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小说

第48章 一起铺泥巴

　　“生活的冲突难以落幕，压抑的小虫，初衷奔突。不愿让遗憾发芽，铺垫温情的泥巴，让小小幼苗，发芽。”——卷首诗

　　“打人啦！快来人，广场舞队员打人啦……你们不讲理，我和你们拼了！”

　　胡四姨变了腔的尖叫声响彻怡一苑上空，那音量远远超过便携式音响的分贝，成了小区那天最厉害的噪音！甚至惊得小区外建筑工地里的几个工人跑过来，扒着围栏向里观看。

　　胡阿公在楼上，俯看着外孙惊慌失措地跑到休闲园，扶起胡四姨，与一群广场舞队员舌战，随后又叫来警车，随即发了高血压，吓得胡四姨正在家里换休的老公象热锅蚂蚁，团团直转却不知先顾哪头。

　　夏棘青没有拍摄到这些镜头——他看见胡四姨被扯到休闲园边的绿化带里，与原本应该互帮互谅的邻里不管不顾地相互撕巴，感觉再拿出手机拍照就很不宽容了。

　　可收起手机时，他感觉到心底莫名的一份痛快，把饶琳娜带来的郁闷驱开了不少，忍不住嘟嘴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晃悠着向夏奶奶家去。

　　快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一脸焦急的谭鸣声从警车上跳下，跟着顾警长救火一样，向休闲园飞奔而去，那份愉悦感就更强烈了，竟朝着两位民警的背影使劲煽火，“顾警长、小谭警官，快，再跑快一点！不然就出大问题了！”

　　“青青，你这么开心？”

　　夏奶奶刚打开房门，夏棘青就乐得屁颠屁颠蹿了进去。看他一脸的得瑟劲儿，老人家心中直犯嘀咕。

　　“楼下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吵！还有，你刚才喊什么，小谭警官？”

　　“嘿嘿，没什么……”夏棘青素常心疼夏奶奶年纪大、听力不好，这会倒庆幸老人家听不清楚，“是一只野猫，在小广场里挠人，所以小谭警官赶着去抓。”

　　“真是的！怎么抓只野猫也要叫警察啊？”夏奶奶努力往窗外看，却只能勉强从一排冬青的缝隙间，看到热闹围观的人群，“民警同志很忙，那些猫啊狗的，随便赶一赶就好！”

　　“那只猫，赶不走的！哎，民警同志忙，是因为这东江新城是个‘孤岛’，人烦，事也多！”夏棘青抓起家政阿姨递过的苹果，吭哧一口啃得满嘴汁水，感觉心中爽利极了，于得飞快掏出手机，点豆子一样迅速按着屏幕，拟了语句、连同拍到的照片一起发给小熊，叮嘱他和大熊好好商量商量，看晚上的博文怎么推送。

　　“臭小子，姑奶奶也是人烦？事多？那你还来？”

　　“呵呵，您是优秀侨眷，不一样的嘛。”夏棘青伸手，把夏奶奶扶进沙发，“最近在忙什么？”

　　夏奶奶着恼又心疼地看他，“一个多月没见你了，要不是上次暴雨积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我，真不如小谭警官象亲人！”

　　“您怎么又提他？”

　　“哎——”夏奶奶不知说什么好，挣开烦人的臭小子，走向阳台，向花架里浇水，“你爸说你身体长大了，心理还是个孩子，还真是这样……”

　　“您添新式花盆了？这么土气，种什么？”夏棘青跟过去，看一排三层、方方正正的塑料框子里铺了厚厚的土，也伸手拿过小铁铲子，胡乱翻动。

　　“别乱来！”夏奶奶敲开他的手，“这是我刚让阿姨从北岸买来的阳台菜园，蔬菜种子刚播下去。”

　　“阳台菜园？您捣鼓这个干什么？”夏棘青惊讶，“没菜吃到这种程度了？区里不是说马上启动标准化菜场吗？”

　　“樊部长为这个，跑好几次了！可标准化菜场开设，涉及水、电、排水、排风、卫生、工商……好多种手续，只怕开出来，真得等到年后了！”夏奶奶曾经的欣喜，换作了怅然，“这大半年，我没少吃小谭警官带来的农家菜。暴雨后，我正好旅游回来，家政阿姨有事耽搁，多请一天假。又是小谭警官特地到我这来，送了他妈妈种的蔬菜，比你体贴太多了！”

　　“呃……”夏棘青很想反驳，可回味自己半夜问人家要的面条，脸红，“那这阳台菜园……”

