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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摘茶

　　“教你们摘茶叶。”

　　说着，而门便在一株古茶树前站定了。

　　这株古茶树，不属于任何一户人家，也不属于任何一座茶园。

　　它就这样肆意生长在山坡上，汲取着大自然的养分与日月的滋养，茁壮而自由地生长着。

　　“你们记着，布朗族人，只信奉勤劳致富。你们收上来的那些看电视的钱，不叫财富，用双手创造的，才是财富。”

　　而门说着，看向了这株茶树。

　　“这些茶树，不属于任何一个家园，是大自然，是帕冷山给我们布朗族最勤快的人的财富。谁起得最早，来得最早，这株茶树上的茶，就归谁。”

　　叶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这才明白，原来母亲让她们一大早就背着竹筐，是为了让她们采摘茶叶。

　　“现在，爬树吧。”而门拍了拍手，示意女儿们可以开始采摘了。

　　叶萝把书包挂在一棵小树上，背好竹筐便开始爬树。

　　跟台地茶不同，古茶树由于长得很高，采摘时人必须搭起木架，或者直接爬到树上，不允许将茶树枝杈弄断。

　　因此，采古茶要比采台地茶难得多。

　　“记着，一芽两叶，不能多！”

　　而门叮嘱了一句，便笑眯眯地站在树下，看着两个女儿采茶。

　　古茶树不能像台地茶那样，只采嫩芽，甚至一芽一叶都是不允许的。

　　为了不伤古茶树，所以布朗族人在采摘古树茶的时候，最多只能采一芽两叶，这是采摘人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野生的古树茶，是大自然赐给布朗族人的礼物，因而，就必须更加精心地照顾。

　　跟经常与母亲采摘茶叶的叶萝相比，玉亩显然还十分生疏。

　　但自幼便知晓茶树珍贵的玉亩，也没有肆意妄为，而是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茶叶，然后将茶叶轻轻地放进竹筐里。

　　一般而言，熟练的茶农，在采摘台地茶的时候，可以双手同时采摘，采摘速度也快，一般一个人一天可以采二十到三十千克。

　　而古树茶就没有那么好摘了，因为古树茶较高，爬上树的人，必须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树干，而另一只手采摘，以保证身形的稳定。

　　如此一来，采摘的效率也会下降，每个人，最多也不过能采几千克古茶树。

　　当然，无论采摘古茶树，还是台地茶，都不能把装鲜叶的竹筐或袋子塞得太紧。采满一筐或一袋，就要马上到茶园休息棚中把茶倒出来，在竹笆上晾晒起来，不然茶就会发醇，变黄或变红，影响茶的质量。

　　因为还要上学，给玉亩和叶萝留下的时间并不多。

　　两个孩子采摘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叶萝采了竹筐的三分之一，玉亩只采了四分之一。

　　见时间差不多了，而门便把两个孩子喊下来，在地上铺好了带来的竹帘，将鲜茶叶摊开来晾。

　　“这些茶，我帮你们带到茶厂，收来的钱就是你们今天的收入，以后你们愿不愿意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而门对两个女儿说。

　　“好！”叶萝点头。

　　“我愿意来！”玉亩像是在课堂发言似的，高高地举起了手。

　　而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不是一个特别会讲道理的人，但这种用实际行动来让孩子们明白，财富，是怎样创造的。

　　“茶叶先不要卖了，”苏文新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缓步从山下走上来，笑呵呵地道，“晚上你们回来，我给你们讲讲茶。”

　　叶萝和玉亩面面相觑，然后看向了她们的父亲。

　　布朗族人天生就饮茶、种茶、制茶，对于茶的认识，就像对于饮食的天性一样。

　　生下来就认识的东西，还用得着讲吗？

　　“你们啊，可能认识茶，也会喝茶，可是对于制茶，你们可就不太懂了吧？”苏文新笑道，“今天你们的茶叶，爸爸买下来，晚上，再教给你们制茶，怎么样？”

　　“行！”

　　玉亩高兴坏了，但叶萝却噘起了嘴巴。

　　“爸，您教我们制茶有什么用？这些鲜茶叶，能卖好多钱，就这么制成茶了，多浪费！”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而门的脸顿时板了起来，“你是布朗族人，不学做茶，光学采摘？你这是忘了本！”

　　叶萝不服气，嘴巴噘得更高了。

　　苏文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去吧，先去上学，回来再说。”

　　叶萝“哦”了一声，不情愿地牵起了玉亩的手。

　　“姐，你怎么不高兴呀？”玉亩仰着头，问叶萝。

　　“高兴什么呀？”叶萝负气地道，“爸总是这样，放着钱不赚，却弄些奇怪的事。都说咱们古树茶没人买，那些鲜茶叶，明明卖到茶厂就能换钱，他非要做没人买的茶！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

　　“没人买，我们可以自己喝呀。”玉亩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说。

　　在玉亩的心里，苏文新的形象一直是高大和睿智的，她觉得，爸爸什么时候的决定都是对的，也总是能给她们带来新奇有趣的经历。

　　电灯也是，电视机也是。

　　制茶，也一定是很好玩儿的一件事。

　　“自己喝？！”叶萝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玉亩一眼，“当水喝，当饭吃呀你！笨死了！”

　　玉亩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不太理解叶萝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呀，跟爸一个样！”

　　瞧着玉亩一副完全不明就里的样子，叶萝无奈地摇头。

　　虽然对制茶这件事情，不太期待，但叶萝到底还是和玉亩一起，放学就早早回到了家。

　　苏文新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两个女儿了，玉亩放下书包就奔向了苏文新，充满期待地看着父亲。

　　“我问问你们，咱们布朗族制茶，分几个季节采茶？”苏文新摸了摸玉亩的小脑袋，然后问。

　　“这还用考啊？”叶萝颇为不耐地道，“奶奶早就告诉过我们，从远古时期起，布朗族就分三个季节采茶：春茶，夏茶，秋茶。不过，夏茶因为雨水的关系，我们一般都不去采，对吧？”

　　“对。”苏文新满意地点头，又从地上拿起了一片茶叶，“你们说，这是第几级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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