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子丹的脑海中全部都是外祖母那张祥和的脸,外祖母在弥留之际,神识已经模糊,偶尔会从嘴里冒出一串数字,随后又警惕的看着周围,害怕走漏风声,很多时候,外祖母会自言自语,唱着不知名的歌儿,做几身男式的衣服,随后又剪了,改了……
每每回忆起来,袁子丹都会觉得心疼。
袁子丹拿来一把小铁锤砸开木匣的锁,拿铁线打算撬开那把锁,甚至想过用刀子撬木匣,想尽办法也没能把锁打开。
袁子丹再度惊叹外国对于锁的工艺精湛,一把将近百岁的锁竟然耗费她很多时间。
母亲很沮丧:“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外婆糊涂那几年,钥匙早就丢了,这是很早以前的德国锁,很少有人能打得开。”
袁子丹找来德国工匠,打开了木匣,只见木匣的钥匙就锁在里面。
“最后那几年,你外婆的神志不清,也许是害怕泄露了秘密,这才把钥匙锁在匣子里,害怕别人打开,也害怕自己打开,她打算将往事彻底尘封。”母亲有些哽咽,她至今还不能接受,疼爱了自己一生一世的妈妈,怎么就走了呢。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堆骨灰,思及此,母亲落泪。
袁子丹将钥匙拿出来,却发现里面有一封信,上面写着:给囡囡与丹丹。
囡囡是外祖母对母亲的昵称,还没打开信件,母亲就泪如雨下。
母亲落泪:“此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唤我做囡囡了,我是一个孤儿,当年差点饿死,没有妈妈就没有我,我从不敢想,妈妈会离开我。”
母亲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颤抖的将信递给袁子丹,她根本不敢看。
那是外祖母的笔迹,簪花小楷字迹娟秀,她能想象得到,外祖母戴着老花镜,慈祥地坐在窗前,窗外的玉兰花开,清风徐来,香味弥散在信纸上,外祖母的一笔一画与香味一样在纸上留下痕迹。
伴随着一阵玉兰的氛香,袁子丹把信打开。
我亲爱的囡囡,我的宝贝丹丹,你们可还好?丹丹快快安慰妈妈,不要让她哭得太久,你们曾是我的全世界,你们一哭,我恨不得把全世界给你们。
孩子们我这一生祥霭和顺,若我离开,不必为我哭泣,我是幸运的,我能看见山河犹在,国富民强的盛世模样,不像他们,永远的活在青春里,当年孤单一人归来,等候了一世,原本也想了结了生命,从此不再受天人永隔的苦,可是他留下话来,他若在,我们两人此生不离,他若离世,我便是他的眼,能替他与他们看这一切。
囡囡工作忙,医院需要你,不要辜负每一个病人,丹丹,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去西海走一走吧,我想在那里,为我的一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也希望用我和我们的一生,让你们年轻的一辈铭记,你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有人替你们负重前行,你们要了解那一段风云岁月,我们的故事也该让后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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