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扰民,不能随意判断!”谭鸣声肃容,制止梁卜后续抱怨,“我们先了解情况。”
矮个妇女就算被调解员安慰着,可连哭带骂的指责一直没断。
夏棘青被闹得难堪无比、五心烦躁,想发脾气,又担心激惹对方情绪,让事态复杂,只能勉强克制怒气。此时感觉有人进了接待室,抬起头来,看见面透隐忧的谭鸣声。
“哂,怎么把你也招来了?”夏棘青故做轻松,却见谭鸣声一言未发,认真坐到自己与矮个妇女之间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心中不由一沉。
矮个妇女看见身着警服的谭鸣声,倾身扑来,“民警同志,你可要帮我们好好调查啊!重重地罚他!让他赔偿我女儿被骗婚的财产和青春损失费!”
调解员廖阿姨哭笑不得,“焦大妈,你不能这么说,并不是夏先生骗你女儿。”
“可我女儿和那个骗子,就是在他那什么微信里认识的。那骗婚的是坏蛋!这姓夏的也不是好东西,他是骗子的领头!”
“怎么说话呢?”夏棘青真被骂恼了,冷挑了浓眉,站了起来。
焦大妈被他吓着,身体大幅后仰,面色惊恐,喊声已失了调,“当着警察的面,你还敢这么凶?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吧,他就是坏人!骗子的同伙!”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双方先各自说说情况。”谭鸣声尽力安抚。
“我……KAO!”
夏棘青玩过多次室内陡手攀岩,不少次从陡峭的人工壁上掉进海绵池。可今天,他感觉掉进了最深的海绵坑,脚下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的地方,四壁也寻找不到抓手、蹬步的地方,心里渐浓渐深的,是不断滑向深处的忧虑和烦恼。
谭鸣声询问了焦大妈女儿和那失联男方的情况,拿过两人照片,向夏棘青确认,“他们都参加过‘新城夜话’‘一网缘深’活动?”
“……她,是女嘉宾中的一位。”夏棘青对那位热情参与活动、表现却有些夸张的女嘉宾记得还算清晰。
苏香领舞经过这位女嘉宾身边,她发出了不屑的吁声,大声评论苏香比她跳得差远了。后来活动竞赛中,她刻意展现自己,有其他组队超越她与搭档,就情绪激动、伸手后拽其他男嘉宾的裤角,还为抢达终点,弄坏了道具……
“那这男的呢?”谭鸣声从焦大妈哭诉中,了解到男方的姓名、身份证做假,参与工作的单位,也早在半年前辞职。
“他应该没有参与当天活动,要是从‘新城夜话’认识的,只能是后期通过嘉宾介绍,联络上的。”夏棘青回思,对眼前看起来挺帅的男人,没有多少印象。
“他就是通过你们那个微信联络到我女儿的!你敢说不知道他?”焦阿姨情绪又激动起来,隔着谭鸣声,愤力手指夏棘青。
“你借助网络组织婚恋活动,审核过报名者的信息没有?”谭鸣声面肃如铁。
夏棘青心中一凛,虚火在心底更加焦灼,“我特别考虑过婚恋介绍的风险,担心有不法分子搀杂其中,所以特地要求:凡报名参加现场活动的人必须携带身份证原件和工作单位证明入场。后来活动结束,为没牵手成功的男女嘉宾推出线上介绍,也隐去了姓名,只留联系方式,在备注说明里特地提示风险,建议双方联络时,相互多加了解,确认彼此信息。”
“一直以来,身份证件、工作证明都可能造假。”谭鸣声察觉到问题所在,更为夏棘青担忧。
新小孜站在门边,紧盯室内,心急夏棘青的回应、担忧谭鸣声的判断,不知道项葵生已带着一人赶到居委会,站在一边,静静关注室内的对话。
“我们不是公安机构,没有条件也不可能随意查证嘉宾的私人信息。”当时,季陶然提醒过这个问题,可夏棘青苦于无处无权查证,只能叮嘱苏香、大熊认真观察身份证、工作证明,再对比男女嘉宾填写的信息表是否存在出入。“再说……”
“再说什么?你都承认没办法查证,那还组织什么活动?不就是帮着骗子在害人?”焦大妈不容夏棘青再解释,跳起来,伸手打他!
