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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魂第十一章 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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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财富
“妈，明天，你不用下地干活了，明天我也不出诊。”苏文新忽然说。
“怎么了？为什么不出诊？”而门奇怪。
苏文新一向敬业，像这种不出诊的事情，还从来没做过。
“这几天卫生所的病人不多，明天我跟你下山赶集，再回来，也来得及。”
“下山赶集，还用得着你去？”而门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卖桔子，两个娃娃都能帮忙，她们都大了，卖桔子灵巧着呢，叶萝算钱比我还快。”
叶萝听到自己被表扬，立刻得意地挺直了腰杆。
苏文新只笑了笑，说了声“明天可以破例”，便起身，去摆弄他的草药了。
而门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什么时候也没用过你，这时候倒突然操起心来了。”
对于妻子的唠叨，苏文新只是默默地笑笑，也不回应。
“我爸做事，一向神秘。”叶萝耸了耸肩膀，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
小玉亩看了看父亲，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姐姐。
她不太明白姐姐说的“神秘”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儿，似乎很有深意，于是便默默地记在心里，准备明天探询下这个“神秘”到底代表着什么。
翌日，而门早早地就起了床，把桔子全部搬到推车上。
但苏文新却不着急，他一会儿把泡好的茶灌进葫芦里，一会儿又把院子推着杂物的地方清理了出来。
“快些呀，这些东西都堆了好些日子了，回来再收拾也来得及。”而门急得都想自己直接走了，苏文新却依旧慢悠悠的。
“快些呀！”
“快些呀！”
而门不知道催了多少次，苏文新都充耳不闻，直到把院子收拾好了，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跟而门一起下山。
“什么时候咱们家也能开上货车，该有多好啊。”坐在推车上的玉亩，看着父亲和母亲合力地推着车，有点儿心疼。
“要是这几年桔子和芒果年年丰收，咱们家很快就能开上车了！”叶萝信心满满。
“那咱们寨子里，不是家家都有车了？”玉亩的眼睛烁烁生辉，“现在种果树的人这么多！”
“你们呀，也想得美。”苏文新笑道，“村里人果树种得多，日子就越不好过哩。”
“啊？”
“为什么呀？”
叶萝和玉亩满面不解，而门更是笑着嗔道：“你这会儿就不盼大家伙点好的了？”
苏文新只是笑。
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人头攒动的集市。
而门催促起苏文新来：“快点！今天已经晚了，咱们快走几步，占上好位置，早点把桔子卖完，早回家。”
“早回家是没问题，都卖完是不可能哩。”
“爸爸神秘！”
苏文新又开始说些云山雾绕的话了，玉亩终于有机会把昨天学到的词儿搬出来了，苏文新哈哈大笑。
而门恼火地瞪了苏文新一眼，索性不再理他，车也不用苏文新推了，自己接过车子，用力推进了集市。
一入集市，而门就有些傻眼了。
人头攒动的集市，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卖芒果、卖桔子。
放眼望去，一车接着一车，满眼都是澄黄。
“这……人怎么这么多呀？”而门怔怔地道。
“全都是卖桔子的？和咱们家一样？”叶萝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了。
虽是心有震惊，但一家人还是把车子推到一处，摆出了秤来。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原本打算加入叫卖声阵容的而门，却张不开嘴了。
从前卖到七毛的桔子，现在被叫卖的价格，都是四毛钱。
更有甚者，见无人问津，直接把价格降到了三毛。
一车桔子，最多不过七、八十斤，全部卖了也不过二十几元钱，况且，每一家都卖三毛的话，想要全部卖完，恐怕就要卖得更低。
可但凡价格一变，就会引起连锁效应，所有的村民都会把价格放低。
然后再放低，继而一低再低。
从十点多一点，只卖了三斤桔子的而门，看着又热又累的孩子们，终于叹了口气。
“走吧。”她说着，推起了推车。
“我来吧。”苏文新接过推车，带着孩子们，一同往山上走。
一车只减少了三斤重量的桔子，就这样被重新推上山。
下山的路好走，上山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更何况家人们已经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天，早就热得头晕眼花。
苏文新把随身带着的茶拿给孩子们喝，然后运足力气，把车往山上推。
待到回家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大汗淋淋。
“这集市，怎么变成这样了……”而门满心不解，一年的辛勤劳作不仅没有卖出去，还全部都积压下来了，她忧心，也委屈。
“家家户户都种桔子，种芒果，咱们县里能有多少人口？哪能买得过来？”苏文新一边把桔子一筐一筐地装好，搬运到院子里，一边道，“桔子不像是米、面，谁也不可能一日三餐地吃，销量原本就不大，整个村子都种了桔子，又怎么能卖出去？”
而门思忖半晌，方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不让我种桔子和芒果？”
苏文新笑着点头：“可不。”
思及当初自己那样坚持地继续种植桔子，而门又气又悔，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爸爸，爸爸，所以你才把院子都收拾出来了啊？”小玉亩问，“你早就知道了我们会把桔子拉回来吗？”
苏文新摸着玉亩的脑袋，笑道：“差不多。”
“爸爸神秘！神秘！”小玉亩振臂欢呼。
她错以为“神秘”就是夸奖的意思，叶萝少不得敲了她脑袋一记。
“桔子芒果卖不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啊？明年，我们吃什么喝什么，钱从哪儿来啊！”
叶萝也开始忧心了。
怪不得父亲说，人人都种桔子芒果，未必是件好事情。
赶情是这个原因！
“桔子不能种，芒果不能种，我们岂不是要饿死了？！”
“饿是饿不死的，”苏文新笑，“别忘了，我们还有更大的财富。”
说着，他望向了帕冷山。
山上，有着祖先留给他们的有生命的财富——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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