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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用心与放心

　　“……说你不堪一击呢！”

　　夏棘青一张脸冷了下来，新小孜尴尬，小退了半步，在他用力拉上车门之前，偏又顶上一步，响亮地重复了一句。

　　“哂！”夏棘青本来心中烦躁，想一走了之。这会被新小孜豁出去，拉拽着车门，反而没折，只能转头漫看跑车前方的映霞河。

　　好一会儿，女孩儿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只能转回头来，“怎么，想赖上我啊？那行，你也别在这地方吃力不讨好，跟师傅我去北岸。反正你之前接受过培训，再多用点心，我带你做‘花样共享时’的业务。”

　　“那苏香和季陶然呢？”新小孜紧盯了他。

　　“放心吧，季陶然比我还能闯荡，苏香还需要跟着我么？”夏棘青没好气，“那家伙，不过是带着苏香到我这借着东风驶向大海，他的思路和技术足够独立得瑟。‘一网缘深’的问题，我一人背锅，撤出后，没准他反而有机会施展。”

　　“可新城的街坊邻里，认准的是你这只‘带刺的毛毛虫’！”看见有运输车辆，向岸边呼啦啦卸着碎石，新小孜索性拉开跑车后门，飞快坐了进去。

　　“嗨，谁让你上来的？一个姑娘家，随便坐人跑车，不怕有风险呐？”夏棘青气得磨牙，“‘毛毛虫’不过是个代号，网络上谁用不一样？”

　　“季陶然不是新城长驻居民，他怎么可能象你一样，用心发掘和跟踪这里的问题？”新小孜担心夏棘青开车，飞快地将放在副驾驶位的钥匙串抢在手里。

　　“我要把东江新城的房子出让，就不是长驻民了！嗨，那是我的！”夏棘青来不及也不方便回身抢夺，只能拿起了手机，“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这泼辣的模糊拍下来，放到‘新城夜话’去，看那老项叔怎么批评教育你？”

　　“老项叔会赞成我这么做的！”新小孜索性将钥匙串揣进自己的衬衣口袋里。

　　这丫头，是要逼得他犯罪吗？夏棘青气红了脸，只能对着新小孜狂按拍摄键，“那就看看，‘新城夜话’推送消息后，还有没有人敢娶你这么泼辣的丫头！”

　　“我没同意你在微信公众号登出相片，你侵犯肖像和名誉权，我可以要求你撤下公众号消息。”新小孜一点也不害怕。

　　夏棘青慢慢放下了手机，自嘲般冷笑，“是啊，小谭警官天天在新城里开展法治巡回讲座，又和你合作在‘新城晓风’合作了好几期法治宣讲，你和新城居民的法治意识是都树立起来了，动不动，就说我侵权、要起诉我，要我下线！”

　　“……”新小孜理直气壮的小脸呆住了，张了张嘴，又紧紧抿起来。

　　夏棘青拍着方向盘，“我这条‘毛毛虫’现在自己滚蛋，大家就放心了，干嘛还拦着我？”

　　“……你没有做错什么，街坊们喜欢’毛毛虫‘的人那样多，怎么会动不动起诉你？”新小孜低喃。

　　“呵，现在是没有，只怕出了焦大妈这件事，以后有。”夏棘青真的担心这个。

　　“我来找你，是听老项叔和贾律师谈话，感觉焦大妈这事对‘新城夜话’、对‘新城晓风’都是个教训。”新小孜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轻轻拎在夏棘青面前。“他们说：今后不管是社区居民、还是东江市民，文明理念和自治、法治意识都会慢慢强化。无论什么行业，开展工作都需要更加用心细致，把一些问题、风险提前考虑到位，才可以放心开展，避免后期到处扑火。所以，就算你要回北岸，也可以在这里把提前预防的本事操练一下……”

　　“哈！你倒过来想当我的老师吗？”夏棘青气乐了，将眼前的钥匙串拽过来，“我是世界名校的硕士生，就算没有选择管理专业，可流程设计、风险预防也拿的是A等成绩。”

　　新小孜可没想到这一层，大窘！“我没上过大学，也没想当你老师。只不过想为‘新城晓风’跟着你多学学，一起再多做些好项目！不乐意当师傅，直接说，用不着骄傲你的学历！”

　　女孩儿转身摸索着，推开车门，跳了车去。不料，夏棘青已抢先打开车门，拦在面前。

　　“现在，正式承认我是你网络技术师傅了？”阳光从云后散射开来，照着夏棘表笑亮的白牙。他伸出手，“拿来。”