“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些!”谭鸣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焦大妈的用力拍打。周阿姨努力拉她坐回位置。
被焦大妈的唾沫喷了半脸的夏棘青怒火蹿升,想一走了之,可看着谭鸣声替自己一下下承受焦大妈的拍打,被手掌掴到的面颊边,多了通红的指印,只能攥了拳,垂下漂亮的凤目,挣扎着反驳,“我们公众号没有收取过男女嘉宾任何费用,完全是提供公益服务,只是搭建一个相互认识的平台。我认为,婚恋双方是成年人,信息真假、具体情况应该由他们自己负责,在日常交往时做进一步核实!”
“你是说我女儿没对自己负责吗?啊?”好容易坐回去的焦阿姨再一次弹跳起来。周阿姨和谭鸣声用力阻止,也拖拽不住她拼了命冲向夏棘青。
谭鸣声示意夏棘青先去室外,可夏棘青已经怒吼起来,“要我承担责任,没问题!今天我陪你在这里把事情、过程,一五一十当着民警的面说清楚,让大家评判,你女儿受骗的责任是否在我?”
“都给我冷静点!”项葵生大声怒喝,带着同行的人走进室内。
“老项叔!”谭鸣声和新小孜,在室内、室外欣喜。
项葵生挥手阻止两人说话,用干瘦的手抓住夏棘青的胳膊,“都坐回去!新城刚刚成立了法律咨询志愿者队伍,这是我们的居民,也是专业律师,今天帮你们分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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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的时候,天色变了。从早晨起,明晃晃温暖着整个东江新城的太阳,被疾风迅推的厚厚阴云遮盖。雨未下,可空气中闷热潮湿,让接待室外的社区工作者们,感觉着气闷、难过。
“小孜姐,夏先生,真的有责任吗?”小焦只在今天活动现场见过夏棘青,可头脑灵活、性格热情、混身都是阳光热力的夏棘青给他很深的印象。此刻和新小孜一起在关了门的接待室外听动静,心中也是担忧。
“他怎么会没有责任?”梁卜烦恼今天又不能及时下班,只能走出接待室,往茶杯里加了一把枸杞,“我以前的公司也有人遭到类似诈骗。那‘毛毛虫’先生因疏于审核导致焦大妈一家受到损失,跑不了责任。”
“可是,网上查不到类似的案例,也没有条款明确婚恋介绍第三方服务平台的责任。”新小孜已经翻查了很久的网页,“有些婚恋网站设置收费服务,确实应该审核相关证据、材料。可夏先生是提供免费提供服务,并没有牟取收益,不让为男女双方营造一个见面联络的机会,也在微信页面上做过风险提示……”
“呵呵,你倒是会现查现用!”梁卜慢悠悠喝了口枸杞茶,“你们年轻人什么都喜欢上网,时不时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拿到网上做宣传、做活动。说说你们,你们也喜欢搬出网上的说法来反抗。可真遇到的事,想也没想周全、预备也没预备到位、做也没做踏实,一会蹦出这个状况,一会冒出那个问题,心浮气躁、乱七八糟。有时候还真不如老一辈,干脆不接触网络,想说什么、做什么直接到现场落实。以前的‘红娘’‘月老’,都是知根问底弄明白情况,再安排男女双方单独见面,哪象你们微信公众号里组织活动,一窝蜂似的,什么人都有。今天这事儿还不算大,等哪天在网上闹出大笑话,只怕老项叔带着再多志愿者,也帮不了你们!所以,小孜,我劝你,以后‘新城晓风’就老老实实说说咱们社区工作者做的工作,别总想着和‘新城夜话’……”
他的话音没落,接待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脸色诲暗的夏棘青大步冲了出来。
“小夏,你回来!”项葵生站在门边,沉声呼叫。
谭鸣声直接追了出来,被夏棘青甩开,“她既然胡搅蛮缠,狮子大开口要索赔五十万不算,还要整顿关闭‘新城夜话’。那也没什么多说的,情况你们已经问清楚了,帮她请律师、写诉状就好。我的律师,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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