　　“我这阳台大，家里楼层又高、日照足，所以买这阳台菜园，是想着冬天也能种点什么新鲜的，给他们尝尝。”夏奶奶松着土，口里叹息声不断，“小谭警官说，明年他家也能领到农民动迁房了，可小院也就不租了，菜园子也没有了。那时，不知他妈妈会不会难过……所以，我想试种效果好的话，也帮他们家添两个。小谭警官忙，让他妈妈平日里不至于太清闲、寂寞。”

　　“您倒是象他家亲戚，体贴他们比体贴我多！”夏棘青哼哼着，拿起手机翻开自己的“花样共享时”，“这阳光菜园，我记得以前推过一期……”

　　“您，真这么决定了？”施工队长拿着夏棘青发来的样式，反应不过来。

　　“嗯，没错。”夏棘青点头，对着暴雨积水排出、刚刚清洁完不久的小院比划，“这一半，不用做原来设计的假山、流水。搭阳光房、铺泥巴、建菜圃。”

　　“这……我得问问王经理。”施工队长想哭——夏棘青改得这叫什么格调？真装修出来，让别家业主看了，肯定误会他们公司的设计能力！“您不再考虑考虑？您那半边院子，可设计了最时尚的室外吧台！”

　　“这有什么冲突吗？”夏棘青打从决定顶住饶琳娜的压力，要在“花样共享时”时开设“新城夜话”版块，就对前锋时尚与乡土民情的混搭，情有独钟。

　　更何况，他估计自家爹妈从忙碌的课题研究中脱离出来后，也会乐意在别墅院里玩玩泥巴，象夏奶奶一样种点时兴蔬菜。到时候，自己带着客户，或小熊哥俩坐在吧台边，吃点绿色蔬菜，喝点窖藏红酒，也未必不能引领时尚前沿！

　　临近年底，女工们日夜加紧的工作节奏，让玩具厂一年的订单提前完成。玩具厂长交付了喜迎圣诞、元旦、新年的货品，难得给了年轻的女子们额外的假期。

　　女工们相约着感受东江的都市生活，外乡打工的姑娘们要提前预备返乡的衣物。

　　新小孜跟着同龄的女孩儿们，到了年轻人最喜欢的商圈。维护钱包的心思，可以回避种种精美时尚的商品，却拒绝不了商圈边上知名学府的*，找着借口脱了队，跟在大学生后面走进了校园。

　　混坐在阶梯教室里，新小孜听过激情澎湃的教授讲授过似懂非懂的课程，闷胀的心里止不住改变不了结果的酸楚。

　　午饭时，舍不得去大学食堂品尝网红美食，向已经发黄的草坪中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背靠着近百年的古木，看着来来往往、笑语昂扬的大学生，羡慕嫉妒到让一只只“毛毛虫”刺痒、刺痛着心肠。

　　三三两两大学生在饭后来到草坪席地复习、讨论，甚至谈着青涩的恋爱。新小孜受不住心中毛毛虫的啃咬，站起身来，拖着发麻的腿走出校园。

　　校园围墙外，有多家培训机构的门店。一家家挨着，拿了招生简章与课程单看了不知多久，新小孜开始提笔——家里简装的费用基本够了，那就用年底即将拿到的年终奖，报个网络技术类课程吧？

　　质检专员小金一直叹息她的资质，说就算在玩具厂做到车间主任，也肯定不是适合她的方向，建议同时考虑求职市场与个人特长，选择一个可以充电学习的专业。

　　新小孜悄悄想过、也悄悄询问过。在边疆，有两位高中同学联手办起了网站。假如将来，在东江市无法立足，不如凭一门学习的技术，投奔他们吧？

　　拿定了主意，女孩儿转身又搭乘公交去了文化一条街。她需要到网络技术类专柜看看适合自己的课程。

　　新小孜抱着《网站制作技术入门》，赶回东江新城，看见正骑了电瓶车、引导土方车的闻叔。

　　“这些，是要做什么的呀？”

　　十几辆土方车轰声隆隆，其中装满了新鲜的泥土还有用粗麻绳包根的常青树。

　　“呵呵，上次别墅区积水，虽说是有人向排水管里乱扔建筑垃圾引起的。可第一排别墅后墙地势相对较低，也是导致积水的客观原因。所以，樊代表把情况反映给了开发商，让他们主动排查、预防问题。填垫低洼地带，并在容易水土流失的坡带加种绿化和围边。”

　　“只是别墅区吗？”新小孜心中不平。她打电话问候胡阿公时，听说怡一苑也出现坡带冲出泥沙的问题。

　　“呐，后面十几车，一会就到对面的居民区。”闻叔笑声朗朗，“听鸣声说，区里姜书记明令开发商，东江新城不分住宅性质，只要出现问题，第一时间进行维护、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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