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浮景连篇 若虚若幻
白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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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俏公子慢慢从完全黑暗式的梦幻世界里解脱出来。拥有一颗强大正义之心的他没有死,世界也不容许这样的人会如此的短命,虽然这个世界并不是很需要这样的人,也并不是很适合这样的人生存,但世间的大神们总是仁慈与博爱的。迷离的双眼在一片清幽的翠响中慢慢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条宽仅数米淙淙流淌着的小河。拥有无比清纯水流的小河不经意间竟然将俏公子的一条小命保住。现在已是白昼。俏公子好像能够大约的想像出刚才的情景。一个身受重伤的他,被一个毒蛤蟆迷了眼睛,滚到了悬崖下边,而恰恰掉到了这条小河上,所以他拣回来了一条小命。随着河水的冲激,俏公子被河水带到了下游,又不知什么时候那河水将他卷上了岸。俏公子感受着身上的伤,虽然还是先前那样的剧痛无比但翻腾的真气已停止的窜动。河水的冲激未尝不可以对一个人的内伤进行治疗。
他试着站起身来,很艰难,很费力。不过饱经苍桑的他还是以完全的自信心站了起来。满是疮痕的双腿已不能如先前那样的负有弹性,踏在那碎片般的坚石上面已经有些颤抖了。俏公子看了看前面,满目的青绿绣在整个春光大地上,好似画一般。无管风景多么美妙,俏公子也无心恋赏。提起的沉重步子依然那么有目的的向前走着。现在只要找到人家,给他喝一碗水,吃一口馒头他就能恢复体力。虽然不知道武功是否还能不能有如先前那种神威,但最起码他可以如正常人般的行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看见地下躺着一具死尸,俏公子第一个念想便是那些苗人开始厮杀起来了。而现在的他无力阻止。他慢慢的伏到了那尸体的身旁,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推断并不十分准确。因为那躺在地上姿容万千的女子,穿的并非苗人的衣服。晶莹的玉臂袒露在外虽然有些青痕但还是出奇的美丽,嫩竹绿笋般的睫羽舒展得像清风拂过的湖面一波一折,韧性十足,娇媚的身躯柳条般的曲折开来,动情的双眼紧紧闭着似在长眠,又似在小憩,完美的女人图映入眼帘,再加上她那洁而有力的嫩肤,俏公子绝难相信他是一个疆死的人。
俏公子低下身子探他鼻息果然强而有力。他轻轻的揉动了那女子数下,那女子如美女赖床般的清醒过来。她几近于粘合的双眼,在俏公子面前揉动挤弄,似乎她并不怎么想睁开眼睛。但当那位美少女将沉睡中的双眼睁得圆润的时候,那女子毫无思考的给了俏公子一个大嘴巴。俏公子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拿什么去反击。紧接着那少女便就大骂道:“淫贼,你害我不死。还想做甚?”
俏公子扶住那少女的手才就收回。那本是救人的法子却让那女子误认作是对她轻薄,原也无怪她乎。世上的事本就应该如此的。俏公子见她安然无恙,没作半声言语,即转身就走。有的时候话说的多了反倒不好。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少女大着胆子站起了身子。俏公子回头的时候看着他满目的怒光似乎马上就要将自己吞掉似的。稍微有些恐惧的俏公子,不报以任何颜色,他总是说事必有因,因必有果。若非自己果真做了什么对不起那女子的事她绝对不会对俏公子施以那样的眼神。
“对不起。”俏公子虽然伤重但这一句话还是说得那样清声亮彻,那女子自然听得真真切切。俏公子对于女人最会容让。
“活又不让人家活,死又不让人家死。你想让我怎么样吗?呜呜呜!”说着说着那女子硬咽的哭了起来。俏公子不知道她所为何事,看她哭得那样伤心自己心里也难过。只是不知如何才能劝得那女子止住了哭声。
“那你要怎么样?”俏公子提出了最妥协的发问。
“你少在这里假腥腥的,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死了一定到地府去告你的恶状。叫那帮小鬼都来闹你。今天被你抓着我认栽了,我跟你走便是。但是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坏人就是坏人。”他的这一通说词便令那俏公子更摸不着头脑了。本想自己绝没有跟这女子有那么大的仇恨,却没想到那少女竟然恨自己到了如厮境地。
俏公子摇摇头道:“你好自为之吧。”便又要提起他那没有丝毫意识力的双腿艰难的离开,除了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帮那女子做些什么。
“站住。我嫁给你就是了。但是有一点你必需答应我。”他硕大的双眼里显得那么无私,那么纯真。碧水无痕般的目光从天边划过所落之处正是那俏公子的胸腹之处。她出奇的发现这英俊非凡般的公子哥虽然阔气十足但不像是那样十恶不赦的人。俏公子衣服上的斑斑血痕经过河水的洗礼虽然已去了大半艳色。但稍一有心的人便会发现他衣服上的不清不明之物原是俏公子体内最精纯的液体。少女看清了俏公子的衣服上有个小洞,那小洞四周平平整整,怎么看也不像是窟窿好似被什么利物划过留下的痕迹。少女仔细端详着对她略有些疑心而又满身疮痕的俏公子,似乎她单凭感觉就可以体会出俏公子身上那股非凡的正义。
