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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村的女村官第004章讨饭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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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讨饭大队
背着简单的行李卷，霍思云再次踏上了雾坪这块陌生的土地。
镇上专门派人来安置他们第一批搬迁户，安置点就在以前的一栋办公楼里。
霍思云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这是上世纪80年代建造的楼房，水管暖气等设备都已经老化了，墙壁也是黑乎乎的，仿佛蒙着一层黑纱。
“女子，走，吃饭去！”
就餐点暂时定在了镇政府食堂，也就在这个楼的三楼。霍思云眼看着狼吞虎咽的乡亲们，被镇子上的工作人员像看跨世纪怪物一样盯着，还有窃窃私语不断钻进耳朵：“真能吃，这是第五碗了吧？是不是这些人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大米饭？”
“我看八成是，你看看，这哪里是在吃，分明是饕餮！”
“嘻嘻！”
“哈哈！”
嘲笑声不绝于耳，霍思云尴尬地望了一眼梁维强，脸上满是羞耻的红云。
“吃饱了的都跟上我走。”
梁维强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嚯的站起身来。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准备往外走。
只有一个叫赵有贵的村民置若未闻，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继续大口吃着喷香的西红柿炒鸡蛋。
梁维强压着火，低声冲他喊：“有贵，走！”
“我还没吃饱呢！”
赵有贵压根不理会梁维强的拼命暗示，继续一头扎进饭食里大口吞咽。
“咯，咯，咯！”
几声响亮的饱嗝之后，赵有贵终于抬起来头颅，朝着梁维强痴笑一声：“主任，这达的饭香死个人！”
用袖子抹抹嘴，赵有贵站起身，一串连环响屁抑扬顿挫的跑了出来，在空旷的食堂，显得分外惊天动地。
食堂里就餐的人员惊呆了，纷纷捂住口鼻。赵有贵一边伸出小拇指掏牙缝里的残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达的人真矫情，吃五谷杂粮，谁个不放屁呀！”
梁维强恼羞成怒，一把拎着赵有贵的后脖领，将他死命地拽出食堂，顺势踢了他好几脚解恨。
前期的宅基地已经规划，但是按照统一部署，还没有开始修建。梁维强带领大家走在暄软的土地上，有人大惊小怪地喊：“日弄人咧！
梁维强顿住脚步，循声望了过去，顺着说话的人手指的方向，梁维强看到了一片盐碱地。
那人看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有些得意地说：“这里的人不实诚，这明明都是盐碱地，咋能种粮食呢？咱要是不种粮食，就算到了这个有水的地方，还是没饭吃！”
梁维强在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里大多都是盐碱地，白花花的碱皮子覆盖在地表上，一眼望去，好像覆盖了一层白雪。
眼见着村主任都被自己的话镇住了，那人更是得意：“我就说嘛，人家这达的人能有这么好心，把出粮食的肥地不要一分钱让给咱们种？想的美咧!”
梁维强没有阻止那人，他心里也对这盐碱地犯怵，以前的沙地再不好，也能趁着一场雨种上些庄稼，到秋里多多少少有些收成。
可是，这盐碱地除了能种些耐旱、耐碱的树木，例如沙棘、沙枣等，真的不能种庄稼。
镇上的工作人员看出了人们的疑虑，朝着前面一指：“这些盐碱地可以承包种枸杞，种植冰菜还有向日葵。”
没等他说完，霍家洼的人一片嘘声：“这不是日弄人呢吗？谁家不吃米，不吃面，去吃那些什么枸杞、冰菜、向日葵，能当饭吃？”
梁维强摆摆手，示意众人禁声，他朝着工作人员开口了：“同志，谢谢你替我们想的周全。可是，我们霍家洼的人祖祖辈辈都是靠种粮食过活的，至于你说的那些稀罕玩意，在他们眼里当不得饭吃。”
工作人员笑了笑，表示理解：“这样也可以，这里有大片大片的土地，只要愿意，乡亲们可以将盐碱地深耕30-40公分，把地下的好土翻上来，也可以将河滩里肥沃的土地拉倒这边的地里替换盐碱土。这样不管种植什么，都能获得丰收。”
赵有贵提了提一走就掉的烂解放鞋，两只手揣到了袖筒筒里，朝着四下里张望，突然河滩上的一大片水稻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兴奋地哎了一声：“那达的地挺好，眼看着稻谷都压弯了腰，你给说说，让给我们算了。”
工作人员被他这句话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那一片水地是当地的老乡自己开垦出来的河滩地，种了好几辈人了，你一个异地搬迁户，一伸手就想要人家现成的好地，有点太霸道了吧！
