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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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说:蹦极 作者:卢山 更新时间:2019-12-11 20:00 字数:2278

  这一撞,我走不了路,出不了门,不得不把我安排的到任拜会往后推延。到任拜会,在外交词汇中,也叫礼节性拜会,目的是同驻在国领导人和重要官员建立联系,联络感情。新到一个地方,拜拜山头是人之常情,外交上也不例外。英语中也有一个说法,叫做get to know which door to knock, whom to call。外交官新到一地,一定要同驻在国有关部门建立联系,知道遇到什么问题该找谁,找什么单位才能解决。我到吉多担任临时代办,不需要象大使那样递交国书。但还是要履行一定程序。我需要给吉多外交部去一个照会,通知吉多方面我们将在吉多建馆,由我出任代办,希望吉多方面提供方便和协助。这在我到吉多之前就已经完成。到了吉多后,我先约见了外交部常秘鲍尔斯,实际上就是向吉多外交部先报个到。我打算忙完招待会,等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从容拜会吉多国家和政府部门的领导人。我甚至同外交部已经联系好了,还向他们提交了一份我要拜会的吉多领导人和其他重要官员的名单,外交部答应帮我联系。然而现在,我不得不足不出户在家养伤。

  在铁桥上莫名其妙被撞,我认为一定事出有因。我因此联想到很多事情。外交没有硝烟,但也是一个战场。当外交官几十年,我无数次听说有关外交的种种明枪与暗剑的故事,有的传奇,有的没有那么传奇,知道在这个战场上,外交官们实际上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有听说的,也有经历的,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总之,古往今来,在这个战场上也没少死过人。远的不说,就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刚参加国际组织的时候,就曾有人中毒遇害。一次,我们派代表团去国外参加国际会议,借住在一家旅馆,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不幸被毒死。前一天晚上,这位工作人员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不见他起来,快到中午还没有见到他,代表团其他成员发现情况不对,强行闯进他的房间,结果发现他已经死亡。尸检结果发现他是尼古丁中毒而死。有人在他的茶杯里放了大量的尼古丁。那个年代,国际上敌对势力猖獗,这个投毒案件后来成了无头案,一直也没有侦破,也不可能侦破。更早的六十年代,我们同世界上建交的国家不多,中途经过一些非建交国就有很大风险。记得有几个外交官在转机经过一个非建交国时被扣留,关进牢中,整整关了有半年之久。还有,我们的驻外使馆遭到过袭击,外交官遭到过绑架,外交从来没有缺少过这样的风险。我们听得多了,经历得多了,也就把这些风险当成了职业的一部分,也就知道和平年代的外交并不和平。

  记得有一段时间,在使馆拆信都是个高风险工作。驻外使馆每天都会收到很多信件,有来自驻在国政府部门的公函,有当地民众的来信,有水电市政费用的账单,还时不时会有包裹。在这些信件包裹当中常常会混进恐吓信,甚至炸弹邮件。我第一次驻外就曾经遇到过。那次,我在使馆每天的一项日常工作就是收拆外来的邮件。我的前任在同我交接班时,专门交待我拆信一定要当心,特别是那些包裹。所以在使馆,收到这些外来邮件同收到信使带来的国内邮件心情完全不一样,一个是上天般的兴奋与激动,一个是入地似的冷静与不安。有一次,我收到一个可疑的包裹。我叫来一个懂行的同事,小心翼翼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放有炸药,虽然量不大,但一旦爆炸,足以致人残疾。也就是说,要不是多长个心眼,说不准我就被炸了手,炸了眼睛,成了残疾。从此以后,我对信和邮件很多了几分职业的戒心和防备。

  我来吉多的路上遇到飞机故障,当时就觉得这一趟在吉多不会一帆风顺。飞机安全抵达吉多时,我庆幸地对自己说,下一次坐飞机前,我是安全的。想不到来吉多没几天,就无故被撞,显然不用再等到下一次坐飞机,我就遇到了危险。对我生命构成威胁的不仅仅是飞机,还有其他交通工具,譬如摩托车。我不能断定这是一起针对我的阴谋,是为了恐吓我,甚至谋害我。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这种可能性绝对不能排除。

  布莱恩来看我,顺便给我带来了些外用药和绷带。

  “会不会有人想害你?”布莱恩突然对我说。

  “我不知道,”我说,“你有没有听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没有听说什么,”布莱恩赶紧声明,“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想想,我们这里摩托车本来就不多,很少发生这种情况。你才来没有几天,为什么偏偏发生在你的身上。”

  “是啊,这确实很奇怪,”我说,“你要是听说什么,一定告诉我。”

  “好的,”布莱恩答应说。

  我没有再问下去。但是布莱恩的话让我更进一步意识到,吉多虽然偏僻,民风虽然纯朴,但也不是世外桃源。布莱恩能这么想就很说明问题。象其他任何地方一样,国际上的风吹草动也会通过各种渠道渗透到吉多来。不说别的,就说我们与第三方的外交斗争也早就在吉多登陆。事实上,从独立开始,吉多就成为我们同第三方争夺的一个新阵地。虽然吉多最终选择同我们建立外交关系,但另一方对吉多的觊觎一刻没有停止,渗透也从没有停止。我之所以只身一人到吉多来建馆,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另一方逼出来的。我到吉多来,按照鲍尔斯的说法,“并不容易”。为什么不容易?答案很简单,就是有人在从中作梗。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吉多这个林子不大,但同样什么鸟儿都有。我必须提高警惕。

  还有就是,被摩托车这一撞,让我对现在使馆的地点再次产生深深的疑虑。我再次认为这个地方不适合作为使馆,地点太偏辟,风险太大,不宜久留。刚来的时候我没有看上这个地方,出于无奈才勉强搬进来。现在看来,我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再在这里住下去,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想好了,等把伤养好,我要赶紧另找个地方搬出去。

  对了,我还应该领养一条狗,一条看家狗,用来护身护院。在基比使馆,我们就养了一条狗。在使馆养狗,国内是允许的,原因就是为了安全。看来,我一个人在这里,更需要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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