俏公子对于那少女莫名其妙般的话没作任何言语,还给他的只有那副怔怔不明的样子。任何一个女子都能看出那样的一个男子绝对不会有坏心眼。少女想了想脸色忽然好转,但很快那副娇好的面孔马上又变得凶巴巴的了。脸上阴云满布的她想不出任何不去跟这个俏公子生气的理由。怒冲冲的道:“随你处置好了。”
俏公子终于摇了摇头道:“我看你是认错人了。”那少女紧接着道:“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那少女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她最最痛恨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对方越是强大想让她屈服她就越能显出嫩竹的韧来。
满怀心事的俏公子想要拿出十二颗真实的心对那女子袒诚,必要的时候他还会无所图的帮助她解决现有的困境。然而他又感觉到了体内的真气又互相游走起来了。冲激着他的五脏六腑使他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没有尝受过的感觉袭击着他的身子。他终于明白了当贝先先面对死亡是一种如何难受的滋味。
那少女越瞅他越烦,虽然他知道那恶霸是会功夫的,然而他还是拾起了地上的石子猛命般的朝着那毫无生命力的俏公子丢了过去。又不巧的是那一粒石子恰巧碰到俏公子的檀中穴上。檀中穴乃人生大穴,少林藏经阁秘本中曾有记载檀中一穴乃人身大穴,比武较量稍有不慎误中此穴,轻者四肢废罢,重者当即毙命。将她这一招看得清清楚楚的俏公子五脏俱损让他缓出半分力气相避已是不能。啪的一声,石到人倒。俏公子就像小孩子失去了母亲的支力一样,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那少女还在迟疑这伪面的俏公子会对她做出什么下流的事情出来。静静的看着,身子不自主的向后退去。她也怕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好像怕这人死比怕这人对自己不利的程度更大些。女人永远是女人,他不可能因为恨而完全摒弃她完全温柔的一面。
少女可以听清楚那俏公子微弱的喘息,虽然她也明白那样细弱的喘息绝非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所能发出来的,但她还是害怕,怕俏公子会突然间起来将她拥入他那魔鬼般的胸怀里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的大戏。他没看到那样的大戏却看到了另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俏公子受的那几近于可以夺命的一击以后,内息失调,伤口再一次迸出血来。那血泉水也似的涌了出来。少女何曾见过那样的场面,心里乱乱的一点自我也没了。依着她对这人的恨绝不能救他,相反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至少他也应该搬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石头朝着俏公子那最微落的身子上重重砸去。纵使不叫他死也叫他痛得死去活来。
少女睁大了那双诱人的双眼在俏公子满是狼狈模样的身躯上扫来扫去。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她没有看出一丝丝的丑恶。她只是觉得越是恶的人就越会掩饰自己。她只要一想到这人那天在店里当着那么多人对自己无礼的场景就会害怕。爹爹被他们打成那样的场景也不断的往她心上印去。现在不知道做什么才是对的的她却迟迟恨不起这个她所认为的恶人来。
少女的手摸上了俏公子的身子,硬梆梆的就好似一具僵尸,虽然她并没有见过僵尸。她幼小的心曾经为这个人而毁灭,但当她进行着第二次人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难道这就是缘份,即使他相信缘份也绝不承认跟这狼兽般的人缘份。少女怜惜式的碰了碰他。俏公子如睡死过去一样,做不得任何反应。少女骇起心来,若真的就因为刚才自己所掷的那一块石子死掉的话,她多半心里也是不快活的。他尝试着弄醒眼前的这位仇人。俏公子不曾睁眼看他。少女将他翻过身来看了看他的那布满鲜血的伤口,很深很深,竟能将他的后背都穿了个透。
少女没有看过武林上的争斗,她绝不会想到如果一个人可以练到这种剑术的话,就绝非一般人。而受了这样剑伤的人还能不死的话就更非一般的人。少女望着俏公子细如粉珠的脸蛋,痴痴动情。想如果他不是那样对待自己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这俏公子的俊气模样她未尝不会倾倒在他的脚下。可是现在无论他的脸蛋怎么样的白皙少女也绝对不会在这副脸蛋上花费半点心思。但如果少女知道这世界上原来相像的人很多的话,他便会明白,这样好看的人原来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颇懂野外求生的少女徐徐的燃起了火堆,烘烤着几欲僵硬的俏公子柔嫩的身躯。突然间俏公子闻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稍一挣扎看见白玉般的少女正在那里为他烘烤熟食。他满心欢喜,在家里他总是充当懒猪的角色,从来都不肯跟她们同上厨房。即使为她们做一碗极其简单的莲子汤他也不肯,除非她们用几近渴求的语言央他去。
