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稍事整理,先洗去一路风尘,换上描金大红火焰袍子,端正衣襟。吃过晚饭,径自守在屋中等待师父。
趁这段时间,言致一仔细向小云说了下宗门的规矩,和在这里有那些要特别注意遵守的细节,以及礼仪方面的事情。
回溯往事,又谈了很多,不知不觉已是深夜,知道师父今夜应该是不回来了,于是也各自歇下。
第二天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吃些东西,正纳闷着要做些什么,听到有敲门声响,小云过去打开,看见一个少女站在那里,笑意盈盈。
年约十四五岁,皮肤净白,大眼睛乌黑明亮,抿嘴一笑,秀颊上映现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气息。
明眸流彩,灵光熠熠,跟自己一样身着大红描金火焰袍,不过是紧身装扮,更加凸显玲珑身段。
个头虽是比不得自己,一身气质却是令人心生仰视之意。当时怔在门里,望着她娟秀的面孔,不知如何是好。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开始放光:“愈小云愈师弟?”
小云自知失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正是,师姐是——”
“燕致妮。”
师姐每次从凤鸣山回守静居,提起最多的那几个人中,肯定有燕致妮,她是燕致娇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不负师姐往日对她的夸赞,人小鬼大。
既然她喊自己师弟,小云也乐意白捡这么一个漂亮的师姐,就轻声唤道:“致妮师姐。”低眉顺目,甚是恭谨。
亦如每次从凤鸣山回到守静居,会说起凤鸣山的人和事,每次从守静居回到凤鸣山,也必然和一干死党说说守静居的人和事,最多的当然是才情纵横,英俊潇洒的大师兄,和温柔可亲,进步神速的小师弟。
初次见面,难免忍不住要多看几眼,那声“致妮师姐”叫得委实受用,燕致妮心情畅快,大模大样的拍了拍他肩:“好师弟真乖!”
见他不时往门外张望,因而问道:“小师弟,望什么呢?”
小云笑了笑没有说话。致妮一眼就望穿了他的心意,嘿嘿笑道:“是不是在找你的致恋姐姐呀!”
被她点破心意,小云有些讪然:“师姐她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致妮目光转间,脸上立刻换上一堆腻人的笑意:“她呀,早早跟致锦哥哥出去了!”然后直直的盯着他看,面上笑容隐隐变得有些坏了。
果然正如所料,小云听说之后,面色黯淡许多,低头未语。
正好言致一从里屋出来,致妮远远招手喊道:“致一师兄,我是妮妮呀,娇娇姐让我来带话给你,她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佳人有约,莫让久等!”
不等他答话,拉住小云转身就跑:“他们都有人陪,咱们俩也顺便搭成一伙,免得各自孤单。作为一名凤鸣弟子,宗门的祖庭之地,很多地方需要熟识,师姐我今天正好闲得慌,带你到处走走吧!”
“可是,”小云回头望望大师兄,还要征求他的意见。致妮早知道他会这个样子,更用力把他拉住,往远处飞奔:“别可是了,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想不想知道你的致恋姐姐,如今何处,正在干什么吗?”
提到致恋,小云立时安静了许多:“妮妮师姐,你知道他们在那?”
致妮白了他一眼:“当然知道了,现在正值火焰花开,几百年难得一见的盛景,致锦哥哥肯定会带致恋姐姐,找块人迹罕至的花田去看,享受二人世界。我们就偷偷溜去,肯定能找到他们!”
火焰之花,只开凤鸣,从抽枝发芽,到籽粒成熟,差不多得要五百多年时间,然而花苞绽放,芳华瞬间就会释放完毕,极为的短暂。
大概因此,使人心中充满感叹,致恋迎立风前,仰望上山,只见花海摇荡,似火焰般将起将落,烟羽轻焚,飘飘洒洒,片刻之后,已自全数消散,并不曾落入尘埃。
火焰之花生长的条件,比较特殊,但在凤鸣山上大大小小的花田,众人皆知的就有十几处之多。因为极其珍贵,往日守备森严,没有特别情况,轻易不能接近。
今日却是开放了好几处地方,任由本门弟子在田边近处观望。人群涌动,摩肩擦踵,喧声笑语,各处尽是一片哗然。
为了清静一点,李致锦特意恳请守护花田的师叔师伯们,另外指点一处没人的地方,好给致恋一个惊喜。
古灵精怪的致妮,对此早已了然于心,她从小在山中长大,轻车熟路,带着小云很快就摸到了那片花田边上。远远瞧见他们俩个,就指给小云看:“呶,你最亲最亲的师姐在那呢!”
惊华引燃,烟羽飘零,焚尽这一生,只为瞬间绽放,异彩纷呈,无限壮观之后,难免几多凄怀感伤。
小云感叹于此,心下幽情难禁,望向师姐立身之处,目光久久停驻。
在她身边,并肩立着的少年,形神俊朗,气质轩扬,侧脸望去,更见棱痕分明。想必他便是师姐口中经常念念不忘的那位“致锦哥哥”了。
心思正在惆怅之际,忽然石乱山崩,窜出一只巨兽,扑向心绪如是火焰之火般摇曳晃荡的致恋,目眦欲裂,怒极发狂!
李致锦大惊失色,忙的挡到致恋身前,火焰缠绕着一件兵器,迎面撞向那头扑了过来的巨兽!
那巨兽如狼似犬,刚鬃倒竖,红毛蓬尾,坚硬如刺。被李致锦全力一挡,身形却也迟滞了片刻,爪子拍下,火焰顿灭。
李致锦凭持的宝具应声落地,狂喷一口鲜血!
远远瞧见那巨兽模样,致妮惊呼出口:“玄刚,它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了一般,要伤害恋儿姐姐!”
篷莱山巅,神兽玄刚,因吞食梦貘,获罪于仙人,流落凡间,勇猛正直,一身浩然之气,震摄各路怨孽,弗敢往前。
凤鸣山立派祖师,游历之际将它收服,带回山中做为护山神兽,领受敬奉,庇护山门不受孽怨袭扰。
后世弟子称为“玄尊”,往常也曾到处走动,门中弟子多有见识,毕恭毕敬。
它虽然总是一副竖子怎可入目的傲慢之情,然也心绪平静,无愠无怒,今天怎么会这样狂燥,以至怒目充血,嗜血杀伐,好像遇到了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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