困难。”

　　“感谢。”

　　……

　　严守秘密四个字如同一副枷锁，紧紧的将她的心门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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