“云儿。”那个熟悉而又可爱的名字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便就脱口而出。
那少女自然不是俏公子口里所称的云儿。在少女看来俏公子所称的云儿也只不过是他那府宅里一个小小花丫头,像这样的花丫头也不知道他有了多少了。总之是很多。少女冷冷的道:“这里可没有你的云儿巧儿的。给,拿去吃吧。”说着纤细的小手向俏公子递过来一块兔肉。俏公子肚子早就饿了,看见这等美食也不饿虎扑食般的吞个痛快吗?在大石上安坐的少女看了俏公子这等动作只厌不笑,他越是做出那种不合乎自己身份的动作来就越惹得这女子看不起。在这少女看来若真的要讨好她根本不必这样。少女又冷冷的道:“不必在我面前做戏。这样的东西在你们家多的是。恐怕还比不过你们家下人吃的东西哩。”一直以来俏公子都是那么迷人,没有一个女人不尊重他没有一个女人不对他好。可现在这个少女的话就像蜂针一样刺入他的身体,很痛。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得罪这女子的地方。但他肯定是自己错了。在他看来当女人和男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多半都是因为男人侵犯了女人所致。所以俏公子为此感到十分的抱歉。
俏公子立马停住蠕动的口唇,轻轻的将那块美味可口的兔肉放了下来。他从不愿意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这少女讨厌他无疑,俏公子不想令她那样。俏公子恢复了半点生机的双手从身上摸出银子放在地上,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愿意看见我。我吃了你的免肉,这是报酬,咱们就此别过。你保重。”说完便走,俏公子做事向来果断。然他这一言行却令那满是愤闷的少女痴痴的站了起来。她这才觉得原来自她见到这有如那恶人模样的俏公子以来他的一切言行都跟他不一样。
“等等,你是不是李诚?”少女终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诚?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但是我也知道你不信,所以我只有走。”俏公子知道他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不管自己怎么跟他解释都难以消除他心里对跟自己容貌相像的那个人恐惧。
“你不是?但是你们很像。就是衣服有点不一样。他从来不会穿像你这样好看的衣服。你的衣他谁给你做的,我很喜欢。”刚才还厉言厉行的这少女居然对俏公子盘问起这衣服的根源来。非是这少女好奇心大,而是那俏公子的衣服实在是有特别之处。白而不粉,虽花不俏,虽艳不丽,清丽脱俗,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俗物能够比得上他这件衣服。
俏公子道:“是我妹妹给我做的。她们的手都很巧,也很照顾我。我们都是孤儿所以我们互相之间都特别照顾。”俏公子想起那几姐妹来心里怪怪的,天天看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这一离开他们却处处都不自在。
少女道:“我叫朱芳,你叫什么名字?”俏公子顿了一顿道:“如果你不介意我跟你的仇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话你可以叫我大哥。”每个人问起他名字的时候他总是以这样的话来回复对方,现在他也是这样似乎他的名字就是一个很不小的秘密。或许他怕什么。少女云开雾散的脸上马上又罩上了一层莫名其妙的东西。本来觉得跟这俏公子十分亲近的她马上又开始孤独起来。她坚强得有点像男人,有气的时候什么话都不想说,总是在心里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起爆发出来。
俏公子目光何等敏锐若是连这点也看不出来的话他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他轻轻的摇着头不紧不慢的道:“你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是不是?”朱芳一怔,没想到这点心思竟也被他看了出来。心里只想原来这人比那恶霸李诚还要阴险得多,她没有反驳只是道:“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俏公子道:“不碍事。只是皮外伤。”亲手给俏公子包扎过的朱芳如何能相信俏公子这等鬼话。他即说是朱芳也不好说不是,头再一次低下。俏公子道:“你有心事?”朱芳没有说话。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俏公子毫不保留的道:“若在以前或许我能帮你,但现在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这里还有些物事,你拿去吧。”说着又把身上仅剩的那十两银子平平袒袒的展现在了一向朴实无华的朱芳面前。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有他这样的阔绰,但马上心里又思绪起伏起来。想:“他说过自己是孤儿,那么这些钱财又从何而来。不干不净的钱我可不要。”若在平时这些东西对于俏公子来说不值得一提,没了他可以再去取,取完了他就会随手一扔管他花落谁家呢。然而他现在却没有了任何本事,包括他看家的绝世轻功。可以说那十两银子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俏公子见她不收,慢慢的放在地上道:“你以为这东西不干不净?其实干净的东西又有多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俏公子缓缓离去,他那飘乎不定的身影还是那样坚实有力。任谁一看也不知道他身上曾经被人捅过一刀。
