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一下子回顾到数年之前,当时自己年幼,蒙昩忐忑,没看明白多少,小云却是记忆犹新,此处场景之与那时竟有八九成相似。
看那棺上雕篆镂刻的图文字貌,也几乎一模一样,深感震撼,莫非此处就是当年和阅然阅尽一齐误入的地方?
可是老家在凤鸣西南几万亿里外,这无生崖却在凤鸣西北几万亿里外,两地相距何止十万亿里!
凭自己凡夫俗子的腿脚,如何能够跨越这么远的路途,避过鬼阴聚灵大阵的吞噬之力,进入其中?
夜媚让他立好身形,整顿回衣裳,对那耸竦而立的黑色巨棺说道:“厌离大人,这小子已经恢复大好,我把他带来了。”
顺手推了推他:“呆子,还不向恩人致谢!”
小云如梦初醒,忙跪身下拜,连磕了三个头:“凤鸣第二代弟子,守静居愈致云在此多谢大人救助之恩!”
石棺之中,魂息荡动,一个温婉的女子说道:“你师出凤鸣,缘何灵火之中龙息缠绕,极似本尊的一位故人?”
“召鬼令咒也是鬼道大法,几种禁术少有人知,虽说其中有些令咒无须修习鬼道大法,也可以施展,却是无比艰深,凭你懵懂少年根本无从领会。”
“真正令本尊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你直接召唤了小八,可知它是本尊的随身扈从,统制一方厉灵的鬼王,只有刻下了本尊的魂印,方可召唤,本尊倒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且说来听听!”
小云向来诚恳,起了身来,理清思绪,把当年迷雾之中,误入那处巨棺坐落之地,以及以后的相关事端向她呈述了一遍。
说到鬼蟒受到镇压,厌离之在棺中有些激动,问道:“此话当真?”
小云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就在北狄山凶水边上的悬崖下面,由密乘佛修时轮上师筑起坛城,以三昧耶曼陀罗进行镇压,日夜颂经加持,想要渡化它呢!”
沉默了片刻,厌离又恢复了平静,说道:“当年你们误入之地,也是一处鬼阴聚灵大阵,只是与本尊处境不同,那阵中之人是被挟制囚禁,受困于其中,时时想要冲破桎梏,导致阵法时有动荡,防护偶然间会出现漏洞,使你们能侥幸保全性命,说起来也是九死一生。”
回想当年,只是觉得诡异,如今听她一说,愈致云背后冷汗淋漓,后怕不已,当真是万般凶险之地。
又听她淡淡说道:“你无意之间把血沾到聚魂棺上,凝生了血契,他的魂火因而依附到了你的血脉之中,是以灵犀共会,一脉相连。”
“他乃冠绝一时的人物,身具不世之功法,危急关头,突然觉醒灵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明白了这些,小云总算恍惚大悟,原来当时主导自己行为的是另外一个意志,难怪会突然超长发挥,正面迎对玄刚,强制召唤乃在万亿里之外辖制一方的鬼王。
想想自己要有这本事,可该多好啊,一时之间,遐想无限,眼中充满憧憬。
“哎,”夜媚瞧他没出息的样,小嘴撅起老高,照他脑袋上推了一把:“死小子想什么好事呢,都乐成这样了!”
自知失态,小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没,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我一个山村小子,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受到那位前辈高人的垂青,不嫌愚钝,肯将魂火栖息,莫大荣兴!”
被人灵识强行依附,随时都有夺舍的可能,此身如同傀儡,他却懵然未知,并沾沾自喜,可见是何等的令人无语。
夜媚真想跳起来狠狠踹他两脚,当下不好发作,气得直翻白眼,哼道:“真是个傻瓜蛋,还当自己捡到了个宝贝!那人以后要是能够脱离困境,保得自身周全,你倒是真能捡到些小便宜。”
“倘若他自身难保,体躯有所闪失,必定会强行在你的血脉之中觉醒,重塑魂魄,将你的意识泯灭。在这之前,你就自求多福吧!”
“还会有这种事情?”小云讶然失色,目光投向巨棺之上,有些不敢相信。
厌离也没否认,说道:“他灵息非常强大,觉醒在你这等孱弱的身躯之中,成功的几率几乎没有。鬼蟒是他最大的危机,既被镇压,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横生变故。”
“等到我先行出关,替他解除困厄,自可无忧。即便需要强行觉醒,本尊也会选择另外一种成功几率更高的方法,你自安心吧!”
“为了安全起见,你先留在此处,和夜媚一齐修习些鬼道功法。先前你精力透支太甚,濒临崩溃,多亏夜媚悉心照护,得以恢复大好,以后要好好谢她!”
听她口吻,不可置疑,威势甚重,不可抗拒,小云低头应了一声。夜媚见他也没话说了,就向厌离辞别:“大人,那我们就先行退下了!”
厌离“嗯”了一声,说道:“困顿于此千年,功法正值紧要关头,的确不易分神太久。你们自觉修为达成,就自行离开吧,我已经交待了小八,到时他自然会送你们出去。”
夜媚深深一揖,躬身拜下:“多谢大人教诲,小女日后自当回报,就此谢过。”
然后拉住小云回身步入那道绿焰幽火展开的光幕之中,离开鬼阴聚灵大阵,跳进冰泉水里,又是冻得一阵哆嗦。
回到石窟,双脚麻木,已经完全失去感觉,小云两腿僵直的站在那里,哆嗦不已:“这水怎么这么冷啊,十冬腊月结了冰都没这冷!”
看望夜媚之时,见她神情悠闲,泰然自若,根本没那回事一般,非常她奇,问她说道:“媚姐姐,你好像没有一点感觉到冷的样子啊!”
夜媚白了他一眼,哼道:“谁是你姐姐,少来献殷勤套近乎。我可没你师姐的眼光那么精细,能瞧出你那里能有可取之处,捡过来当弟弟。”
“这寒潭之底的泉眼,直通地下灵脉,自然水冷冰清。之所以会给人寒彻透骨的感觉,全因鬼阴聚灵大阵的关系。”
“鬼阴聚灵,无数尸骸堆积而成,水下数尺,幽鬼沉浮,怨气充满河泊,郁结百丈,你说这水能不凄凉入骨吗?”
“我修习鬼道之法多时,步入其中如鱼得水,可以源源不断汲取里面的鬼力,增长修行,自然感觉不到其寒,相反还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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