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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带离与暂留

　　夏棘青沉了脸，抻开手臂、摊掌，要请犬管工作人员离开。

　　“先别冲动，咱们这样收养宠物，的确不是长久的办法。”季陶然抓住了夏棘青的胳膊，低语，“硬顶不太理智。”

　　犬管工作人员劝说：“这些被弃养的小动物的确可怜。可是夏先生，我们既然是东江市民，还是需要一起遵守相关法规。您需要按规定尽快将这些无证犬送离或迁移到城区以外去，避免扰民、伤人。如果在分送或迁移方面有困难，我们可以协助您想办法。”

　　“不用！你们真有办法能处理这些弃养犬，不止我，只怕新城居民早就联系你们了！”夏棘青言语与目光含刺如针，“如何处理这些宠物，我和伙伴们会努力。但我现在很想了解，今后还有流浪犬出现在新城，你们做何处理？贵单位有什么办法制止其他人继续弃养宠物？还是，继续只盯着我这样的临时收养站？让这些本来就被伤害的动物无处安身、病饿而死，或是逼得它们转而攻击居民？”

　　“您的这些意见我们会考虑。”犬管工作人员态度真诚，“今后，我们会继续联合社区，加强文明养宠的宣传。”

　　“呵呵，怎么宣传？发广告、贴通知、放小黑板？”夏棘青冷笑，“有多少效率？多少人肯听你们的？”

　　居委负责人想了想，将“新城夜话”宣传文明养宠的微信信息翻出来，递在犬管工作人员面前。

　　带队负责人惊讶，“夏先生，您能结合网络新媒体宣传文明养犬，为我们也打开了思路。我们后期可以结合您的做法，进一步加强宣传，还可以发动居民自治力量共同督导。到时候，我们真诚邀请您一起合作。可是现在，这些弃养犬无证、无疫苗，必须限期送离。不然的话，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把它们带离您家。”

　　一声“带离”，倏然刺入现场几个年轻人心里。大熊惊慌之下，蹲身揽过几只刚刚拣回、瑟瑟发抖、轻轻呜咽的小狗，满心不舍。苏香索性放声哭了来，不断*之前带溜的几只半大犬，惹得季陶然不得不转身过来安慰。

　　哈士奇与瘦弱俯卧的雌犬不安起来，开始冲着面前的人群，“嗷呜”“汪汪”地乱叫。

　　夏奶奶被惊动了，匆匆赶下楼来，看着侄孙孤身对立着居委、物业在内的人，惊惶之余差点踩空，勉强伸手抓住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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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来到夏家门外，谭鸣声透过院墙，不闻人声、只听狗吠，心弦紧绷，不等车停稳，已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大步直向院门。

　　“哟，警官，你们这么晚才来？”庞惜从墙角也一蹿而出，紧贴谭鸣声的身边，“得快点儿，不然，等犬管的人走了，那‘毛毛虫’一会儿就把骗来的衣服送走了！”

　　谭鸣声蹙眉，“犬管来人了？”

　　“啊~，当然得来！”庞惜使劲挺了挺腰，“那只‘毛毛虫’太过分了！仗着自己会做网页和微信公众号，之前帮居民提了几个问题，积了些人气儿，就开始露狐狸尾巴。一会儿给居民当媒婆、一会儿说介绍工作、一会儿又介绍商业店铺，让街坊们把他当电视明星一样捧着！”

　　“注意你说的话。”李警官又好气又好笑，提醒。

　　“没说错啊！”庞惜移了半步，向李警官靠了靠，“小谭警官知道的——‘毛毛虫’现在漏馅了！他在网上给人家介绍的对象是骗子，骗了人家很多钱，差点逼得焦大妈上吊！他还一直到处抓狗，漂亮的自己养着，不好看的就送给居民赚人气儿，还借口搞公益哄街坊们捐好衣服！呐，就是他家院里堆的，你们看看，是捐衣服的样子吗？就让那些衣服淋着雨、泡在泥巴地里？”他朝夏家院里使劲呶呶着嘴，还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

　　“各项事情没弄清，别乱说！”谭鸣声肃声阻止，伸手按下夏家门铃。

　　庞惜不甘心，伸出指头也对准门铃用力连按，“象‘毛毛虫’这样的人，就得犬管办和你们派出所好好管管！以前没证据，现在证据就摆在那里！你们都不知道，犬管和居委、物业的人进去好一阵没出来，肯定发现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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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声的门铃，催着正忙卫生的家政员匆匆跑出来，眼见两位民警正装而立，举手敬礼，吓得发懵。想开口呼唤夏棘青，不料七、八个陌生人被季陶然从地下一层陪送上来。

　　谭鸣声认识犬管工作人员，走上前去：“那些收容犬？”

　　犬管负责人点头，“数量有些多，超出规定了，而且大多没有来得及打疫苗和办证。这种情况，就算夏先生出于公益的目的，也算是违反法规，必须送离，不然，只能对犬只采取强制措施。”

　　谭鸣声轻抽一口气，转眼看面沉如水的季陶然，“之前，我们在网上联络过，我的提示，你也同意。”