朱芳蹲下身子将那闪闪发光的银子拾在手里。心里却想:“钱银若能解决的事我何需发愁。”正想到这里忽听扑嗵一声,呆呆而立的朱芳盯向不远处,见那俏公子又躺在了地上。原那俏公子虽然用浑厚的内力制住心脉,然那股逆行之气却越来越强,初时自己可以强行制止住,但到了后来已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了。朱芳看着肌肤粉若白玉的俏公子登时哑然失色,她不知道俏公子为什么晕倒更不知道他会不会醒得过来。她慢慢的将俏公子扶起出奇的发现俏公子的体温正在慢慢的逝去。朱芳更是慌了神,他再一次看了看他这张自己认为丑恶的面孔发现好甜好静。从他的身体里还不时的发出异恙的声音,好似那样的声音是专为朱芳准备的。她探了探俏公子的鼻息,微不可闻。
朱芳暗想:“这人古古怪怪,到底是什么人?”俏公子虽然不是她口里说的那李诚,但她一看见俏公子的面色就有说不出的讨厌。若是这俏公子就这样死掉的话,朱芳绝不会掉下一滴悔过的眼泪,虽然俏公子现在的状况跟这朱芳投向他的那一粒石子有莫大的关系。她为那俏公子铺了一处柔软的杂草,又将自己的外套退下铺在其上,然后才将浑若死人的俏公子放倒。她惧怕俏公子那张怖人的面孔,因此他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有种怕怕的感觉。然后就双手抱着膝盖想起事来。静静的,他与那俏公子就这样相持了一个多时辰,可是她从俏公子那一副死灰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的生机。
她开始大着胆子走向那俏公子,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可当这朱芳去探他鼻息之时,那若有若无的气鼻还是那样自然的流淌着。朱芳唤了俏公子几声,他也不应。她大着胆子去看那俏公子的伤口。女人的动作永远是那样轻,轻得可以让俏公子感觉不出来痛。那伤口很深很深,朱芳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厉害的伤口。她开始有些心痛和不忍,虽然她还并不知道这俏公子是不是好人。但她能肯定的是俏公子很可忴。朱芳取出身上的水袋来小心的帮俏公子冲洗着伤口,因为她知道伤口很容易感染,一旦感染,他会很痛很难受。那纯清的水珠滴在俏公子的身上,他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感觉。那确实痛。令那朱芳奇怪的是,即使这样的痛他也并不作任何呻吟之状。朱芳安慰式的问他道:“很痛吗?”
俏公子在迷迷糊糊中只道:“铃儿,不碍事。我能忍住。”
“铃儿”又一个陌生的名字闯进了那朱芳的耳朵。她心里想着“铃儿”,叫得好不亲切,虽然俏公子的声音里从来不夹杂任何的感情。但在那朱芳看来却是厌烦得很。一心认定就算这俏公子不是如李诚那样的坏人,也定然是个花花公子。她从小就讨厌那些大手大脚花钱的公子哥。朱芳纤细的手指再一次抚上了那俏公子的额头。那样柔和的动作只有女人才会做,也只有女人才做得到。俏公子一把抓住融进了温柔与良善的小手,抚在心间道:“蓝蓝,你们别走,我有话跟你们说。”
朱芳的一双小手被他硬生生的拉着,好似强行施暴一般。朱芳不断的拒绝,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向着俏公子的身边移去。胳膊被他抓得死死的,羞也羞死人了。朱芳的烈性脾气又起,轻重不分,举起手来又打。俏公子警觉性甚高,莫说是迷糊之中,便是在深睡之中,若突然有人来袭,他也定能察觉。他举手便挡。朱芳看那一来势迅若流星,又羞又怕。自己尚未知晓,双手已被他压在其下。别说想打便是动弹一下现在恐怕也已不能了。朱芳咬紧嘴唇心想这人的狐狸尾巴马上就要露出来了,狠霸霸的瞪着他,真想将他的骨头都一块块的吞到肚里去。
向那俏公子瞧去,脸上既无惊喜得意之色,亦无淫威大显之意,她一点也摸不透此人的性情。别说是她一个小小乡下女,便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又有几人能够熟悉他的禀性。俏公子缓缓的道:“你们别急,这件事我一一跟你们说了吧。其实我……”他只说到这里便再也不往下说。俏公子的脸上仍无半分表情,但是他隐隐的好像知道了这俏公子身上负着什么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好像连平时跟他最为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好像想告诉她们。但又好像不乐意告诉他们。朱芳好奇心起来大着胆子道:“你想说什么?”
