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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果树

　　而门早就听母亲而门说，父亲不让他们家种甘蔗，所以别的同学家里都有了钱，换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零花钱可以买零食的时候，叶萝还是每天只能带一点炒米，就着辣子吃下去。

　　她还要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的衣服，保护自己的鞋，唯恐鞋子弄脏、弄破，否则她就只能去穿旧的鞋子了。

　　这会儿，看到父亲一门心思地种果树，还为三年后才能吃上果子而喜悦万分，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看到女儿这样生气的脸，苏文新只是笑。

　　“别急，别急，虽然咱们家这三年吃不上肉，但是三年以后啊，咱们家就既吃肉又吃果子了。”

　　他笑着，又继续埋头苦干，种起果树苗来了。

　　小玉亩也蹲下来，小小的手捧满了泥土，堆在树根，还用力地拍了拍。

　　叶萝噘着嘴巴，在一旁瞧着，最终还是走过去，气道：“就知道做这些着不见钱的事，费力不讨好！”

　　话虽这样说，她却拿起铁锹，用力地铲起土来。

　　苏文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就这样，别人家的甘蔗种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苏文新悄然无声地种了几株丝毫让人看不起眼的果树。

　　甘蔗的生长期很快，当别人家的甘蔗节节升高，长得遮天蔽般茂盛的时候，苏文新园子里的小果树，好像丝毫见不到生长的痕迹，依旧瘦瘦的、弱弱的，好像被风一吹就倒了。

　　叶萝虽然不情愿，但为了呵护这些小幼苗，少不得放学回家，就带着玉亩跑去给小幼苗浇水、施肥。

　　学校的同学们顽皮得很，有些男同学放了学，见叶萝和玉亩在给小果树浇水，都拍着手起哄。

　　“别人家种甘蔗，你家种果树，吃不上喝不上，穿的都是吊脚裤！”

　　叶萝的个子，一年比一年高，裤子也眼见着短了。

　　而门给她补了几次，但却还是很快就短了，

　　同学们笑她总穿着吊着裤脚的裤子，叶萝又气又急，提起水桶就奔向那些男同学。

　　男同学立刻一哄而散，叶萝用力地一扬，水洒过去，男同学们跳着躲开，水全洒在了地上。

　　男同学们起着哄，全都笑着跑了。

　　叶萝跺着脚，扔掉水桶，看着男同学们远去，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玉亩伸手想要去拉叶萝的衣裳，被叶萝拍开了。

　　“看看你的手，那么脏！衣服弄脏了，我明天怎么上学？”

　　小玉亩看看自己满是泥土的手，“哦”了一声。

　　“看看咱爸干的事！尽做傻事！”叶萝气道。

　　玉亩歪着头想了想：“爸也不傻呀。”

　　“不傻？不傻怎么不给咱们家盖房子，偏偏盖个破卫生所。要不是大姨逼着爸盖房子，咱们到现在还得住在破塑料棚子里呢。”叶萝越说越气，指着这些果树道，“种这些破玩意儿！你看看人家种的甘蔗，都赚钱了，咱们家就种这些破果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有钱。”

　　“爸不是说等三年吗？”玉亩说着，拉起了叶萝的手，“姐，咱们多浇水，多施肥，让小树快点长大，就结出钱来了！”

　　“爸傻，你也傻，果树能结出钱来吗？！”叶萝又好气，又好笑，掂着玉亩的小脑袋，嗔道。

　　玉亩像个不倒翁一样，摇了摇脑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叶萝也笑了，她重新拾起水桶，拉着玉亩，一同走向了果树。

　　景迈山的甘蔗地，一天天地长高，苏文新的小果树，一点点地长高。

　　第二年，甘蔗开始减产，到了第三年的时候，甘蔗的产量已经比第一年减少了30%还要多。

　　而苏文新的果树，已经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长得又高又壮，结满了硕硕的果实。

　　而门辞去了帮工，带着玉亩和叶萝采摘自家的果子。

　　小玉亩站在树下，一边帮妈妈接住采下来的果子，一边拿起果子，啃个不停。

　　她最爱吃的就是酸酸的芒果。

　　事实上，布朗族人大多都喜酸。

　　刚刚摘下来的青芒果，带着浅白的霜，有时候还沾着露珠儿，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清香。

　　削去皮后，沾上红红的辣子，一咬，咯吱一声，那种在齿间弥漫，继而冲向脑门儿的滋味，令人沉迷。

　　而桔子又是酸酸甜甜的，光是举到鼻子前闻，就已经相当满足了。

　　而门把桔子和芒果装好了车，就运到山下，到集市上去卖。

　　集市一般都在山下，卖农产品的人，以布朗族人为多，生活用品，则以傣族人居多。

　　跟勤劳朴实的布朗族人不同，傣族人大多都很聪明，也擅长做生意。

　　他们的族先在来到景迈山的时候，选择的是离水源较近的坝上。所以千百年来，他们种植的水稻和谷物更多。

　　古代时期，生活在高山上的布朗族人因为没有水源，极少种植水稻和谷物，需要的米面、纺织品，全都用茶叶与傣族人换。

　　直到布朗族头人帕哎冷与傣族七公主结婚之后，七公主带来了纺织工具与技术，布朗族才开始织布，自家都可以做好看的衣裳了。

　　新的时代来临，国家帮助景迈山的村民们引来了水源，布朗族终于也可以开始种水稻。

　　由于地处高海拔，景迈山当地，只能种植红米。

　　红米是最早驯化的古稻，产量极低，虽然如此，也终究令布朗族人有米可以吃了。

　　而苏文新种植的水果，个大味甜，水分十足，一斤，可以卖到七毛钱。

　　在普遍甘蔗减产、农民们收入见少的情况下，苏文新家的水果被一抢而空，而门终于带着女儿满载而归。

　　和母亲一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叶萝高兴得哼起了歌儿。

　　这天，苏家人终于吃上了一顿肉。

　　就是在同一年，明白了甘蔗对土地的损伤之后，芒景村的村民们，纷纷放弃了种植甘蔗，改种了水果。

　　当芒景村的田地里，一株株树起果苗以后，苏文新决定不再种果树了。

　　他的决定，遭到了而门的反对。

　　“好不容易家里条件有了改善，就这么不种了，那怎么行！”而门态度坚决地道，“再说，眼看玉亩就要上学了，要添置的东西只会更多，不会更少。这果树，必须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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