　　季陶然低头，“我提醒过……他不是缺少意识，而是最近发生的事，你也了解，何止忙不过来、简直焦头烂额！”

　　“院里的这些包裹？”谭鸣声环视。

　　“全是捐赠山区的衣物，今天就要寄走。可运了一半，他们就来了！”季陶然苦笑。

　　“小谭警官，你们别被他们忽悠！”庞惜也跟进了院里，在后面嚷嚷：“他们根本不是通过邮局，是找了辆拉货的车。我悄悄去车边看过，那里面是些土产和小家电。我还听司机和门口保安说，这些东西是送西南小城市批发市场的，这些收来的衣服，只怕被他们带过去，旧衣新做，转卖赚钱！”

　　季陶然只觉身后空气倏动，眨眼间，夏棘青已大步冲到庞惜身边，捏住了他的胳膊。

　　“哎！哎、哎！你干嘛？啊！”庞惜吃痛，扯开喉咙叫唤，“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吧？‘毛毛虫’恼羞成怒了！哎，快救人啊！”

　　“……”谭鸣声紧抢过去，抓紧夏棘青的胳膊，“你先松开！”

　　夏棘青用力甩下庞惜的胳膊，“滚！别再出现在我家！否则，别怪我把你的丑样子放到网上去！”

　　庞惜向院门逃了两步，却不出门，只站在门边大叫，“怎么？‘毛毛虫’你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啊？你想吓唬谁呢？谁把谁的丑样子放网上还不一定呢！是谁让焦大妈受骗的啊？是谁违法养那么多条狗？你募捐衣服骗谁呢？谁把衣服泡在水里、扔在泥里呢？就算你真朝山区捐几件旧的破的，只怕那些衣服也被你的那些病狗、脏猫污染了，你在传播细菌、病毒，你在害人！我告诉你，这些可都拍照了，有证据！”

　　“你！”夏棘青就要向庞惜冲过去，被谭鸣声用力拦住。

　　季陶然突然指着庞惜的头上，“哎，你头上掉了两只毛毛虫，哎呀，带刺的！快弄掉，马上就要扎着你了！”

　　“在哪？在哪儿？”庞惜跳了起来，想用手去摸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拼命地跳着脚。

　　“来、来，我帮你弄掉！”季陶然伸手拖住庞惜，几步将他带出院门，伸手在他的光头上使劲拍了两掌，用力一踩，“没了！”

　　庞惜低头去看，大怒，“哎！你骗老子呢？你敢骗我！你和‘毛毛虫’一样不是好东西，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季陶然已返身关上院门，“没错，我一直和他是一伙的，‘新城夜话’那些公益项目，每一项都有我一份儿！”

　　“还有我！”“小谭警官，也有我！”苏香和大熊也抢着声儿。

　　谭鸣声和李警官低声商议，李警官转身出门，带着庞惜去找货车司机。

　　犬管、居委与物业几队人员，与谭鸣声轻声互通情况后，向紧张站于门口的夏奶奶打了招呼，离开。

　　接着李警官的电话，谭鸣声问明情况，缓声，“庞惜已经劝走了。可不少衣服包和你院里的这些一样，都被雨淋湿了。”

　　夏棘青轻轻握拳，漠然看住谭鸣声，无语。

　　谭鸣声俯身，把落在菜畦里的那只包裹拣了起来，拆开，露出里面已被泥渍浸入的羽绒服，“我记得，居民们捐的基本是些厚重衣物，象这样羽绒的不少，还有棉的、呢料的。”

　　“没错。”季陶然看着污染的衣服，感觉挫败，将那只包裹接了过来。

　　苏香带着哭声，“我们和夏大哥光晾晒、消毒、慰衣服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为了打包扎绳子，每个人的手都磨坏了！”她拉着大熊，一起亮出被磨得红肿破皮的手指。

　　“这些不用说！”夏棘青冷声，“警官先生，您说吧，什么意思？”

　　“衣物受潮，路途不近，要花费的时间不少，西南又潮湿，只怕这些衣服在运输途中会霉变。”谭鸣声语声清晰、“而那辆货车的车况算不上很好。李警官看了，厢体可以漏风透水，这样远途运送这些衣物并不是很合适。”

　　“不用分析那么多，直接说，你想进行什么的处置？”夏棘青之前没想到林普森联系的是这样的车辆，补救不及，只能高扬起下巴，“想要没收？”

　　“不会那样。”谭鸣声环视打湿的包裹，“等天晴了，全部翻出，重新晾晒和消毒吧？暂时，就不要寄送了。我想办法筹集一些防水封袋，帮你们换包装，重新打包完毕，最好通过邮政寄付。”

　　“哈！”夏棘青笑了，笑得响亮！“真是难为小谭警官费心，只是让我暂时留下这些衣物。可你知道这场阴雨会持续几天？重新晾晒、消毒、换包装，再通过邮政寄出，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只怕没等衣服进县城，通往山区的路已经因为风雪封路了，你让那里的人等一年再领取这些衣物驱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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