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恼之下,夏棘青拉开长腿,大步流星走得飞快。
新小孜追出居委会,看着夏棘青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景观水池那一边,顾不上许多,回身借小周的自行车。
她一路骑行,追至小区门口,看见夏棘青已启动酷色的跑车,支付过停车费,以几乎暴躁的态度轰然闯过刚刚拉起的停车落杆。
“啊呀,那是什么车,这样开?”“有钱了不起啊,这样开闯祸!”有居民从人行道口进、出,看跑车闯出小区,惊恼着议论。
新小孜心头大急,只怕夏棘青情绪过激,将自行车推出小区门口,立刻脚上用力,蹬得呼呼生风,大喊,“夏棘青,你等一下!”
谭鸣声阻止不了夏棘青冲出门,也不愿阻止新小孜追着出去,看着居委会的防蚊纱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一向温和的心,象夏日的柏油地面,被高温慢慢烤到焦灼发粘——这一场风波不简单,驻城点与法治力量协调不好,只怕影响“新城夜话”后期发展,“毛毛虫”可能会离开东江新城……小孜一下午显示出的紧张和焦急,估计连她自己也未察觉……只怕,不管那人离开与否,女孩儿的心正渐渐离开自己……
焦大妈被调解员周阿姨陪着,出居委回家。庞惜不顾周阿姨的劝阻,紧随焦大妈,“你别听他们的忽悠,那贾大叔是不是在律师事务所上班还难说。估计就是驻城点担心你们把事闹大,牵扯到他们头上,故意找人胡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得听我的,赶紧找律师、那种名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打官司,让‘毛毛虫’赔钱再关掉微信号。证据你放心,我帮你收集。哟,‘新城夜话’在网络上发布的交友活动启事别被‘毛毛虫’删了,我得赶紧帮你截图去!”
庞惜想着,迅速离开焦大妈,一溜小跑朝他自己家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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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小孜一路骑行,追到新城别墅区。
大门口,女孩儿匆匆停车,到门卫室填写住户访问记录。闻叔问,“你去看望夏奶奶,还是找夏先生?夏先生这会肯定不在。”
“他没回小区?”
“没有。不知他遇着什么急事,之前明明跑车开到门口,抬杆起来,他又开车调头走了。”
难道“毛毛虫”气极过江了?新小孜绷紧的心弦,未松又乱,放下笔,咬着唇张望幸福街北端。
经过这一场波折,那人别说是和驻城点合作,只怕把网络业务又迁回北岸去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以自行车追着人的跑车?
闻叔还在猜测,“看小夏先生的方向,可能去映霞河南边,采集休闲广场的建设消息。”
“他往南边去了?”新小孜倏地抬头。
“是啊。”闻叔指着方向,“他之前在微信里提过,居民露天健身场地不够。上星期老项叔来别墅区走访的时候,就在这大门口,和他聊起,说是映霞河南边乐贤桥和达富桥之间要建休闲广场,可供三、四十支居民文艺队伍跳舞、打拳,小夏先生说是这周要去看看的。”
“闻叔,我也去看看。”新小孜来不及道谢,匆忙扶正了自行车,向着映霞河南片急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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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霞河南湾,曾蜿蜒崎驱的乡间小路与老旧破损的农家屋院已随翻新改造的乡郊大地被整理一平。
空旷的土地上还没有进驻施工队伍,仅在靠近休闲步带的一端堆放了大量的钢筋与工料包。混着沙石的泥土中,散落着稀疏的杂草,寂寞、寥落。
夏棘青将跑车驶上空地,怔怔看着即将发生变化的场地,并不想去拿放在副驾驶位上的单反相机。
中午之前,他一边促动居民们兑换和捐献闲置品,一边端着这相机寻机拍摄。镜头中,人们热闹、活泼而温暖着交流、配合、相助,笑容、动作如此真实地打动了他,让他有情不自禁的冲动,想更多记录下让他感觉充实、开心、自豪的画面,让心底里涌动出的那股子劲头,能更清晰地寻找可以为之努力的方向,为这东江新城再多做些什么。
可短短几个小时后,他忽然什么也不想做了!
