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变化莫测,预报的阴雨,仍在遥远的海洋上空蕴积,暂时未到东江,让太阳继续向兴奋而忙碌的人们洒下热力。
夏棘青带着季陶然几个,抓紧时间,借前后数个阳台、楼顶、院中的空间,四处晾晒那些募捐而来的厚衣物。
“青哥,咱们‘新城夜话’和小孜姐发的‘新城晓风’,不是提醒过居民吗?捐来的衣物,要提前洗干净、晾好?咱们再忙活一次,是不是多余?”大熊抱着夏奶奶与家政员帮助归整的满满一箱半新羽绒服到了露台,看夏棘青撑起刚购置的多功能晾衣架。
“网上是提醒了,可多少人做到,咱们并不清楚。要把这份暖送得放心,宁可多做一步。”夏棘青伸手抖开一件羽衫服,朝衣架上挂了上去。
“我感觉,最好找专业洗衣店做清洗、消毒。”季陶然虽这么说着,也紧跟着晾晒。
“要是只有十几件,好说。可现在,”夏棘青示意楼下已晾了满院的衣服,“几百件的量,不说东江新城,算上这周边,有哪家洗衣店能一下承接这么多?”
“可以分批,多找几家分担。”
“时间来不及。”夏棘青摇头,“山里风雪来的早,进山的路再过一个月就封了。发出去、收回来、再打包,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和精力。”
“向驻城点申请共同推动,邀请志愿者协助。”季陶然难得感觉心中忐忑,“我们希望以募捐衣服的形式,帮助山区人们过冬,也让新城居民清出不必要的衣服,好心不能办了坏事,一定要预防病毒与细菌传播!”
“我知道。可是,和驻城点的合作,你还敢吗?”夏棘青低头示意楼下的苏香,再抱一撂衣服上来。“志愿者协助的过程,假使再出什么问题,‘新城夜话’和我们,只怕要从这里谢幕了。”
季陶然语噎,拿着手中的衣服,放、晾不是,公益活动浮出的变故,是他没有料想也不知如何处理的。昨天,那焦大妈还寻到小区门口,要求“新城夜话”全额赔偿,就算他用上所学习的法律常识,面对眼泪汪汪的居民,还是不知所措。
“那消毒程序怎么办?”
“我已经让大熊在网上订购酒精喷雾和蒸汽熨烫机,下午就到。趁着衣服都挂着,我们自己辛苦点儿!”
“你这样,只怕得不偿失!”苏香将一撂衣服放在身边,兴冲冲帮着夏棘青晾晒,季陶然无奈,“你真以为,这样的募捐活动能为‘新城夜话’重新塑造形象,拉升更多的人气?”
“哂,难道,我做任何事只为‘新城夜话’的业务?”一件衣服被风吹得快要掉落下来,夏棘青急忙过去整理,“我只是,想同时为这里和山区做些……”
季陶然看着夏棘青忽地哑然,心中莫名地酸楚——这傲娇的家伙承认了自己对新城的这份心意!可他这份心意,似乎显示得,很不是时候!
夏棘青无视伙伴复杂的目光,只顾拿了手机要求与林普森语音通话,“你联络藏区的志愿团队怎么样了?好,那边分发的责任就交给你了。运送衣物的车辆,能保证吗?一定要赶在封山之前送到。”
“你准备用企业的车辆?”季陶然不解,“走邮政寄付不好吗?”
夏棘青生咽了一口唾沫,“我也想,可是那地方太偏远。邮政流程,只怕过去很慢。我担心赶不到风雪到来的时候,送到牧民们手里。借助企业的运输车队,会快一些。”
季陶然喉中更加干噎,“运输风险呢?万一……”
“我这人,就象那庞惜在微博里骂的‘心黑脸厚’,还怕什么风险。”夏棘青一手拎了一只空箱下楼,“假使万一,风险我一人全担。反正有几个人莫名其妙的,不把我赶出东江不准备罢休了。”
“青哥这是为了向山区捐衣,想破釜沉舟了吗?”大熊紧张!
季陶然目光凝重,“我怕他象小谭警官说的,拿自己破釜沉舟!”
“你什么时候联络小谭警官了?”
“别管这个,大熊,等这批衣物打包完,按小谭警官建议的,看看剩余的狗预防针都打完没?能送的送出去,不能送的,交收容站。”
“青哥能同意吗?”
“不同意,就瞒着他,悄悄地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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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卜气得肝疼加头疼!
焦大妈一周两、三次跑到居委会,哭着喊着,非要他这个居委会负责人帮助做证、帮忙联络免费的律师,一定要把“毛毛虫”纵容网络骗子,骗她女儿青春、骗她一家钱财的罪状提到法院去,一定要为她家争取全额赔偿,一定要关停“新城夜话”,不然他就是与夏棘青沆瀣一气!
