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雨丝,提升了下落的速度与密度,让如豆的雨点噼噼叭叭击打着东江新城各条路面、各处建筑、各种植株、远近的小区、乡土、院落……还有那几个完全不在意雨湿、在室外冷峙的年轻网民。
有树叶与不知名的树果子被豆大的雨点击落下来,飘落在夏家院落里,滚落在葡萄棚架下、小菜畦中。有两、三片叶子不安地来到谭鸣声身边,一颗青色半萎的小果委屈着,掉到夏棘青的肩上,又滚落在他的脚边。
夏奶奶焦急的催促中,季陶然默默拉了大熊和苏香躲向廊下,只留浑身衣衫透湿的谭鸣声与夏棘青在院中僵峙。
浇在他们头上、面上的雨水汇聚着淌下,经过两人的唇边,各自不用品尝却能分别出那种凉涩的滋味。
谭鸣声艰难开口:“……你不要急躁,应该会有其他的办法。可今天,这些淋湿的衣物不能托送!”
“哂!”夏棘青冷笑,“你们都告诉我,有人投诉,说我违反了规定。可没人告诉你,这些闲置资源不及时投放到应该去的地方,就是价值和心意的浪费!可惜西南偏远山区网络不畅,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看看,那里受制于地理的生活条件有多艰苦!这些由大家捐献出来的东西,可以给那里送去多少温暖!”
谭鸣声看着廊下堆放的衣服包裹被季陶然和大熊一个个抢到屋里去,轻轻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反问,“就算我今天放你发车,你能容忍自己向西南山区的人们赠送这样受潮、被泥水污染的衣物吗?”
“这是被耽误的!”夏棘青的眼睛被滴落的雨水迷糊了,难过,用力甩去头、脸上的雨滴,“如果不是盯着那几只可怜的弃养犬,非要唠叨什么限时送离它们,容我赶着时间先装车,这些衣服不会打湿多少。就算货车厢条件不足,也可以想想办法!现在全耽误了,你明白吗?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而是整个新城捐赠这些衣物的居民,他们的心意全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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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飘落的时候,钱建峰也没心思打伞,匆匆开车赶到驻城点,为了领取志愿者慰问品,更为了告诉项葵生——焦大妈在沿江路自己选择了五、六家律师事务所进行咨询后,与家人商定:不再追究夏棘青和“新城夜话”的责任,但要求驻城点督促“新城夜话”,多配合公安部门的调查,尽快抓到那个可恶的骗子,拿回他们家的损失。
项葵生叹气,当即表示要随钱建峰去怡二苑探望焦大妈,感觉人家不追究是一回事,他做为驻城点负责人没有督导到位,还是推卸不掉的责任,必须向焦大妈再次道歉!
“‘毛毛虫’不用打官司了,对吗?”新小孜听着消息,目光闪亮。看项葵生忘了带伞,把包顶在头上,要和钱建峰出门,把自己的雨伞递了过去。
“呵,你这么高兴干嘛?”钱建峰搬抱着一大箱慰问品,手上的份量颇是沉重,可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要是‘新城夜话’被封,你们就没竞争对手了,人气儿蹭蹭上去不好吗?你倒好,担心对手输了!”
“……”新小孜看项葵生乐呵呵地笑起来,脸红,“一家独大,有什么意思?是老项叔说的:没有竞争就没有成长,微信公众号做得好不好、有没有问题不容易发觉,推送信息的思路也会狭窄,网络宣传效果上不去,居民会不满意……”
“丫头,少拿我来挡枪!”项葵生站在门口,等钱建峰将车开过来,方便搬东西上车,“你早晨还在嘀咕,说‘毛毛虫’拒绝和‘新城晓风’合作为老联络项目。现在,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问问,还愿意和我们一起推动公益服务吗?”
“好咧!”新小孜高兴,回身请小翁把经过审定的新一期微信消息先推送出去,又翻出夏棘青之前的策划与自己的补充方案,“我今天下班就去找他商量。”
“等什么下班啊?下午没其他任务,这会儿就去吧。借助网络创新为老服务,是为居民们做好事儿,算工作的一项!”车来了,项葵生顾不上打伞,帮钱建峰一起搬箱子上车,开言放行。
可他放好东西回头,却看见女孩儿兴冲冲把几份文稿装入防水塑料袋带着,已跑出门、骑了车就冲进越来越急的雨雾中,挥着她借给自己的那把伞,“哎,丫头,你倒是打个伞或借件雨衣啊!”