那俏公子轻轻吞吐了几口长气,然后慢条斯理的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的清唇动了几动便不再言语。朱芳知道一个人如果在睡梦中无论你问他什么他都会告诉你的。除非那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朱芳轻轻试探着,道:“你是李诚吗?”俏公子轻轻摇头道:“不是。”朱芳听他回答满心欢喜,似乎在这朱芳觉得只有这句话才是最为真实的。朱芳又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俏公子道:“我叫秦……”只说了一个姓,名什么的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朱芳急起来道:“你叫秦什么?”俏公子摇摇头道:“秦什么都好。”朱芳更是奇怪,什么叫秦什么都好,难道他有姓无名的吗?心中纳奇,但听了他刚才说自己不是李诚,已去了九分担心。
过了又不知多少时候,朱芳觉得自己身上疲劳已极,再无心思想事,沉沉睡去。次日一早,被几声怪音惊醒。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迎面扑了过来。正要对自己施暴的时候,又有什么东西拦住了。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头猛虎张牙舞爪的正与那俏公子肉博。朱芳看得出来若非那俏公子伤痛在身,屈屈一只猛虎还不是他的对手。朱芳慌了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眼瞪瞪的在那瞧着。既不敢进又不敢退。俏公子呼她一声道:“快走。”朱芳顺目所至,正见那俏公子一手捂住了那伤痛之处。心生忴爱之情,道:“你伤口很痛吗?”俏公子道:“不。”他最擅长的便是一个字的回答。
那虎趁势来袭,它利爪袭天盖地而来,似乎就那一式足以致那俏公子于死地了。俏公子伤势虽然不轻,然他多年内功修为已经颇为深厚,凭着那一剑还不能将他的全部功力尽数封杀。俏公子一双半死不活的手已然耍在空中了。那大虎似乎也尝过了俏公子的那一对犹如铁锤也似的硬掌的威力,每与相撞自然而然的避开了。俏公子暗暗得意:“若它当真与我硬碰,我还能坚持得了多久吗?畜牲终究是畜牲。”顿时俏公子双腿摆开,身形一转已离那虎数丈。那虎本是饥饿难耐只求寻食填肚,却哪想到遇见俏公子这等厉害的角色。眼看着这样肥美的食物便要成了一场空梦。刚即离去,却见俏公子作疼痛之状,好似马上就要倒地。那虎惊异起来,这虎之所以能在这林中不死,那也非只是逞凶而已。它颇知人类伎俩见了俏公子如此模样只道他是佯装让自己上勾。甩甩尾巴竟然扬长离去。那朱芳看得清切,鲜血再一次从那俏公子的身上淌了出来。眼见这俏公子为了自己鲜血不止的下流,泪眼模糊的道:“你……你不要紧吧。”
俏公子道:“没事。”他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的坚强,似乎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击垮,就算有也不会令他有半点屈服。俏公子捂住伤口的手已然被鲜血浸得艳红艳红的。此时的朱芳再也不顾及什么男女之情,狠命般的扯下自己衣襟的一角好好为这俏公子包扎好了道:“你忍一忍,我知道这附近有一种草,止血很灵的。”说着便将那俏公子轻轻放倒,自己兔子也似的奔得个无影无踪。俏公子稍得安慰,他也知这附近有种草药可以止血,但他现在行动不得也只好劳烦那姑娘走一趟了。见朱芳走得远了,筋疲力乏,悄悄的合上了双眼。
“洗手去。”一个娇小的声音从俏公子的背后嗖的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一张娟秀可观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俏公子只需一提气便可将那条白璧无瑕的胳膊挡回去,或者俏公子可以展开他的那一十六路神影万形的绝招,逃脱那少女的束缚。但是他没有回头看了看那面若桃花似的少女道:“哦。”然后俏公子就像犯了错的犯人似的规规矩矩的走了。要他多听话,他就有多听话。那少女痴痴的望着那俏公子的背影似也有话说,但终是没有出口。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俏公子耳朵何等聪敏她只这一叹俏公子便就听在耳里。他回对道:“你不高兴吗?是不是她们又找你麻烦?还是你在别处受了委屈,说也说不出来,憋在心里难受。你说出来,大哥肯定给你做主。”那少女秀眉微蹙的小脸蛋上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晕,萤火虫似的小眼珠挂在她的眼眶里打了好几转然后落在俏公子的身上,又马上扁起了小嘴。俏公子平日里就属这个妹妹说话最少,几乎可以和自己相比,然而又数这个妹妹的脾气最让人捉摸不透。俏公子挨近了她道:“好妹妹,你跟我说了,不然,我也唉声叹气了。”俏公子也会哄人,当然他哄人的时候也是无任何表情的,若是常人定会觉得俏公子是个冰人。但与他朝昔相处的女子可知道俏公子已是关心已极了。那少女努一努小嘴道:“我的事不要你管。”俏公子轻轻的道:“我早知道了,还用你说?”那少女道:“你知道什么?”俏公子忙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是说过的吗?你的事不让我管。在下皮糙肉厚又不得什么人希罕,哪有资格去管方大小姐的事。我不怕挨你揍吗?”那少女道:“大姐二姐的功夫全让你钻了个透,这世上还有打得过你的人?我不挨你的揍就是好事了。就拿这偌大的云南来说吧。哪个皇亲国戚哪得罪你,要是真的得罪了你,还不怕你把有他偷个空空如也吗?”俏公子道:“说得也是。不过无论我的盗术如何高明又怎的得过我的宝贝妹妹云儿。”