好容易打着还在努力调查、核实的理由,梁卜送走了哭哭啼啼的焦大妈,看门外天色已暗,爱人程芙又发来为学生加班留校的消息,他自己再去买菜也来不及做饭,拖着步子去幸福街上找饭吃。
在可以自选菜式的“新城大饭堂”取了两样小菜和一碗菜饭,他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看街对岸新城别墅区虽灯光稀少,但经年生长的花木渐渐繁盛,忍不住生气,“‘毛毛虫’惹了事,自己缩着不出头,倒要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郁闷地挑起麻婆豆腐,还没送到嘴里,却看到项葵生也走进大饭堂,急忙打着招呼。
项葵生匆匆选了菜式,来到梁卜对面坐下。
“您今天怎么又加班呢?不是说胃疼很久了,今天去看诊吗?”
“呵呵,建峰去了北岸沿江路,带回十几家律师事务所的联络名片,我挑着联络了五、六位律师,他们的说话,基本和贾大叔是一样的——焦大妈家受骗的事,虽与‘毛毛虫’审核信息不严有些关联,但是‘新城夜话’事先做过风险提示,只做过一场公益活动,促动男女青年相互了解,并未直接介绍两人相识,而焦大妈女儿与恋爱对象在近一年相处过程中,没发现对方的言行有问题,轻信打款,自己也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您还在为‘毛毛虫’操心呢?”梁卜惊讶,“您不怕居民说是为咱们自己开脱呢?”
“我们也是督导不到位的责任,我会代表驻城点向焦大妈一家赔礼,我个人也会帮‘毛毛虫’分担合理的补偿费用,也和公安机构说好了,尽可能帮助焦大妈一家追查骗子,追回损失。”
“您也太冤了!没做错什么,劳心费力又赔钱。”梁卜气愤,“‘毛毛虫’兴出的幺蛾子,和驻城点和居委会有什么关系啊?我们不过为居民活动提供了一次场地。”
梁卜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眼瞥去,是自己在国外上大学的女儿打来微信电话,高兴地接了起来。
可没听两句,他就急了,“姑娘,我和你妈忙得什么似的,你自己课业又重,要我们帮忙买什么汉服寄国外?”
“哟,这个挺有意思。”项葵生听得新奇。
可梁卜的表情苦恼,“你是去争取学历,联合什么孔孟学院办什么‘汉文化节’,搞什么‘汉服展示周’嘛 ?”
“哎,让外国人看看咱们的汉文化,看看漂亮的汉服,多好!”项葵生有时候跟着樊丽华看古装电视剧,觉得那里面的衣服真好看,比五花八门的时装秀好看。
梁卜听着电话里活泼飞扬的声音,越来越心焦,“爸妈送你去的国家是世界时尚之都,有那么多顶尖的服装品牌,你穿着几千元前的老古董,人家会喜欢吗?你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行吗?争取毕业成绩优秀,应聘个五百强,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什么?你还要和同学们做直播,推送微博?哎呀,我的姑娘哎,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就有条‘毛毛虫’喜欢搞这个,结果被人家居民追着索赔,到现在你爸还为这事头疼呢!你心疼心疼我,别在国外搞这玩意儿,我可没钱帮你赔!我和你妈挣钱不容易,好容易有了动迁房,用积蓄供你出国,不是让你搞这些玩意儿,还到网上胡闹的!”
“哎、哎,小梁,你别这样!”项葵生看梁卜都快哭了,赶紧能伸手拍着他的肩,“我呢,是不太懂,但是这两年跟着一群年轻人用网络,感觉这里面挺有意思,确实能发挥不少作用!你家闺女有闯劲儿,能用网络传递咱们汉文化,不也是说明我们的技术发展,说明咱汉文化有机会得到世界尊重吗?孩子的想法挺好,是个做事业的!”
“好什么呀?我现在一听什么网络空间?什么微博、微信,我就害怕!要那丫头真象‘毛毛虫’一样迷在里头,可怎么办哟?”梁卜拍着腿地焦急,“不行,我得和她再说说,要是她还这样,不如现在就给我回来!”
梁卜转手拿过手机要再拨电话,不想看见夏棘青悠哉悠哉晃进餐厅,那心里就更憋屈了。想用力拍一下桌子板,不料把手拍进麻婆豆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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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陶然,我可在深圳等你一年了,你到底过不过来?”
映霞河边,季陶然背靠着思贤桥栏,感觉风声过大,听不清楚手机对话,开了免提,让朋友着急的声量浮动在悠悠河水上方。
“我现在真来不了!”季陶然回应。
“还是为那‘新城夜话’?”对方的声音相当迷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社区自媒体,究竟有什么魅力留住你这才子?让你放弃大好的创业机会?”
“那我说,这个小小的社区自媒体可能是一个金矿呢?”季陶然转身,俯在桥栏上,看不远处景观步道边,居民们健身乐语的景象。
“得了吧?一个城郊的社区,就算号称‘新城’,能有多大的发展与市场潜力?”远方的朋友为季陶然焦急!“几年前在网络上认识你小子,我就知道你的潜力是一座矿!不是我吹牛,你要赶早过来,不止‘一桶金’,只怕‘十桶金’都有了!你本来可以迈步网络太空,可现在就是固步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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