“那个，只要你们好好改造这些土地，往后这里会跟那片地一样肥沃的。”
“日弄人的话谁不会说？我看啊，你们就是把好地全占完了，就留给我们一些不中用的地，让我们这些外乡人为你们下苦，等到我们撅着勾子把地务好了，你们撵苍蝇一样把我们一撵，好地又成你们的了！”
眼看着赵有贵如此胡搅蛮缠，工作人员也实在没话可说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梁维强。
“今黑里吃了饭，都到我无屋里头，咱们开个会。”
梁维强心里拧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村民对这片土地居然有莫名其妙的敌意，看着这里的人，穿得干干净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再看自己带领的这个队伍，除了霍思云和自己，其他人都是牙不刷脸不洗，顶着两眼之间明晃晃的两坨眼屎招摇过市不说，每个人的衣服看起来都油渍麻花的，仿佛能炼出二两油来，这样一群人走在大街上，活脱脱一个讨饭大队。
人很快聚齐了，就连成天吃不饱的赵有贵也没敢迟到。看着或坐或站的一屋子人，梁维强开口了：“今天，你们觉得这达跟咱们那达有啥不一样？”
“饭食好！”
赵有贵的抢答引来众人一阵哄笑，这是明摆的事实，还用说？
“你个哈怂就知道吃！还有呢？”
有人小心翼翼地说：“这达有水，可以种稻谷，这达还有人种各种各样的菜。”
梁维强点点头，又问：“还有没有？”
霍思云想了想说：“我觉得这达的人精神面貌跟咱们不一样，你看这里的小伙、姑娘，就是上了年级的人都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就连碎娃都打扮的心疼的很。”
梁维强赞许地冲着霍思云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你看看你们，就盯着人家的饭，人家的粮食、蔬菜，说白了，离不开这张无底洞。可是人家思云碎娃，眼界就比你们宽，人家就看到了这里的人们跟咱们最大的不同！”
梁维强朝着身后一指：“现在散会，每个人去水房给我洗干净脸和手，明天一早把最干净的衣裳给我换上，我可不想让人家这达的人说，来了一帮要饭的穷鬼！”
赵有贵一听要洗衣服，有些急了：“主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就这么一身出门的衣服，你让我洗了，明天不干，精勾子出门啊？”
“就你个哈怂事情多！拿上我的衣服，明天换上。”
赵有贵嘻嘻哈哈抱着衣服出门，走到门口又嬉皮笑脸地问：“主任，我问问，这衣服还要还吗？”
梁维强照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过去，却被他灵巧地躲了过去：“好，那我就不还了，谢谢主任。”
屋里只剩下了两三个人，梁维强叹了一口气：“从今天看来，咱们跟人家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个时代啊！这搬迁势在必行，不然一直蹲在那个穷山窝窝里，就把人给蹲傻了！”
霍思云赞同地点点头，这一天的参观对她的震撼真的挺大，人家的在自己的家园就有一种主人的优越感，面对这些当地人，她真的有些羞于见人，当地人投过来的眼光更是异样的，里面有害怕，有鄙夷，有怀疑，更多的还是戒备。
霍思云不敢去与这样的目光对接、碰撞，她知道在人家的心里是看不起这些人的。尤其今天工作人员悄悄说的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更让她心里忐忑。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梁维强，发现他正沉浸在思索之中，也不多打扰他，悄悄退了出来。
梁维强望着窗外的一轮圆月，不知是不是心里作怪，他觉得这里的月亮都比家乡的月亮圆，也比家乡的月亮亮堂。盯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梁维强久久不能入睡。带着这么几户人家出来，他的心里也没有谱，要是这次搬迁不成，对于霍家洼一千多户的居民来说，往后的日子更会难上加难。
这里地理条件明显优越，就冲这一点，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克服。如何让乡亲们能融入这里，扎根这里，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但是，万里长征必须先迈出第一步。
天快破晓的时候，梁维强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里，他看见大家伙举着刚打下来的稻谷，冲着他高兴地笑咧！
可是，梁维强做梦都没想到，就在第二天的时候，霍家洼的人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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