百功不抵一过!无心的一个小小疏忽,让曾经积极关注“新城夜话”并参与活动的居民受到人身与财产损失,这是他从前开展商业娱乐推广,没有遇到过的!虽然“花样共享时”推介商品也会出现失误或错漏,但通过认真的后期调整或补充说明,可以进行良好的弥补。他与客户之间的合作,没有产生过如此严重的后果,也未遭受如此的置疑与攻击。
焦大妈女儿的遭遇、焦大妈的怨怒,他可以理解,也会在合理范围内给予赔偿,协助公安机关追查欺骗者。但她们与庞惜将所有责任全部归咎于他的身上,要求他全额赔偿直至关闭“新城夜话”这个注入百倍心血的微信公众平台,让人难以接受!
夏棘青并不担心通过司法途径的诉讼,反而相信法院的判决应该能处于一个公平合理的范围。
可之后呢?庞惜与焦大妈的态度,无疑会让“新城夜话”此项失误在居民中飞传,导致大量关注者对微信公众号与他夏棘青的置疑。
他可以对这些置疑不屑一顾,也可以努力保持“新城夜话”的运作。可是,为东江新城的居民关注建设动态、宣传时事消息、推动公益活动,是否还会遭遇类似风险?这份风险全部由他承担,值吗?他同等的精力与创意,若用在“花样共享时”与“炫惑生活”版块,可能获得翻倍的赢利与好评。何苦一门心思为着东江新城一个综合社区,放弃北岸高端市场,让辛苦挣得的广告费用变成赔偿费用呢?
云隙中,太阳渐西,略微露出缓缓通红起来的脸庞。跑车有空调,可空气渐渐闷浊起来。夏棘青感觉到口鼻中的不适,吐出一口浊气,熄了火,打开车门。
河岸下,缓缓流淌的映霞河水倒映着黯淡的晚霞,夏棘青看着如此水面,感觉还不如他在台风暴雨中拍摄的河面。那时,虽然河水混杂着泥水,杂物漂流拥堵,可那时,他知道通过网络信息呼吁,河道将得到迅速疏浚,伴随改建后的休闲景观,使河带环境出现让人欣慰的变化。
可环境能变,一如庞惜、焦大妈这样的街坊,他如何通过网络,转变他们的心思意念?
烦闷中,夏棘青从泥土中扣出石子,向沉浊晦暗的河水扔去,“了不起,回北岸,我比现在轻松、滋润!”
“你真的可能离开吗?”清脆的声音,伴随穿破浊热的一缕清风,从身后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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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葵生难得拖着步子、满身疲倦的回家。
樊丽华迎在门关,看到一脸疲色、尽力扯出笑容的项葵生,惊讶,“不是说‘新城夜话’微信公众号出了疏漏,怎么你?”
“有点头疼,我想了一路!”项葵生任樊丽华接去包,跌坐进椅子,拿起茶杯,又放下,“我担心,假使焦大妈听庞惜挑唆,要求超额索赔,居民们喜欢的‘毛毛虫’先生可能会离开东江新城……”
“有那么严重吗?”樊丽华忘了还拿着项葵生的包,也跟着坐下,“能由社区服务队伍联合协调吗?”
“派出所顾警长和法治志愿者分析一致,‘新城夜话’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项葵生不再挠他的花白头发,因为挠了一路,他也没想到合适的协调途径,“问题是:牵扯我们驻城点和居委会也提供了场地。我们也确实没尽到督导和提示的责任。所以再由社区自治队伍、志愿者甚至你们出面协调,焦大妈和庞惜都感觉偏心。”
“法院判赔应该能合理。”樊丽华斟酌。
“可那样,对于一向心气儿高、到现在都喜欢和我们驻城点打擂台的夏棘青来说,是否认,也是打击。就算他还愿意推动‘新城夜话’,可能也会远离与社区的合作。”项葵生说出另一层担心。
樊丽华眉头皱起,“这么说,我也有一重担心——假使焦大妈索赔成功,庞惜再四处宣扬,只怕好容易促动的居民自治热情、网络服务创新都受影响,居民可能远离基层治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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