方云气急道:“谁是你妹妹,我连丫环都不如呢?”俏公子道:“丫环,有你这样的丫环吗?我敢把你当成丫环的话,西贤王还不把我大卸八块了吗?”方云一听这俏公子提起了那笨笨的西贤王来嘻嘻笑个不停道:“谁让我见色起意。就该让他破破财。”说起那西贤王来可有些逗笑,胸无半点墨水,却去学人家作诗作对。更者那一日巧遇方云,见她生得仙女也似的美貌便就起了色心。方云出自书香之家,吟诗作对是她的拿手好戏,西贤王却硬要在方云面前打肿了脸充胖子。结果那方云的小嘴一招,西贤王便就以几十万两的高价买了一幅一文不值的字贴。那字帖只不过是方云无聊时候的儿戏之作罢了。可那西贤王捧在手里却有如珍宝也似的欢喜。
俏公子见她有好转之意马上又道:“我和你的两位姐姐辛辛苦苦才赚来那么一点点。你倒好,平时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出门,只吟了几首诗,作了几副对而已。几十万两银子就安安稳稳的到了咱们的百宝箱里。你说咱们游云碧水宫里头谁最厉害?欺负你?谁欺负你,你作几首诗出去,保证他肠穿肚烂。”
“堵住你嘴巴。”说着那方云拣了一块大肉塞到俏公子的嘴里。俏公子故意将那块大肉含在嘴里鼓鼓囊囊的,两腮好似肿了一大圈甚是好笑。俏公子一口气吞进肚里,道:“好吃,好吃。好吃。”说着便咂起舌来。那方云面露恶心之意,嗔道:“贪吃鬼,在外面不知道吃过多少好的。少在我这里卖乖讨好。我不稀罕。我做这些不是给你吃的。”
俏公子道:“铃儿和蓝蓝都不在家。那你做这么多好吃的要给谁吃。还不是给我?”那方云看着他越发白皙的脸蛋,看得像一个小痴儿,俏公子刚一查觉,她便转头过去,羞搭搭的道:“想的美,我给我自己做的。”俏公子叹一口气道:“天下就我一个人最苦。一世的英名竟换不来一顿饱饭。”那方云噗哧竟笑出声来。非那俏公子说话有趣,只因俏公子作的那副表情似鬼不鬼,似人不人,说鬼三分像人,说人又三分像鬼,若是换了旁的人定要叫他的表情吓个半死。可现如今是这天天陪着俏公子的方云看了,只有喜上颜色,可哪有半分嗔怪之意。
那方云敛了敛阔大的纱衣笑道:“平日里在外头半个字也不肯多说,偏偏总在家里头油腔滑调。小小女子哪敢亏待了你大名鼎鼎的天盗神呢。别耍嘴皮子了,快洗手吃饭去。”俏公子道:“不洗手就不吃饭吗?你不动手,你喂我还不是一样能吃。我偏不洗手还要吃饭。”说着便就跑了下去。那方云心上一喜,人人都说你天盗神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倒你,可你偏偏对我们三个千依百顺可哪有半点将军的样子,要我怎么跟我哥哥交待。我们叫你去东你就绝不敢去西。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对你是好还是不好。不管以后怎么样,也不管在我们的身上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只愿我们的这种关系能够很好的维持下去。
想着想本已舒平的俏脸蛋又马上变得皱巴巴的了,虽是皱眉弄脸,但她那副水样模子仍是娇小动人。也不知道那俏公子怎生想的,空空的放着这样的美人却不知道欣赏。忽然间从那女子的脸上闪着异恙的光茫,那光五彩缤纷,好看而又娇雅。慢慢的小嘴又扁了起来,果如俏公子所说的这个妹妹最不好惹,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不说。也只有俏公子有心逗她开心的时候她才能那么流星一逝的一瞬间能够将烦恼全部抛开。
“哎哟。”那方云猛然间听到一声尖叫。回头看时正见那俏公子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的疑惑。还未等着那方云问话。俏公子已闪电流星般的将那方云抢到自己身前,握着他那满是创痕的小手道:“你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是不是?”俏公子看着那方云流血不止的玉肤心里真有说不出的疼痛。十年来自己闯南走北,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什么怖人场景没有尝试过。然而在他觉得任何一个吓人东西都没有亲眼看着妹妹受伤来得心痛。俏公子赶忙扯下自己衣衫一角为她包扎好,然后紧紧的将她的小手拥进怀里。俏公子看着那方云脸上略有星痕的五彩银河,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俏公子虽然可以一时哄得这个妹妹眉开眼笑,但是他却不能深入她的世界釜底抽薪。俏公子看见了此情此景既不斥责,亦不安慰,他知道若是这个妹妹真的想要解脱的话,他会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或许那件事情在方云心里太过沉重,她不想把那么沉重的事说给任何人。俏公子理解他,爱抚她的小手就像爱抚着自己的一部分。如果俏公子被赐予神圣的眼泪的话我想那东西会在这一时被耗干的。不错,俏公子天不怕地不怕,然而他最担心的却是这三位妹妹。如果有人敢胆碰她们一下子,他就会以命相博。不管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使他改变什么。
