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金走近林超然,抢先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超然说:“我来看二姑奶,没想到和冯大哥一个村。”
冯金露出惊讶的表情问:“你二姑奶,谁呀?水围村没有姓林的呀?”
“远房的,不是嫡亲,很少走动。听说二姑奶病了,我来看看,想不到碰到冯大哥。”林超然嘴上说谎,表情没那么自然。
“谁家呀?”冯金问。
“村东头的,姓纪。”
林超然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出纪奶奶。
“纪二婶是你姑奶呀!真想不到。”冯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哎哟,小林,我可不是占你便宜呀,我平时叫她纪二婶。”
林超然心里想,我怎么不说是远房二姑,让他占了一头。他说:“你是你,我是我。你们一个村的,我是按辈份,不影响咱俩称兄道弟。”
“哈哈,林老弟幽默。”冯金打着哈哈,拍了拍林超然的肩膀。
冯金比林超然高半头,拍他的肩膀顺手。
“我家村西头,你看,那边第三家。走吧,去我家里喝杯茶,吹吹牛。”冯金说。
林超然犹豫了一下,心里自问,拒绝还是去?他想,冯金肯定知道自己监视他,既然大家心知肚明,没什么好回避的,嘴上不要说破就行了。
“好呀,去冯大哥家串串门,添麻烦了。”林超然说。
村道不宽,两人并肩显挤,冯金是主人,走在前面,林超然跟在身后。
“冯大哥,今天没上班,闲在家?”
林超然没话找话说,他也是第一次接受监视任务,与被监视人面对面了,心里没底。他故意找些话头,给自己发虚的心里充气。
“宋老板被害了,我也失业了,没地方上班了,借机在家歇几天。一年忙到头,也没赚着钱,干脆自己找清闲。”冯金说。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是回转身的。
林超然见他说到宋成光被害,脸上很自然,俨然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林超然点头附和说:“就是,人这一辈子究竟忙个什么劲。都知道宋老板赚了不少钱,一眨眼俩夫妇都被人杀了,钱被抢了,丢下仨孩子,你说亏心不亏心?”林超然说。
冯金回头望着林超然郑重地点点头。
林超然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问:“听说抢了不少,究竟是多少?你跟宋老板走得近,知道他有多少钱。”
冯金侧身往路牙子边站住了,等林超然与自己并肩而行。
“我在派出所听警察说宋老板去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现场没留下钱,应该都被抢走了。”
“我的乖乖,宋老板真有钱,一次就提了二十万,说明他还有更多钱在银行。”林超然感叹地说。
林超然这句话让冯金眼眉一跳,忽然想到段连槐收养宋家三姐妹的事。
冯金心里问,段连槐是为了宋成光留下的钱?可是,太冒险了,是玩火。
冯金心里否定地摇了摇头,他想,段连槐没那么蠢。他在心里为段连槐找到一个理由:他这么做是为了撇清自己,让警察排除对他的嫌疑。
想到这里,冯金的心里清松许多,他接着林超然的话说:“宋老板到底有多少钱我不知道,我是他们家的工人,随便问人家有多少钱呀,越界了,对吧!”
林超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说:“可不是,话撵话说到这上头。就算不在宋家打工,打听人家多少钱也不道德,也越界。”
“你的工作挺忙的呀,怎么有空串门走亲戚了?”冯金随口问,他把说话的神态弄得很柔和,像是老朋友之间的敷衍。
“请假,所长这阵子不在所里,抓得没那么严,有事还能请个假。”林超然说。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再说,这个时候所有理由冯金听着都是假的,干脆就随口说吧。
“哦哦!原来如此。”
冯金说完这句,不打算再谈论什么,又走在前面引路。
“冯大哥,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咱们石岩镇的人干的?”林超然问,他又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与口气。
冯金再次停下来,侧身站着,等林超然走上来,并肩而行。
“这事不好说,宋老板夫妇是老实人,没见他们得罪过谁。你是警察,说出来的话专业,说说你的看法。”冯金恭维地说。
“呵呵,我哪是警察,就是一名保安,不到一千块一个月,跟你一样,打工仔。”林超然谦虚地说。
林超然说每一句话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高度的警惕性,防止被冯金套进去。
“那也是跟警察一块干活,时间长了,不会干买卖学会吆喝了。”
冯金说了一句俏皮话,可是林超然听着是嘲讽自己,脸上挂不住了。
冯金见林超然表情不对,知道自己说的话得罪他了。
冯金了解保安这副德性,穿了身制服,跟在警察身后,把自己弄得像法律代言人,听不得半句批评。谁说了句不好,立即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干完了还有把对方抓进去的权力。
冯金心想,老子接个电话你就汇报给警察,今天又在我面前装逼,耍弄你又怎么的。
“我哪能和你比呢,你穿制服,有话语权,在老面姓面前,是能大声说话的。我不行,虽工钱和你差不多,但是没有社会地位呀。你看,我是跟在私营老板身后屁颠颠的跑来跑去,你不同。不能比,不能比……呵呵。”
冯金弄出一副崇拜的眼神。
林超然毕竟年轻,冷了脸子,一下子热不起来,脸仍僵着。
冯金心想,你是接受任务的,我就是撵你,你也会跟着我,用不着照顾你情绪。
冯金自顾往前走,说:“林老弟,跟着我,就到了。”
林超然情绪慢慢转过来,却接不上气氛了,只好默默跟在冯金身后。
正在这时,冯金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冯金心里苦笑了一声,心想,奇巧的事,从5月9号到今天,一共就两个电话打进来,都有林超然在场,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命里克星?
冯金在想林超然是不是自己命中克星的同时,想起一句话:穷人与穷人之间有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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