　　“什么？”

　　“就算不付培训费，迟到的拜师礼总该有一份吧。”

　　“……你，想要什么？”新小孜有点紧张，这家伙喜欢的东西都不便宜！

　　“小气！”夏棘青瞥了一眼新小孜，叹气，这徒弟收得亏大发了！“东江新城老年人口的概括分析可以吗？是你自己说的，要用心、细致一些，才能放心。那最新的统计数据就麻烦你了，记好：年龄层、健康状况、居住情况、养老承担、医疗情况、服务需求概括……”

　　“哎，你说慢点！”新小孜皱起秀气的眉头，急着拿手机，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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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东江新城的拓展建设，映霞老街上包括派出所在内的旧楼狭房即将被“格式化”，为未来的城区建设腾让空间。

　　谭鸣声一夜辗转，依仗年轻，一早又提前进了办公室，琢磨技术。

　　所长来了，公布大家期待已久的派出所迁址方案，落实迁址布署。

　　谭鸣声没有之前期待迁址时暗藏的欢喜，放下书本，看着窗外被厚云遮掩而失落其后的朝阳沉默。有晨风漫卷入窗户，没有送来清凉，反将欲雨未雨的闷热一阵阵吹进他的口、鼻、心中。

　　“鸣声，舍不得这里？”顾警长已预备了大撂的纸箱，此时没有要处理的警务，抓紧时间整理柜中的档案，并将纸箱分来了大半。“别这样，这处城郊其实就和你那电脑、手机一样，系统布局老了跟不上，就得升级。我们和邻镇两个派出所合并，搬进东江新城以后，更有你施展的地方！哎，你的书多，我帮你备了几个箱子，有空赶紧打包。一接警，就忙不过来了。”

　　谭鸣声轻声道谢，接了箱子、撑开，缓缓将手边满撂的技术书籍放了进去。

　　顾警长提醒，“我看你那书太沉，得多给箱子打几道胶带，不然，半路就散了。”

　　谭鸣声看纸板的厚度，“三层加厚，承受力应该可以。”

　　“哎——”顾警长忽然长叹，“昨天‘毛毛虫’先生遇到的事儿，其实，对他、对驻城点、对我们都是个提醒。”

　　“……”谭鸣声停了手，看向老警长。

　　顾警长飞快装满了一个箱子，拉开宽幅胶带，在箱体内外一道道拉紧，“焦大妈女儿受骗，还是显示居民个人、社区工作者和志愿队伍三方的法治理念不够，看不到风险，也辨别不了诈骗手段。”

　　“可我们前期在新城开展的法治宣传不少了。”小李警官插言，“光小谭和我组织的讲座就开展了多少场？更何况，小谭还配合驻城点，在网络多渠道里反复强调说明。只怕是有些居民没用心听。”

　　“所以，我感觉咱们进驻新城，那法治宣传工作应该更加紧贴居民实际生活。不管是网络线上还是线下，不能象装箱子似的，把内容一咕噜全部塞进居民耳朵里。得多用心帮居民、社区、志愿者三方面打一打实际理解和运用的胶带。这样，预防违法犯罪问题才多一重放心。”顾警长拍了拍自己三个方向都粘紧的纸箱。

　　“您说的没错。”谭鸣声浓密的睫毛垂下，继续装自己的书籍。

　　他之前的法治宣讲可能是过于理论化了，有时居民听着就打了瞌睡或说起闲话、做手工，整体效果是不尽如意。可他参与工作时间不算长，没有太多的案例积累，之前映霞镇的环境与住户的结构，与东江新城又有很大的区别，要如何针对不同的居民开展适应性法治宣传，是得用心再琢磨。

　　一本半旧的技术书，静静等待在桌面上，那是新小孜借阅过，曾融着感激、半带着朦胧心意归还来的。

　　谭鸣声轻轻拿起那书，忽然感概：自己也是一直只想向新小孜表达眷恋的心意，却未从女孩儿的角度想过她的接收与适应，也一直只希望父母的让步与接受，并没有用心体谅过父母的心情。若是自己也能为他们多用心打上两道“胶带”，是不是沉甸甸的感情，就可以放心装下去呢？

　　取过手机，谭鸣声在微信中留言，“小孜，我们就要进驻新城，法治宣传方面需要更详细的新城人口数据统计和分析，你可以协助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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