那方云的泪珠莹莹而下,凄楚的脸蛋增添了又一分别样的娇媚颜色,从她那超乎平常的肌肤上俏公子早已知道他不是中原人士更不是什么大理人士。可俏公子不愿说破,只因他觉得总有一天这个最娇人的妹妹会将一切都原原满满的告诉自己。俏公子用宽大的衣襟为方云拭泪,那方云抽抽咽咽的道:“大哥,对不起。”说着说着便将俏公子拥得更紧,似乎那俏公子是她可以拥有的全部了。
俏公子轻轻的道:“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只需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你的背后永远有我们三个支持你。对你不离不弃,真到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那方云听了这话,泪珠儿犹似断了线似的狂涌出来。心中若是无事,怎能如此一发而不可收拾。久久两人相拥而立,方云没有作声,而俏公子也没有出声。
方云慢慢拭去脸上的泪,缓缓的道:“大哥,我没事了。”俏公子道:“哦。今天你做公主,大哥伺候你。”说着便将那方云推到了饭桌之前。然后俏公子瞅准了地上沾有鲜血的菜刀,恶狠狠的凶光在俏公子身子上浮现出来。那方云猛然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俏公子有如那样的凶光。只听钉的一声,那刀断成了几十块。就在刚才那一瞬俏公子使出了自己的生平绝技——含沙射影。江湖上知道这一路功夫的人不在少数,然而能够有资格让俏公子用上这功夫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这是俏公子的必杀之技,平常时候绝不轻用。一来耗废内力太过,二来也怕真的伤了人。但现在只是对着一把没有生命的菜刀他却用上了这等神功。方云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情系,若非那把菜刀是自己伤口的“凶手”俏公子绝不会用上那样的绝技。
方云终归是方云,方云最喜欢的就是有人保护。俏公子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对象,然而她也知道俏公子是属于大家的,她不可能独享,事实上她也不能够独享。她在俏公子心里最多也就只占了那么三分之一,或许连三分之一都说不上。他只是将她们三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真的当成是妹妹来看。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俏公子一直是做着大哥的榜样从来没有半点越举之处。即使小时候穷的几个人挤在一块,俏公子也从来没想过将她们当成情人或是妻子。
俏公子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在方云的身前摆来摆前。他双手拄在桌子上欣赏着那笨拙的样子,好似在品味极美的佳肴,在她看来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这更好吃了。突然间她问那俏公子道:“大哥,如果有一天你用剑指着我,而我又没还手之力,你会不会杀我?”俏公子听了先是奇怪,后又是好笑。他与这三个女人生活在一块,从她们的嘴里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出来。俏公子停下手中的活,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握着拳抵在腰间,想了一会道:“可能会杀了我自己吧。”方云道:“为什么呀?”俏公子见他一对本已硕大的眼睛又向外阔展了一圈就好像是听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一样。俏公子道:“为什么?这还不简单呀。你、铃儿还有蓝蓝是我的全部家产。你见过哪个守财奴会把自己的家产随便丢掉。就算是你拿剑指着他的头他也绝不会丢下半点。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有一天我拿着剑指着你,那肯定是我错了,到那时也不用别人出手,老天自然会给我五雷轰顶的。”
那方云连忙道:“呸呸呸呸呸。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什么五雷轰顶?咱们都好好的谁要五雷轰顶呀。大哥,那如果我和两位姐姐一起遇险,你会先救我吗?”俏公子道:“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你们别总拿些特别深奥的问题问我好吗?有些问题,我倒希望自己不能给你答案。比如这个问题我就无法回答你。”那方云穷追不舍的问:“你可以说会也可以说不会,我又不会生你的气,其实你要去救两位姐姐也是应当的。我做小妹的本来就应当让着姐姐的。”俏公子两只眼睛直瞪瞪的瞧着她道:“有时候你们女人心里想的什么我还真的不知道。上次铃儿也问了我跟你几乎相同的问题。我也是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根本就不会有答案的。傻丫头,你别总是一想天开。你少想的事情就不会整天郁郁寡欢了。”那方云一脸吃惊的问:“铃儿姐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吗?”俏公子道:“算是吧。”方云道:“那就是跟我问的问题不一样。那她问你什么?”俏公子道:“准确的说来我是不方便把别人的话说给别人听的。”方云扁扁嘴道:“我不还不希罕听呢。不吃饭了。我要午休去了。这么多的东西撑死你吧。”