钱建峰看着奇怪,“您布置的什么为老联络项目,这么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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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小孜一路骑行,冲到别墅区大门口,发现停在临时停车位的货车。
车门开着,司机正对着手机埋怨,问为什么给他安排这样的差事,等了大半个下午,要捎的货还没装完,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发车,还嘀咕说那位要求带货的夏先生别看骄傲得象只花尾巴孔雀,偏偏是个喜欢惹事的,一会有管狗管狗链的查、一会儿又有派出所上门,现在干脆不知道什么原因连电话也不接,要再不送货出来,这趟生意他是不想接了,把已装车的几十件包裹扔下就走。
新小孜正要到门卫填写访客登记,听着这些话不知夏家发生了什么状况,急急地向司机恳请:“师傅,我正好也找夏先生,您别着急,稍微再等等,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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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奶奶看不得两个年轻人站在雨里吵架,顾不上打伞、冒着雨到院里拉人。
冷脸对肃容的夏棘青和谭鸣声不忍心老人家陪着淋雨,一前一后进了夏家,却谁也不愿再说什么,一左一右杵在客厅里,和几十只包裹一起,让滴滴答答的雨水沾湿地面。
新小孜按响了门铃,夏奶奶抬头看见,焦急,“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了?今天都没心思打伞,这要淋坏了,你们别说到网上做什么工作,只怕连看剧、打游戏也没力气了!”
苏香接过季陶然递来的伞,奔到院门口接新小孜,简单复述了半天发生的状况。
女孩儿一路承载的快乐被这些消息压抑着,匆匆进了客厅,将司机着急发车的消息传递过来。
“还发什么?警官先生在这里做质检官呢!”夏棘青恨声。
夏奶奶催他换衣,夏棘青索性当着人面将湿透的衣服脱下,甩向地下的衣服包裹。
新小孜听见了手机铃声,见夏棘表的手机被扔在沙发一角,“司机等着消息呢,再不决定,车上那一半包裹也要卸下来!”
“那这样行不行?”谭鸣声看女孩儿一身衣服湿透,将家政员递来的干毛巾转交在她手里,回身问夏棘青:“已经装上车的衣物包应该没有淋湿,那一批衣服先发送到西南偏远山区。剩余这部分淋湿的,再一起想办法。”
“我赞成。”季陶然接过夏奶奶手中的浴巾,甩向他肩上,“小谭警官提醒的没错:车况不理想,发车前,需要我们再多做些措施。”
大熊和苏香提议:“如果能找到我家种菜那样的塑料棚布就好了,蒙一层上去,应该没问题。”“再多找一些大别针,把塑料布和一些衣服包固定在一起,路上就不会滑下来。”
新小孜想起家里最近新添衣柜与床垫,送货时的外包装还没处理,急急转身,“我家好象有能用的,我去拿过来!”
女孩儿推门冲进雨里,刚刚推起自行车,谭鸣声紧跟出门,“你一个人只怕拿不了,我直接带货车司机到雅一苑门口,拿到塑料布直接上车铺盖。”
大熊也跑了出来,直接去推电瓶车,“我记得幸福街有小店卖大别针,这就去买,然后到雅一苑门口找你们。”
苏香在门口看着季陶然,“我们俩呢?这样干看着?太不厚道了吧?”
季陶然伸手拽了她,“有我在,怎么能不厚道?走,找摩拜!”
“孩子们,打伞啊!阿姨这里还有一件雨披!”夏奶奶被家政员搀扶着,抱着伞和雨披匆匆颤步追到院门口,只见几个年轻人已披风破雨冲到了支路尽头。
“青青,你赶快帮他们把伞送去吧?”夏奶奶着急,却见夏棘青已走到了院里,却看着忽然冷静的院子,仰头看天,任由如注的雨丝浇着满头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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