俏公子早料定了她来这样的把戏,口里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说我不好告诉别人,可却没说万一我说话的时候被人听见行不行。”那少女转怒为喜,过来拉住俏公子的手道:“那还不是一样的吗?好哥哥,跟我说了,以后我就什么都依你了。”俏公子道:“一言为定。上次你铃儿姐从黑水寨受伤回来。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就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我有一天要归隐山林的话,必须从你们当中选一个跟我走,问我选谁。”方云不依不舍的问:“你跟她说选谁?”俏公子掻了掻头道:“我没说。”少女一副粉里透红的脸蛋憋成了青紫之状道:“你肯定说了。”俏公子道:“我是哄她的,你也知道你那两个姐姐的脾气。要是不顺着她们,还指不定他们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少女道:“偏他们会生气,难道我就不会吗?”说着深深的大吸了一口气道:“我也生气了。”俏公子看着他两腮鼓鼓的分明就是把气含在嘴里了。不过她这一举动倒也挺招人疼的人。嫩儿不娇,好看极了。俏公子看不了妹妹生气,只道:“那你要怎样?”
少女道:“如果有一天方云真的受人协迫要死了,哪怕大哥跟我隔着千山万水也一定要先救我。不然的话……”
俏公子补上一句道:“不然下辈子做鬼受人欺,做人受鬼欺总成了吧。”少女道:“不行。要是你不遵守诺言的,就世世给方云做奴。”俏公子道:“行行行。”那少女欢呼起来道:“大哥万岁,大哥万岁。”她一边喊还一边跳,俏公子心中却想:“如果是她们问我我一定也会这么说,却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得起云儿。”
俏公子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有种很不平常的事马上就要发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筷好似被施了魔法一般,俏公子尽力想要挪动那些很平常的东西可是已然不能。又看桌上的那些美食瞬时便化作了石头,俏公子大惊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害怕。转而向那方云脸上瞧去,一向粉嫩非常的脸蛋现下也变得昏暗起来。方云阴沉的脸让俏公子手足无措,他轻声道:“云儿,你怎么了?”
“你骗我?”她的声音开始沙哑而恐怖,俏公子从来没有听到过那样的恐怖声音。他缩在一旁,竟连多看那方云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你骗我是不是?”方云的声音再一次在俏公子的耳际环响起来。她的纤细的手指还是那样的柔和而有弹性。抚在俏公子的身上舒适但却恐怖。好像即刻间就要将俏公子吞进肚里去。俏公子突然间觉得头好疼,身子也好痛。没有什么止痛药能够将俏公子身上的疼痛暂时止住。他只有无声的忍受,平日里最能忍受痛楚的俏公子居然这个时候发出了强而有力的呻吟声。那呻吟声使得俏公子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凡人,平凡的可以感受到痛苦。
方云的利爪开始向俏公子逼近。俏公子腰中的短剑瞬时而出,在方云腰间唰唰三剑,迫得她退开了十数步。然后剑尖仍是指着对自己稍具威协的方云。方云满目含泪的道:“你真的向我挥剑?”方云抽泣一声又道:“你说过你的剑绝不会对准我的。”俏公子颤颤兢兢的道:“我……我……我没有。”呛啷啷一声,短剑掉在地上。溅起的尘土,将两人已往的喜气之色盖得一分不留。两个人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的兵刀相向,俏公子失声道:“我绝不想对你使剑。”方云看了看他道:“我也是。”又过了好久,两人都抬起了头,看着对方楚楚可忴的模样,谁都想上前去抚一抚对方的脸以作安慰。可是他们没有,似乎各自的心里都有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情。那些事情必需使以前亲如兄妹的他们分开,或许不仅仅是分开,而是永隔。俏公子曾经畅想的生生世世也不与她分开的诺言已不复存在。
方云拾起了地上的短剑道:“如果现在我拿着这把剑杀了她们,你会怎么样?”俏公子看着不远处正有两个俏丽女子奄奄一息,他手中的小剑可以很容易的将她们身上所有的孔道封死。俏公子摇着头道:“不是真的。我知道你不会。”方云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迫出血来,道:“我也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
“不相信,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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